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西莲寺(2/2)
西莲寺隐在西疆的山坳里,青砖灰瓦覆着薄霜,寺门两侧的古松挺拔如剑,透着佛门特有的清净。玄觞刚抬步要叩门,指尖还没碰到斑驳的木门,忽觉一道凌厉的劲风从斜后方袭来——那风裹着淡淡的檀香,却带着斩邪的锐势,绝非普通修士所能发出。
“!”玄觞反应极快,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后掠三尺,堪堪避开那道攻击。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柄拂尘扫过他方才站立的地方,青砖瞬间崩碎,碎石飞溅,连地面都陷下去浅浅一个坑。
他定眼望去,只见寺门旁的石阶上,站着个身着藏蓝僧衣的女尼——她眉眼清冷,鬓边别着串菩提子,手中拂尘的银丝泛着微光,显然刚那一击正是她所发。
“师太为何对在下突然出手?”玄觞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却没立刻亮出法器——西莲寺是佛门清净地,他不愿贸然动武。
女尼握着拂尘的手紧了紧,眼神如利刃般扫过玄觞,语气冰冷:“邪祟祸端,也敢擅闯佛门净土?理当以正法驱之!”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挑,拂尘如活蛇般窜出,银丝直缠玄觞手腕。玄觞侧身避开,指尖凝起淡黑色灵力,与拂尘的灵光撞在一起——“铮”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半步,竟是不分胜负。
玄觞不愿在此纠缠,脚步一转,施展出鬼罗步——身形瞬间变得虚幻,眨眼便拉开丈远距离。他看着女尼,语气沉了几分:“在下玄觞,乃瑞王麾下谋士,今日是诚心前来西莲寺,求见高僧解决西疆尸兵之祸。师太未问缘由,便斥我为‘邪祟’,这难道是佛门的待客之道?”
“客若非客,何谈待客?”女尼却不吃他这套,目光落在玄觞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脸上,语气愈发凌厉,“你周身阴气缠身,连呼吸都带着死气,分明是靠禁术复活的已死之人——本身就是具‘活尸’,还敢谎称来解决尸兵之祸?贫尼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尸!”
说罢,她拂尘一挥,银丝上灵光暴涨,竟化作无数道细刃,朝玄觞铺天盖地攻来。玄觞瞳孔微缩——这女尼的修为竟与他不相上下,都是化神期七层!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不仅请不到高僧,还可能耽误后事。
他当机立断,不再恋战,鬼罗步施展到极致,身形瞬间融入山林的阴影中。女尼的拂尘刃斩在空处,只割断几片枯叶,再抬头时,玄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山道尽头。
女尼站在原地,望着玄觞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那股死气绝非寻常修士所有,他说的“尸兵之祸”,难道与这邪祟有关?她握紧拂尘,转身回寺,决定将此事禀报给寺中住持。
而另一边,玄觞一路疾行,心中暗忖:西莲寺的僧人警惕性如此之高,且已识破自己的身份,硬闯定然不行,只能先回地宫,与瑞王再议对策。
玄觞返回地宫时,衣袍沾着山林的草屑,气息也比去时乱了几分——方才为了避开西莲寺女尼的追击,他几乎耗尽了大半灵力。他快步走进承运殿,见瑞王正对着舆图沉思,便躬身行礼,将西莲寺的遭遇一一禀明:“殿下,属下抵达西莲寺门口,尚未叩门便遭一位女尼袭击。她识破属下的尸身体质,斥属下为‘邪祟’,言明佛门清净地不纳活尸,属下与她交手数招后,恐两败俱伤耽误要事,便先回来了。”
瑞王闻言,指尖顿在舆图上的“西莲寺”标记处,抬头看向玄觞苍白无血色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本王欠考虑了。你因禁术复活,周身死气难掩,西莲寺乃佛门净土,最忌阴邪之物,派你前去,确实容易引发误会。”他没有丝毫责备,反而主动揽下责任——玄觞是他麾下得力谋士,他自然清楚对方的忌讳与难处。
话音刚落,瑞王忽然抬眼,目光投向殿柱旁的阴影处,那里的烛火光线格外昏暗,仿佛能吞噬一切轮廓:“墨密探。”
只听“唰”的一声轻响,一道黑影如墨汁融入宣纸般,从阴影中显现——那是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面容隐在斗笠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仔细感知,竟与殿内的黑暗融为一体,正是瑞王麾下最得力的密探墨弦。
“前往西莲寺请高僧之事,便交由你了。”瑞王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行事隐秘,又无阴邪气息,定能顺利见到寺中住持,将尸兵之祸的紧迫性说清。”
墨弦没有多余的言语,只从阴影中微微颔首,低沉地应了一声“喏”。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再度融入黑暗,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只余下一缕极淡的风,证明他已朝着西莲寺的方向去了。
玄觞站在一旁,看着墨弦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墨弦的隐匿之术在通云国堪称顶尖,由他前往西莲寺,想必不会再像自己这般,刚到门口便引发冲突。
瑞王重新将目光落回舆图,指尖划过西部边境的防线:“孟擎山的布防需三日才能完成,西莲寺的高僧若能及时赶来,正好能赶在尸兵大规模进攻前,制定出破解之法。”他顿了顿,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锐光,“这西疆的乱局,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