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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无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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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也是脸色剧变,失声道:“苏师妹!不可!此乃绝户之法!纵使能窥得一时之秘,这些弟子也…”

“他们已无‘道途’可言。”苏半夏打断了素衣的话,声音依旧清冷如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上的冰雕,“无因果之道,斩断前尘,其道基已非此界常理可度。寻常修士的丹田气海对他们而言,或许早已是累赘枷锁。剖开,只为观其‘无’中之‘有’,寻其生机流转之枢机。不破此冰封迷障,他们终将生机耗尽,化为真正的死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焰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和素衣惨白的容颜,最后落在玄襄深不见底的眼眸上:“若大师兄允准,我即刻动手。若否,请另请高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丹道宗师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近乎冷酷的理性。

丹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凌焰粗重的喘息声和暖阳玉髓被焚天劲力灼烤的细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玄襄身上。

玄襄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尊冰雕丹田处幽幽闪烁的蓝光,如同凝望着深渊中挣扎的萤火。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冰。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翻涌的波澜已被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所取代。他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对着苏半夏,极其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玄襄!你!”凌焰目眦欲裂,几乎要冲上去。

“凌焰!”素衣一把死死拉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大师兄…大师兄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半夏对身后的争执恍若未闻。得到首肯,她再无半分犹豫。转身,面向中间那尊冰雕。她伸出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这一次,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温和的木灵之气,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质感的淡青色锋芒!那锋芒吞吐不定,散发出切割神魂般的锐利气息!

她以指为刀!

嗤——!

一道细微却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裂帛声响起!

那淡青色的锋芒轻易地切开了覆盖在弟子丹田位置的厚重冰层!坚逾精钢的玄冰在她指尖下如同柔软的豆腐,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同样被冰封的、呈现死灰色的皮肉。

锋芒未停!

精准地切入皮肉,分开筋膜!

没有鲜血喷溅!所有的血液、组织液都在瞬间被那极致的锋芒所携带的冰寒之力冻结!切口处光滑如镜,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晶。

锋芒继续深入,精准地避开被冻结的经脉(虽然这些经脉在无因果道基下可能已无意义),直抵丹田气海的核心位置!

苏半夏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指尖的锋芒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随着她的动作,一个通向冰雕弟子丹田最深处、被层层坚冰包裹的核心区域的“窗口”,被强行打开!

就在那“窗口”打开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苍凉气息的幽蓝光芒,猛地从切开的丹田深处迸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丹房!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和穿透时空的悠远感!

苏半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透过那被精准切割开的窗口,透过覆盖在核心区域那层最纯净、最坚硬的幽蓝冰晶,她清晰地看到了丹田气海最深处,那本应是道基所在之地的景象!

没有璀璨的灵光道台!

没有奔腾的灵力海洋!

只有…根!

无数根细密如发丝、呈现出一种半透明幽蓝色泽、如同最纯净冰晶雕琢而成的奇异“根须”,正从那冰封的核心处延伸出来!它们相互缠绕、虬结,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玄奥无比、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根系网络!

这并非寻常修士的灵根!它更像是一种…在斩断一切因果后,于虚无死寂中重新萌发的、全新的、冰冷的“生命”根基!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撼的!

在这片幽蓝冰晶根系网络的最中心,在那本应是道基核心的位置——

悬浮着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极其微小,不过指甲盖大小。形态…赫然是一只蝉!

一只通体呈现出时光流逝般苍白色泽、形态古老而奇异的蝉!

它的蝉翼薄如最轻透的冰晶,上面布满了无数道细微到极致的、如同年轮又似时光刻痕的玄奥纹路!纹路中,似乎有星辰生灭、四季轮转的光影在无声流淌!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由凝固的时光本身雕琢而成,散发着一种令人神魂颤栗的、与世隔绝的永恒孤寂感!

这虚幻的蝉影,静静地悬浮在幽蓝冰晶根系的中央。那些冰冷的根须,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紧密地缠绕、包裹着它,源源不断地将一种冰冷的、死寂的、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力量,注入那虚幻的蝉影之中。而蝉影那苍白的、薄如冰晶的蝉翼,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恒定不变的频率,极其微弱地…振动着!

每一次极其微弱的振翅,都仿佛拨动了无形的时光之弦!一股难以察觉的、冻结万物的时光涟漪,便以那虚幻蝉影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冰晶根须,融入整个冰封的躯体,维持着那种诡异的、不生不死的“生”之状态!

光阴蝉!

一个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典籍中、象征着时光长河摆渡者、窃命者的虚影!

苏半夏的指尖,那淡青色的锋芒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要维持不住!她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足以颠覆认知的滔天巨浪!斩断前因,剥离因果,窃取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在这具被天地遗忘的躯壳中,窃取了一线光阴长河的支流!以这虚幻的“光阴蝉”为核,重塑根基!这哪里是修道?这分明是在窃取时光本身!在死亡的冰封下,孕育着一种悖逆天道的、窃命而生的诡异存在!

丹房内,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

玄襄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丹田深处、被幽蓝冰晶根须缠绕包裹的虚幻蝉影上。那苍白的蝉翼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振动,都像一柄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他饱受折磨的识海深处!光阴蝉…窃命…斩断过去…师父那“盗天”的真意,那衣冠冢中永不停止的翻书声,那试图于天道罗网中窃取一线生机的疯狂…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虚幻的蝉影强行贯穿、串联!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比坠星坪的罡风更冷,比那弟子身上的玄冰更甚!那是窥见天地间最深禁忌、触及命运最核心悖论所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无因果”之道,是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绝路?还是一条…连天道本身都无法完全掌控的罅隙?

就在这极致的震撼与冰寒中,玄襄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迷雾、勘破生死棋局的…奇异了然。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渊中传来,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在这死寂的丹房中清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敲打在凝固的时光之上:

“没有过去的人,正适合偷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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