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当一切镌刻成碑（1/2）
玻娜看着那个身影，有些不确定地问：“夜神之国应该不会接纳其他地方的灵魂吧？”
「绿松石」在她身边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也充满了疑惑。
荧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那个新出现的身影上，她认得那张脸，那份冰冷的气质。
“你是…”荧轻声开口。
“古瑟雷德。”
那个灵魂的形态异常凝实，他手中的漆黑武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他的声音却很平稳。
“没错，但准确来说，我并不是灵魂，只是一段由众多纳塔人构成的「故事」。”古瑟雷德回答道。
“我是他最信任的副官，五百年前我们一起对抗深渊，最后我在战场上献出了生命。”
“烟谜主的萨满将我的故事记录在织物上，直至今日，依然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
维查玛绕着他看了一圈，好奇地问：“也就是说，既是你，又不是你？”
“嗯，我展现的只是故事中记录的我的样子，他们都认为我是光辉的英雄，但其实并非如此。”古瑟-雷德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这片虚无的空间。
“在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中，我慢慢理解真实的「我」。”
“和充满正义感的「长官」不同，我忠诚而残忍，因为我认为这样可以更快解决问题，我们之间也总是有争执。”
荧想起了在梦中见到的那一幕，那个毫不犹豫就要下杀手的军医。
“怪不得那时候你打算…”荧的话没有说完。
“…杀了欧洛伦。”
穆尔科听到这话，惊讶地后退了一步：“还、还有这种事？”
“如果是为了保护「长官」的利益，「我」会无所不用其极。”古瑟雷德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世间一切理想而正义之物，总是最容易折断。我必须守护他的锋芒，因为只有这种理想和正义才能对抗最强最恶之敌。”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人能懂的骄傲。
“——这就是我眼中，「坎瑞亚的荣光」。”
荧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依然相信他？”
“即便已经不再了解他。”
“嗯。”古瑟雷德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一切信任皆有缘由。”
外界，派蒙听着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地问：“左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坎瑞亚人吗？怎么会出现在夜神之国，还变成了什么「故事」？”
“夜神之国是灵魂与记忆的领域，而「队长」的意志足够强大，足以将关于他副官的记忆碎片强行投射到这里。这个古瑟雷德，更像是一个以「队长」的执念为核心，由纳塔人对他的「故事」为血肉，构筑成的临时存在。”左钰的声音在派蒙和荧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他能存在，是因为「队长」希望他能见证这一刻。”
古瑟雷德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虚空，然后对荧说：“由于地脉的限制，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这前方距离深渊盘踞之地已经越来越近了。”
维查玛也接话道：“但没关系，整个夜神之国存在的灵魂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你将会成为新时代的英雄。”穆尔科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玻娜看着荧，真诚地说：“真是了不起啊，你让我又一次刮目相看了。”
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那是之前牺牲的嵴锋龙奥奇坎的灵魂，它巨大的身影在旁边浮现：“（光会继续指引你，照亮深不见底的黑暗。）”
古瑟雷德最后看了荧一眼，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去吧，为了纳塔，也为了曾经因深渊逝去的，整个提瓦特的人类。”
“这一次，不分立场，不分国度，「我们」将会胜利。”
话音落下，古瑟雷德与其他的灵魂伙伴们都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了空气中。
荧独自一人继续向前。左钰为她施加的金色丝线在黑暗中延伸，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她走在一条悬浮于空中的残破石板路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紫黑色能量的深渊。
（没想到这里的情况这么混乱，也是因为地脉破损吗？）
荧抬头望去，前方的道路彻底断裂，只有更高处的一些平台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道路崩塌了，那上面的结构却还比较完整…看来前路在那里。）
就在她准备寻找上去的路径时，整个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的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荧稳住身形，看向震动的来源方向。
“难道说…”
“玛薇卡成功了？”
外界的派蒙也感受到了这股震动，紧张地喊道：“哇！怎么回事？地震了吗？荧，你没事吧？”
“不是地震。是玛薇卡击碎了深渊盘踞的核心之一。那东西与整个夜神之国的地脉相连，她的攻击引发了连锁反应。”左钰解释道。
“我能看到，巨大的能量冲击正在这片空间里回荡。荧，小心脚下，这里的结构会变得更不稳定。”
荧点了点头，开始寻找新的通路。她发现了一些漂浮在空中的奇特生物，它们像是长着翅膀的龙，身体半透明，散发着微光。
（魂附暝视龙，或许可通过特殊的元素视野，发现通过的办法。）
一个穿着部族服饰的小女孩的灵魂出现在她身边，正是之前帮助过她的妮赫佳的同伴，葵可。
“大姐姐，它们是暝视龙，是夜神大人的眼睛。你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看到真实的路。”
荧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与一只暝视龙连接，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原本断裂的道路之间，出现了一道由微光构成的桥梁。
（多亏葵可的支援，有了暝视龙的帮助，就可以顺利通过这里了。）
荧踏上光桥，顺利地抵达了对面的平台。她继续前进，很快，一座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的雕像挡住了去路。它雕刻的似乎是某个纳塔的古代英雄，但姿态扭曲，表面覆盖着一层不祥的黑雾。
