第319章 幻术之争(2/2)
这些年,他游历通云国,认识了吵吵闹闹的逸尘和卯澈,遇见了会跟他抢烤肉吃的阿木尔;可也亲眼看着林可,柳絮死在血斑魔蛇毒下,沈慕言、顾小妖死于苏辞的算计……无数个夜里,他也曾想过:若是当年听了父母的话,去他们安排的医馆,或是守着桃源医馆继承凌影的事业,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么多离别?
“凌爷爷……”凌天从身后轻轻抱住凌影,手臂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哪怕明知是幻境,能再这样抱着这位像亲爷爷一样的老人,他眼底还是泛起了湿意,“虽然是假的,可我还是很开心。”
凌影手里的石杵顿了顿,刚要回头,却听凌天的声音渐渐坚定:“对不起,凌爷爷。梦再美,也总有醒的时候;幻境再真,也不是现实。跟您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可逸尘、卯澈、阿木尔还在等我,那些等着我救的百姓还在等我——我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话音落时,凌天猛地闭上眼,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剑气——那是《心剑》的力量,不是霸道的攻击,而是带着“破妄”之意的锐光,剑气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像破晓的晨光,瞬间穿透了眼前的医馆、药香、还有怀中的“凌影”。
百花林里,暗香来还维持着泼洒甘露的姿势,银碗中的水珠还悬在半空——她眼看着那片包裹凌天的水幕突然剧烈震颤,金色剑气从水幕内部猛地炸开,“哗啦”一声,水幕瞬间碎裂成无数水珠,落在草地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而凌天的青光虚影,依旧稳稳地立在原地,周身的光韵甚至比之前更盛。
“这……”暗香来瞳孔骤然收缩,银碗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看着凌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公子竟真的这么快就破了幻境?”她的幻术最擅长“以真勾情”,越是心底珍视的回忆,幻境就越难破解,可凌天居然在短短片刻就挣脱了。
凌天的虚影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对过往的怅然,却更多的是对当下的坚定:“姑娘的幻境没有破绽,甚至太过完美——完美到让人心生留恋。只是在下不是会沉溺过去的人,身边还有伙伴要护,还有责任要担,所以才敢果断破妄。”
暗香来看着他,指尖捻着的樱花瓣轻轻飘落,眼底的轻视渐渐变成了真切的佩服——能在极致的温柔幻境里守住本心,这份定力,可比单纯的幻术修为难得多。
凌天的青光虚影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却依旧沉稳:“暗姑娘方才赐我一场温柔幻境,已是承让。只是在下所修幻术,源自早年一位前辈所授,路子偏于阴柔诡谲,恐难让姑娘看得舒心,还请姑娘体谅。”
“无妨。”暗香来摆了摆手,指尖的樱花瓣轻轻飘落,眼底反倒泛起几分期待的光亮,“既说了要比试,便不论手段正邪——奴家倒想看看,能破了我幻境的公子,幻术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话音刚落,凌天指尖轻轻一捻,一缕血色光晕从虚影中缓缓凝出——不过瞬息,那光晕便化作一朵盛放的彼岸花:花瓣是浓得化不开的血红,像浸过朝露的朱砂,花茎泛着墨色,顶端的花蕊却透着点细碎的银光,明明是艳到极致的花,却透着股清冷的诡谲,悬浮在他指尖,连周围的空气都似多了几分凉意。
暗香来挑了挑眉,掩唇轻笑:“公子一个修术法的大男人,竟也摆弄这般艳色的花,倒让奴家觉得新鲜——这彼岸花,寻常是长在忘川彼岸的,公子竟能凝出这般逼真的虚影?”
凌天低头看了眼指尖的彼岸花,语气里带着点淡浅的回忆:“确实。当年初学这门《曼殊血海花雨诀》时,也觉得这般艳丽招式太过柔婉,与我主修的路数不符,便一直压在箱底,没怎么用过。”
他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卯澈已经一把拽住傲泽龙的胳膊,逸尘则拎着他银枪的枪尖,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傲泽龙往后拖了数丈远,直到退到一片樱树后,才松了口气。
傲泽龙被拽得一个趔趄,揉着胳膊疑惑道:“哎?他不是要跟暗姑娘比试吗?又不打我们,退这么远干啥?难不成这花还能炸着人?”
“比炸着人还吓人!”卯澈压低声音,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凌天哥哥这是要开魅心前辈传的《曼殊血海花雨诀》!那里面最狠的一招叫‘曼殊轮回’,一展开就是小型领域——不管是谁,只要在领域里,就会被拖进轮回幻境,一会儿看见小时候的事,一会儿看见死去的人,根本分不清过去现在!上次阿木尔哥哥不小心被卷进去,醒了还哭了半天呢,现在想退都来不及!”
逸尘也跟着点头,指了指凌天指尖的彼岸花:“你看那花,花瓣越红,领域范围越大!我们离远点,免得被波及——暗姑娘肯定有办法应对,我们可扛不住!”
傲泽龙听完眼睛一瞪,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连银枪都攥紧了——他可不想被拖进什么“轮回幻境”,光是想想“分不清过去现在”,就觉得头皮发麻。
而场中,凌天指尖的彼岸花已经开始缓缓旋转,血色花瓣上的银光渐渐亮起,像无数细碎的星辰,在花心周围绕成一圈——一场与“温柔幻境”截然不同的诡谲比试,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