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师影弑师劫(1/2)
盗天梯悬于倒悬昆仑之上,如同一条撕裂天幕的伤痕,一端扎根于湮灭罡风与万古寒流的夹缝,另一端则深深刺入第九重天界那铅灰色的、死寂压抑的壁垒之中。混沌迷离的阶梯,在虚无中延伸,由无数盗来的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阶面流转着破碎的彩虹光泽,散发着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梯上,人影绰绰。
数十名盗天阙弟子,如同攀附在巨树藤蔓上的蚁群,正沿着这条匪夷所思的通天之路,艰难而执着地向上跋涉。他们每一步落下,脚下由自身“钓”来的法则碎片构筑的阶梯便无声消散,化作纯粹的光点与法则感悟融入体内。而在下一步即将落足之处,一块新的、更加契合自身气息与当下领悟的阶梯便凭空生成。旧阶消散,新阶自生,每一步都是对盗来法则的掠夺、消化与重塑。
吴大勇每一步踏出都异常沉重,脚下新生的阶梯由厚重大地的法则碎片构成,带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泽。他体表隐隐有微弱的黄光流转,气息比初登梯时凝实厚重了许多,眼神中的怯懦被一种笨拙却坚定的专注取代。
钱小玉身姿轻盈,脚下阶梯如同流淌的清泉,时而凝结成冰阶,时而又化为柔韧的水波。她发梢凝结的冰霜早已化去,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带着寒意的水汽,眼神清冽,步伐稳定。
李青萍脚下阶梯锋锐如剑,边缘闪烁着切割空间的寒芒。她每一步都带着决绝的锐意,周身剑气隐而不发,眼神中的死灰被一种冰冷的锋芒取代。
青穗小小的身影努力向上爬着,她脚下的阶梯最为奇异,由绽放的冰晶之花构成,花瓣边缘流淌着柔和的嫩绿色生命光晕。每一朵花在她离开后消散,新的花朵又在下一步绽放。她手腕上的嫩绿色窃命缚光芒温润,小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仿佛在玩一场奇妙的游戏。
凌焰如同燃烧的陨石,每一步踏下,脚下的混沌阶梯都被焚天劲熔炼成赤红的岩浆状,然后融入他体内。新生的阶梯则带着更加狂暴的火焰意志,他虬结的肌肉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烧红的烙铁,低沉的咆哮伴随着攀登的轰鸣。
素衣脚下,阶梯如同春泥,不断有细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嫩芽从阶缝中顽强钻出,又在她离开后化为光点融入。她气息温和而绵长,如同大地滋养万物。
苏半夏则行走在一条不断解析、重构的阶梯之上。阶面如同流动的丹纹,每一次形态变化都带着奇异的韵律。她清冷的眸子倒映着阶梯流转的法则轨迹,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如同在记录一部活着的丹经。
冷月落在最后。她脚下的阶梯如同凝固的暗红血晶,边缘缭绕着细微的空间裂痕与冰冷的煞气。每一步踏出,旧阶化为纯粹的毁灭与空间之力融入体内,新阶则带着寂灭罡元的烙印凝聚。她沉默攀登,如同斩开前路的孤刃,身后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阶梯虚影。
玄襄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第九重天界的壁垒之后。他踏着自生的混沌道纹,在虚空中留下永恒的烙印,为后来者指明了方向。当盗天梯上最后一名弟子(冷月)的身影也彻底没入那铅灰色的天界壁垒时——
轰!!!
整条由无数法则碎片强行糅合、横跨绝域与天界的盗天梯,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光芒中,构成梯身的无数法则碎片剧烈震颤、哀鸣,然后如同亿万破碎的琉璃,轰然解体!化作一片席卷天地的、迷离而混乱的光雨,向着下方的倒悬昆仑、向着无垠的虚空、也向着第九重天界的壁垒,疯狂倾泻、消散!
光芒散尽,虚空之中,只余下玄襄踏过之处留下的、如同星辰般永恒闪烁的混沌道纹烙印,以及一片被强行贯穿、边缘依旧残留着法则乱流的、通往第九重天界的巨大空洞。
第九重天界,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仙气缭绕。
这里是天界的边缘,是法则的荒漠,灵气的坟场。
天空是永恒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试图飞翔的翅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惨白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荒芜的土地上。大地是龟裂的、呈现出死寂灰白色的硬土,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巨大河床,寸草不生。巨大的、风化成奇形怪状的嶙峋山岩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视野尽头,沉默地指向灰暗的天穹。
空气稀薄而冰冷,带着一种金属锈蚀般的陈腐味道。灵气?几乎感知不到。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沉重的“空”感,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被抽干了生机的容器。法则在这里显得极其稀薄且混乱,如同破碎的蛛网,时断时续,运转滞涩。施展最基础的法术,消耗都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威力却十不存一。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着一切。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如同大地深处筋络断裂般的沉闷“咔哒”声,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宁静。
盗天阙的弟子们,如同被强行抛入陌生死水的鱼群,茫然地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灰白硬土上。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攀登盗天梯时融入的法则碎片气息,此刻在这片死寂的天界边缘,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脆弱。
“这…这就是第九重天界?”吴大勇环顾四周,脸上刚刚因突破而凝聚的土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和一丝恐惧。稀薄的空气让他呼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的灼痛感。脚下龟裂的硬土传来冰冷的死意。
钱小玉试图凝聚一丝水汽,指尖只出现了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雾,瞬间就被干燥冰冷的空气吸干。她脸色苍白,感受着体内水行法则与这片天地的强烈排斥。
青穗手腕上的嫩绿窃命缚光芒也变得微弱,她有些害怕地靠近素衣,小手紧紧抓住素衣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素衣师叔…这里…好冷…好干…穗儿的花花长不出来了…”
连凌焰周身燃烧的焚天劲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火焰不再狂暴,而是紧贴体表,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散发出不甘的灼热。他烦躁地低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灰白岩壁上!