（好像有个不太对劲的雕像…用暝视龙的能力再看看吧。）
荧再次借助暝视龙的视野，雕像在她眼中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那根本不是什么英雄，而是一个由无数痛苦灵魂纠缠而成的、散发着怨念的聚合体。它的核心，是一块闪烁着深渊符文的碎片。
就在她看穿真相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冲击猛地撞向她的脑海。
（攻击来了，集中精神。）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侵蚀，无数绝望的、痛苦的念头涌入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和它们一样的深渊。
“一！定！要！赢！啊！”葵可的灵魂在她身边焦急地大喊，她的声音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却无法驱散这片黑暗。
“精神污染类的陷阱，它会放大你旅途中的所有负面情绪。”左钰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他没有在外界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张开手掌，对着虚空念诵咒文。
“圣言术：庇护。”
在夜神之国深处，荧的意识之海中，一道纯净的金色光环瞬间展开，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所有侵入的负面情绪与怨念尽数隔绝在外。那些疯狂的呓语撞在光环上，如同撞上墙壁的潮水，无声地退去。
荧感觉脑中一清，她不再犹豫，挥剑斩向那座雕像的核心。
雕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其中也包括了葵可那小小的身影。
清除了障碍，荧继续沿着金色丝线的指引前进。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她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平台。平台的中央，静静地站立着六个高大的、燃烧着火焰的灵魂身影。他们穿着古老的服饰，身上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他们是「特诺切」，是玛薇卡之前的历代火神。
他们转过身，看向荧，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口，声音汇聚成庄严的宣告。
一个名为孟尼力克的灵魂首先开口：“我拥抱…”
他身边的松伽塔接着说：“我信任…”
桑哈杰的声音沉稳：“我认可…”
万杰鲁的语气充满了期待：“我迎接…”
布基纳的声音带着力量：“我追随…”
最后的图帕克，他的火焰最为明亮：“我同行…”
六个声音最终合而为一，响彻整个空间。
“「特诺切」，唯一的「特诺切」，所有的「特诺切」。”
他们不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号，而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间的交接。他们将自己身为火神的意志、力量与责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即将踏上最终战场的荧。
六道火焰从他们身上分离出来，汇入荧的身体。荧感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流遍全身，那是纳塔数千年来不曾断绝的抗争之火。
她跟随着火焰的引导，走到了平台的尽头。
一个温柔而古老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起，那是夜神。
“让我的同胞为你亮起前路。”
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条由无数星点构成的光之道途。
“玛薇卡就在前方。”
“去创造只有神明才能创造的奇迹——”
夜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无尽的期许。
“名为人类的「火种」。”
荧踏着由星点构成的光之道途，走向那片黑暗的中心。夜神的祝福如同温暖的披风，包裹着她的身体。前方的空间扭曲着，最终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意志。那就是「古斯托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荧的脑海中回响，那声音仿佛由无数怨念交织而成。
“事到如今，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女人的尖锐与怨毒。
“熄灭吧，世界终将一片漆黑——”
“火，是纳塔的陪葬品。”
“战争只不过是无谓的苟延残喘！”
荧握紧了剑，没有回答。她体内的火焰正在燃烧，那是六位「特诺切」传承的力量。她将这股力量汇入剑中，剑刃上燃起了金红色的烈焰。
与此同时，圣火竞技场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中央那盆飘摇的圣火。火焰的影像中，正倒映着荧独自面对黑暗的景象。
“是古斯托特的声音…它在动摇荧的意志。”茜特菈莉的脸色很难看。
派蒙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荧才不会被这种话骗到！她可是…她可是…”
“这是很常见的精神攻击。”左钰的声音很平静，他看着圣火中的影像，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课题。“这种存在会挖掘对手记忆中最脆弱的部分，用他们熟悉的声音和逻辑进行蛊惑。它的目的不是说服，而是制造怀疑的种子。”
夜神之国内，荧已经冲了上去。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火光，将周围的黑暗撕开一道道裂口。古斯托特似乎被这股力量激怒了，它周围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难以名状的、由漆黑物质与怨念构成的庞大身躯。
“既然你们对死亡如饥似渴，”古斯托特真正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那是一种混合了无数生物嘶吼的、令人疯狂的噪音，“就臣服于它的真容吧！”
就在这时，夜神温柔的声音再次在荧的意识中响起。
“跨越星海之人，无需畏惧。你已得到纳塔最深厚的信任。”
“降临者，点燃希望。那就是属于你的「火」。”
荧体内的力量轰然爆发，金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她的攻击变得更加迅猛，移动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挥剑后的空隙都变得极短。
竞技场内，派蒙看到了这一幕，高兴地喊道：“哇！荧好像变强了！”
“是我们的祝福！”卡齐娜激动地说，“我们的心意，真的传达到了！”
左钰看着众人脸上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神情，开口解释道：“你们的意志，你们的‘希望’，通过圣火与地脉的连接，已经转化成了最纯粹的力量。我只是稍微帮了点小忙，将这份力量更有效率地传递了过去。”
