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狼啸花开血未冷(1/2)
雪粒子打在狼啸树的花瓣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这片刚从血火里爬出来的土地。楚尘握着那柄还在淌着灵月草汁液的剑,剑身上的血渍已经冻成了暗红的冰碴,却在接触到掌心温度时,慢慢化开一小片水渍,顺着剑纹蜿蜒而下,像条不肯断的血丝。
“楚大人,搭把手!”赵将军的吼声从城墙根传来,他正和两个骑兵合力拖拽一只被狼啸树缠住的巨型血蛭。那东西足有半人高,吸盘死死扒着城墙砖,墨绿色的汁液顺着砖缝往下淌,在雪地上积成一滩滩冒烟的小水洼。楚尘刚跑过去,就见那血蛭突然收缩身体,吸盘“啵”地一声从砖上扯下来,带着半块城砖砸向赵将军——赵将军脸上的布条早被血浸透,此刻想躲却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砸中,楚尘手腕一翻,剑身在城砖上一磕,借着反作用力将城砖挑飞,同时剑刃斜削,精准地劈在血蛭伸缩的口器上。
“嘶——”血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墨绿色汁液喷了楚尘一身,溅在他护腕上的银狼图腾上,竟滋滋地腐蚀出小坑。“这畜生的汁有毒!”赵将军抹了把脸,将腰间的皮囊扔给楚尘,“沈老配的解毒膏,快涂上!”皮囊里的药膏带着清冽的薄荷味,抹在皮肤上瞬间就压下了灼痛感,楚尘这才发现护腕上的银狼眼睛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个空洞,像只瞎了的狼眼。
城墙下的雪地里突然传来“咕噜”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拱动。那个断臂的年轻骑兵——楚尘后来知道他叫小石头,正用仅剩的右臂攥着柄短刀,刀尖插进雪地里搅动:“底下还有!这玩意儿在打洞!”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雪地里瞬间冒出无数细小的血蛭,像绿色的蛆虫般往他靴子里钻。“操!”小石头骂了一声,短刀在靴筒上乱划,却怎么也赶不完那些小东西,楚尘正想帮忙,赵将军已经解下腰间的火折子,往雪地里一扔——干燥的灵月草粉末早被骑兵们撒在了周围,火折子一触就燃,绿火顺着雪缝蔓延,那些小血蛭在火里蜷成一个个小黑点,发出爆米花似的噼啪声。
“沈老的法子真管用!”小石头从雪坑里爬出来,靴底还沾着几只烧焦的血蛭,“就是这火烤得脚底板发烫。”他说着突然指向北边,“楚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楚尘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雪原上,有一片黑影正贴着地面移动,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似的往边城涌。赵将军眯起眼睛,突然骂了句脏话:“是血蛭群!怕是母巢被捅了窝,把老巢里的全引出来了!”他转头对城墙上喊,“吹号!让预备队上城!”号角声刚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士兵的惨叫——楚尘抬头一看,只见城墙内侧的雪檐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长的血蛭,正顺着城砖缝隙往城墙上的士兵身上爬,刚才吹号的士兵脖子上已经缠了好几条,脸憋得发紫,手里的号角掉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灵月草粉!”楚尘大喊着将腰间的药袋扔上城,城上的士兵手忙脚乱地撒粉,绿火腾起时,那些血蛭纷纷掉落,却在半空中炸开,墨绿色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赵将军已经翻身上了战马,银枪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银线:“楚大人守城墙!我去把它们引去狼啸树林!”狼啸树的根须此刻已经在地下织成了网,刚才他和沈医官发现,血蛭一钻进去就会被根须缠住,像被蛛网粘住的虫子。
楚尘刚点头,就见小石头突然扑过来把他往旁边一撞——一根带着倒刺的血蛭触手擦着楚尘的肩膀扎进城墙里,吸盘死死吸住砖面,倒刺上还挂着半片布甲,是刚才那个吹号士兵的。“谢了。”楚尘拍了拍小石头的后背,却发现他脸色发白,低头一看,小石头的左臂断口处渗出的血已经把绷带染透了,“你伤得太重,去沈老那里!”小石头却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沈老让我给你的,说是能让狼啸树长得更快。”油布包里是些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铁锈味——楚尘突然反应过来,那是银狼军士兵的血痂磨成的粉,沈医官竟用这个当肥料。
他刚把粉末撒在狼啸树根下,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狼啸树的树干发出“咯吱”的声响,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边缘的银芒越来越亮,像无数把小弯刀。靠近树根的雪地里冒出密密麻麻的根须,像白色的血管般蔓延开,遇到血蛭就猛地收紧,那些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血蛭被缠得动弹不得,很快就被根须分泌的汁液溶成了绿色的粘液。
“楚大人!东南角!”城墙上的士兵又在喊,楚尘抬头,只见那里的狼啸树还没长起来,一群血蛭正顺着破损的箭垛往里钻。他刚要冲过去,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掀得踉跄了几步——赵将军竟真的把血蛭群引到了狼啸树林边缘,那些半人高的巨型血蛭被树根绊住,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墨绿色汁液溅在狼啸树的花瓣上,那些红花像是被喂饱了似的,开得更艳了,花瓣边缘甚至泛起了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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