轰!
坚硬的岩壁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和几道细微的裂痕!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若在以往,这一拳足以轰碎小山!
“该死!这鬼地方的法则…像铁板一样!”凌焰甩着手,脸色难看。
苏半夏清冷的眉头紧锁,她指尖萦绕的淡青色灵力丝线在此地显得异常滞涩,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穿行。她尝试解析空气中稀薄的法则,却只感受到一片混乱与…排斥。这片天地,似乎对一切外来的、非本源的力量都充满了敌意。
玄襄的身影出现在众人前方。他立于一块巨大的、如同断剑般的灰白岩峰之上,俯瞰着这片荒芜死寂的天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的疲惫更重,但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他染血的道袍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此地,乃天界边缘,法则坟场。”玄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心神动摇的弟子耳中,“灵气枯竭,法则稀薄混乱,非是绝地,而是…磨刀石!”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片嶙峋如骸骨的巨大山岩区域:“盗天阙山门根基,立于此!此地法则虽稀薄混乱,却最接近天地崩坏之‘缺’!于此残破处,方能真正淬炼尔等盗来之‘道’,筑无上之基!”
磨刀石?筑基于法则坟场?弟子们看着这片死寂的荒原,眼中的茫然更深。连凌焰和苏半夏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玄襄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那片骸骨般的山岩区。弟子们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压力,默默跟上。每一步踏在龟裂的硬土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如同踩在巨兽干枯的皮肤上。
选址,开凿,构筑简陋的防御禁制…过程比在倒悬昆仑更加艰难百倍。稀薄的灵气和混乱的法则,让每一次施法都变得异常吃力,消耗巨大。凌焰的开山拳威力十不存一,进展缓慢。素衣的生机之力在此地如同无源之水,效果微弱。苏半夏尝试布下的聚灵阵,如同在沙漠中打井,收效甚微。弟子们搬运岩石、开凿洞穴,如同凡俗苦役,很快便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体内刚刚融合的法则碎片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死寂、枯竭、混乱…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刚刚因登顶天界而燃起的微弱希望之火,在这片法则荒漠的冷风中,迅速摇曳欲熄。
盗天阙的临时营地,便在骸骨山岩区中央一片相对背风的巨大岩盆中初步成型。粗糙开凿出的冰岩洞穴(此地岩石坚硬冰冷如冰,却非真冰)如同野兽的巢穴,简陋的防御禁制散发着微弱的、明灭不定的光芒,勉强隔绝着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混乱法则的侵蚀。
营地边缘,一块最为巨大、形如卧牛背脊、相对平坦的灰白色巨岩,被凌焰硬生生轰击了三天,才勉强清理出可供立足的平台。岩石表面布满了凌焰拳印留下的焦黑痕迹和蛛网般的裂痕。这里,便是弟子们日常吐纳、尝试沟通此地稀薄混乱法则、淬炼体内盗来法则碎片的场所——练功崖。
这日,铅灰色的天光一如既往地死寂。
练功崖上,吴大勇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眉头紧锁,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他正尝试引动体内融入的土行法则碎片,感应脚下这片荒芜大地深处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土灵之力。然而,每一次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粘稠冰冷的泥潭,被混乱的法则乱流撕扯、消耗,收获寥寥无几。他体表那层微弱的土黄色光晕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噗!”吴大勇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萎靡。强行引动法则的失败,带来了剧烈的反噬。
就在他心神失守、气息跌入谷底的刹那——
嗡!
他身前不足三尺处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石子!
一道极其模糊、近乎透明、却又带着难以言喻存在感的虚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涟漪中心!
那虚影极其淡薄,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微微佝偻着背,姿态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最令人心悸的,是虚影手中,握着一道同样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撕裂神魂般锐利气息的——尺影!
虚影出现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那道模糊的尺影,带着一种洞穿时空的诡异速度与精准,无声无息地刺向吴大勇因反噬而毫无防备的眉心!尺影未至,一股冻结思维、凝固生机的恐怖寒意已瞬间笼罩了吴大勇全身!
死亡!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扼住了吴大勇的喉咙!他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别说反抗,连思考都来不及!
眼看尺影即将洞穿眉心!
