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雾影迷局(1/2)
清晨的藏珍阁被浓稠如化不开墨汁的薄雾层层包裹,宛如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雾气缠绕在青瓦飞檐之间,将雕花窗棂晕染成朦胧的剪影,连院中的百年老槐也似披了层惨白的殓布。风过时,槐枝摇晃,在雾中影影绰绰,像是无数枯槁的手臂在虚空中抓挠。沈明玥身着素白衣衫,静静地坐在案前,砚台里的墨汁表面凝着薄皮,她手中紧握着一支羊毫笔,笔尖悬在微黄的宣纸上方,迟迟未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清心诀残页上那神秘莫测的纹路,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深处。残页边缘因反复摩挲而毛糙,泛黄的纸面上,那些蝌蚪状的古篆泛着诡异的暗光,与她腕间若隐若现的圣族印记遥相呼应,每一道纹路都似在无声诉说着古老而危险的秘密。
许久,笔尖终于缓缓落下,墨汁在纸面晕染出细小的涟漪,恰似她此刻起伏不定、翻涌如浪的心绪。每一笔临摹都似在与体内躁动的力量较劲,手腕微微发颤,冷汗顺着肘弯滑进袖口,在衣料上洇出深色痕迹。顾惊鸿身姿挺拔地站在廊下,手中握着长枪,正专注地擦拭着枪身。他用粗粝的布巾反复打磨枪杆,指腹抚过镌刻的云纹,那里还留着过往战斗留下的缺口。枪尖折射出的冷光如同一道寒芒,不经意间扫过沈明玥的侧脸。他凝视着远处雾气中若有若无的黑影,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徐老传来消息,少林、武当的人已在青州城外集结。三日前便扮作商贩潜入,连马匹都裹了软布蹄。” 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枪柄上的缠绳,那是他们初遇时,沈明玥亲手为他缠上的,历经岁月与战火,绳结处已磨得发亮,每一次触碰都勾起心底的温热与坚定。
话音未落,院外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清脆悦耳的青铜铃铛轻响。这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让沈明玥和顾惊鸿的神经紧绷起来。沈明玥握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笔尖在宣纸上洇出墨团,如同她此刻紊乱的思绪;顾惊鸿长枪一横,枪缨无风自动,发出簌簌轻响,枪杆与地面摩擦出火星。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警惕与杀意一闪而逝,同时敛去眼底的锋芒,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沈明玥迅速用镇纸压住残页,端起茶盏轻抿,茶水早已凉透,却能镇定她翻涌的心绪;顾惊鸿则倚着廊柱,看似随意地把玩腰间玉佩,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盲眼老者拄着竹杖,步伐缓慢而沉稳地缓步而入。他的灰袍下摆沾满了潮湿的青苔,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色的水渍,仿佛是从幽冥深处走来的使者。他身上的灰袍下摆沾着晶莹的晨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穿透浓雾看清一切。腰间的铃铛发出的声响竟与沈明玥体内血脉的波动隐隐呼应,仿佛是一种邪恶的共鸣。“小友修复得如何了?” 他的声音裹着虚伪的笑意,每一个字却像毒蛇吐信般令人不寒而栗,仿佛在暗处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说话间,他竹杖轻点地面,杖头镶嵌的黑曜石在雾中泛着幽光,正对着沈明玥藏残页的暗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洞悉他们的计划。
沈明玥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与警惕,将摹本轻轻推过去,指尖故意在暗纹处停顿,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徐老说还需七日。” 她的余光紧紧盯着老者,瞥见他喉结滚动,空洞的眼窝转向纸张,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那抹笑容让她想起藏经阁里蜷缩的毒蜘蛛,在捕获猎物前总会露出这般志得意满的神情。三日前在藏经阁的那场对话犹在耳畔,此刻却要装作浑然不觉,这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伪装,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变化,那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浓烈,仿佛是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待老者离去,顾惊鸿迅速走到墙边,一把扯下墙上的地图。屋内烛光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在地图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如同他们即将面对的未知困境。他拿起朱砂笔,在青州城的地图上标记出十几个红点,每一笔落下都带着坚定与果决,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幽冥殿的眼线都集中在城东码头,我们假意从那里运走秘籍,实际……”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城西乱葬岗,语气坚定而果断,“让少林高僧在枯骨塔设伏,武当剑阵封锁出口。但这还不够,” 他突然掀开衣襟,露出贴身藏着的密信,信纸边缘还带着汗渍,“我已飞鸽传书给镇远大将军,他麾下的玄甲军三日后便能抵达。届时,我们前后夹击,定能让幽冥殿有来无回。”
沈明玥凑近细看,地图上用朱砂勾勒的陷阱如同张开的蛛网,却在西北角留了个看似疏漏的缺口。她指尖轻点那个位置,与顾惊鸿相视一笑。这个破绽,正是为幽冥殿准备的致命诱饵。她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处标记,心中默默推演着即将到来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斟酌,力求万无一失。
深夜,藏珍阁的后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打破这份宁静,更添几分阴森。沈明玥独自在此练剑,月光如水,却泛着冷冽的青辉,洒在她的身上。圣族符文在剑身明灭不定,与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相互拉扯,仿佛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较量。她闭目凝神,试图引导两股力量在经脉中融合,却如引火自焚。当她试图融合两种力量时,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这疼痛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心脏,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口中腥甜翻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手中的软剑 “当啷” 坠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下,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边缘泛着诡异的黑雾,那是幽冥之力在作祟,仿佛在向她示威,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玥儿!” 顾惊鸿的惊呼从廊下传来。他手持药瓶飞奔而至,却在触及她手臂时骤然收手 —— 她腕间的圣族印记正泛着妖异的紫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表面纹路凸起,仿佛要破体而出。沈明玥强撑着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明日之战,我必须……” 话未说完便被剧烈咳嗽打断,指缝间渗出的血珠,竟在落地瞬间化作黑色,在月光下蒸腾起缕缕青烟。顾惊鸿心疼地看着她,将药瓶塞到她手中,自己则握紧长枪,站在她身旁,目光坚定地望向黑暗深处,仿佛要将所有威胁都挡在外面。
第七日正午,烈日高悬,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都要被点燃。三辆马车从藏珍阁鱼贯而出,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 “轱辘轱辘” 的声响。最前方的马车特意选用朱漆雕花,车帘半卷,露出案头摆放的 “清心诀”—— 当然,那只是精心伪造的赝品,上面的纹路与真迹极为相似,足以以假乱真。沈明玥端坐在车内,指尖抚过车窗暗格,那里藏着徐老连夜赶制的迷魂香,瓷瓶表面还带着老者掌心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车内弥漫的淡淡药香,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与期待。顾惊鸿骑在高头大马上,腰间玉佩随着颠簸轻撞,发出清脆声响 —— 那是传递信号的暗号。他不时回头看向沈明玥的马车,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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