他刚才在众人祈祷时，悄无声-息地在圣火周围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法阵。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画出复杂的符文，低声念诵：“奥术洪流。”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出，融入了圣火之中，将纳塔民众散发出的精神力量汇聚、增幅，然后精准地投射到了夜神之国内荧的身上。
“好厉害！也就是说，我们在这里加油，荧真的能收到？”玛拉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左钰点了点头，“所以，继续相信她吧。”
夜神之国内，战斗仍在继续。古斯托特似乎对荧的力量感到棘手，它改变了策略。
“此等火焰我已目睹过数十次，待薪柴燃尽，黑夜又会卷土重来。”一个酷似柯夏尼娜的虚影在荧的面前浮现，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那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地重复。
另一个恩德盖的虚影出现，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效忠错了主人。”
一个更加庞大、充满毁灭气息的影子——希巴拉克，发出了咆哮：“我将夺取，侵吞，最后毁灭一切！”
荧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挥剑斩碎了那些虚影。就在这时，玛薇卡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小心，旅行者！”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古斯托特的核心传来。荧感觉自己的视线被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牢牢吸住，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来自黑渊的凝视…”竞技场内，伊安珊认出了这个招式，脸色变得凝重。
荧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一片冰冷的黑暗。她承受了古斯托特的攻击，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也陷入了迷离。
“荧！荧！你怎么了？”派蒙在竞技场里急得团团转。
“精神被锁定了。”左钰的眉头微微皱起，“它想直接摧毁她的意志。”他伸出手，掌心对着圣火中的影像，眼中闪过一丝金光。“我来为她构筑一道防线。”
“咒法：思维壁垒。”
他没有念出声，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跨越空间，在荧的意识之海中张开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荧的脑海中，一个冰冷的声音正在不断回响。
“直视你的命运吧。”
“漫长旅途，功亏一篑。”
“即便借取神力，也无法逆转毁灭的结局。”
“继续前进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数千年的努力，只是重现了一次失败的抵抗。”
这些声音试图钻入她的内心，但都被那道无形的思维壁垒挡在了外面。荧的意识虽然模糊，但脚步却没有停下，她依旧在凭借着本能，一步步地向前走。
“降临者的生命比你想象中更有价值。”
“你亲手捏碎了世界的希望。”
就在荧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时，一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玛薇卡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周身的火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若我注定失败，你又为何恐惧。”玛薇卡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直接击碎了古斯托特的低语。
古斯托特沉默了。
玛薇卡看着荧，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为了愿望，我们步上巡礼。”
“为了最强之名，我们云聚斗争。”
“为了梦，我们在劫火中燃尽。”
“如此轮回，循环往复…”
她轻声诉说着纳塔千百年来的宿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种，重新点燃了荧的意识。
“我的命运，便是终结这漫长的「旅途」。”
荧感觉自己的身体重新获得了力量，她抬起头，看向玛薇卡。
“我…”
“仔细听。”玛薇卡打断了她，示意她去感受外界的声音。
就在这时，竞技场内的圣火猛地一暗，几乎要熄灭。
“她们…”茜特菈莉的声音颤抖着。
“失败了？”
“怎、怎么会？”玛拉妮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啊…啊…”派蒙看着那黯淡的火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歌声响了起来。是卡齐娜。
“我们…继承了记忆与传说！”
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我们…和太阳与风一同成长！”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她，歌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洪流。
“我们，铸造了命运与未来！”
“这些都是纳塔的火，纳塔的血液！”
整个竞技场的人都在歌唱，那首古老的「还魂诗」在每个人的口中响起。黯淡的圣火随着歌声再次剧烈地燃烧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夜神之国内，荧听到了那跨越空间而来的歌声。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是他们的声音。”
夜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庄严。
“星海幽暗，孤寂无垠。”
“直到有人点燃了自我。”
“宇宙，才拥有最初的光。”
荧感觉自己体内的古名「杜麦尼希望」正在与这歌声产生共鸣，一股全新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
玛薇卡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炽热而坚定。
“我们不会放弃「希望」。”
荧也回握住她，看向前方的古斯托特。
“我们还要携手向前。”
“开辟未来的答案，”玛薇卡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地宣告。
“那就是，”
“我们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