“滚开!”一声炸雷般的暴喝自身后响起!
凌焰如同人形凶兽,后发先至!他一直在附近护法,在虚影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不对!此刻他全身焚天劲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赤红的火焰缠绕右臂,一拳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与狂暴力量,狠狠砸向那道刺向吴大勇的模糊尺影!
轰!
拳影与尺影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头发颤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嗤啦”声!
凌焰那足以熔金化石的焚天拳劲,在接触到那模糊尺影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冻结万古时光的冰墙!狂暴的火焰瞬间黯淡、凝固!一股冰冷死寂、带着时光凝滞之意的诡异力量,顺着拳劲逆冲而上!
“呃啊!”凌焰闷哼一声,如遭重击!他魁梧的身躯剧震,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焦黑的、深陷的脚印!他右臂上缠绕的赤红火焰彻底熄灭,整条手臂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冰晶!刺骨的寒意与时光凝滞的力量疯狂侵蚀着他的手臂经脉,剧痛钻心!
而那模糊的尺影,在凌焰狂暴一拳的冲击下,也微微一滞,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隐约能看出,那似乎是一柄…戒尺的虚影?!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
“缚!”素衣的娇叱声响起!数道柔韧坚韧、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绿色藤蔓虚影凭空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那模糊虚影的手腕与戒尺!
然而,藤蔓虚影在接触到虚影的刹那,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时光泥沼,动作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迟滞!虚影只是微微一晃,那缠绕的藤蔓便如同经历了千年风化般,寸寸断裂、消散!
虚影手中的戒尺再次扬起,目标依旧是气息萎靡、动弹不得的吴大勇!速度更快!杀意更凝!
“移形!”苏半夏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吴大勇身下的岩石地面猛地扭曲了一下!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空间挪移之力瞬间包裹住他!
唰!
吴大勇的身影在戒尺临体的前一瞬,险之又险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丈之外!戒尺虚影刺穿了他留在原地的残影!
那模糊虚影似乎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意外。它并未追击吴大勇,也未曾理会如临大敌的凌焰、素衣和苏半夏。它只是缓缓转过身,那模糊不清的“视线”扫过练功崖上其他被惊动、目瞪口呆的弟子,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缓缓变淡、消散,最终彻底融入这片死寂的铅灰色天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吴大勇、手臂覆盖幽蓝寒冰、脸色铁青的凌焰,以及脸色凝重的素衣和苏半夏。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凌焰忍着右臂钻心的剧痛和刺骨的冰寒,声音嘶哑地问道。他尝试催动焚天劲力化解手臂上的幽蓝寒冰,却发现那寒气异常顽固,带着一种时光凝滞的诡异力量,极难驱除。
素衣快步上前,双手结印,柔和的绿色生机之力涌入凌焰手臂,与那幽蓝寒气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她秀眉紧锁:“那虚影…带着一种…冻结时光的力量!我的生机藤蔓瞬间就被‘老化’崩解了!”
苏半夏走到吴大勇消失前的位置,蹲下身,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解析灵力,仔细探查着虚影消散处残留的微弱气息。她清冷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气息…混乱…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似有…书卷气…混杂着…天渊的毁灭道韵…还有…那翻书声中的韵律?”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玄襄之前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疑问。
玄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练功崖边缘。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虚影消失的那片空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背负着万古寒冰的凝重。
“师…师父?”素衣看着玄襄的神情,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失声惊呼。
玄襄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磐石投入死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弟子心中:
“那是师父…齐不语…残留于此方天地间的…道痕虚影。”
师父?!齐不语的虚影?!
弟子们瞬间哗然!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席卷!
“师父的虚影…为何…为何要杀我们?!”吴大勇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捡回的命似乎又要被夺走。
“道痕虚影…无识无魂…只余下其‘道’的本能…”玄襄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师父一生,以‘盗天’为道,以‘夺一线天机’为念!其道痕所化虚影,本能便是…抹杀一切试图在此地突破、试图‘盗取’天地之机的存在!它会在你们突破的瞬间,在你们气息与天地法则碰撞、最脆弱也最接近‘盗机’之时出现…给予致命一击!”
抹杀!守护?!以杀戮来守护?!
这残酷的真相如同冰锥,刺穿了所有弟子的心脏!刚刚燃起的、想要在此地淬炼自身、寻求突破的念头,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浇灭!连凌焰、素衣、苏半夏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我们…我们岂不是永远无法在此地突破了?!”一个弟子绝望地喊道。
玄襄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惧绝望的脸,最后落在那片虚影消失的空间。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
“无法突破?那便…击败它!”
“击败…师父的虚影?!”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凌焰!
“不错!”玄襄斩钉截铁,“虚影虽强,蕴含师父部分‘盗天’真意与时光之力,但它无识无魂,只凭道痕本能行事!此乃…最好的磨刀石!亦是…唯一的生路!”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虚影消散处:“击败虚影,其溃散之时,会留下…一丝光阴蝉翼的碎片!”
光阴蝉翼碎片?!
“光阴蝉…窃取时光…”苏半夏眼中精光爆射,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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