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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太子三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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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仙早已得到刘崇的密令,要她“适当”顶撞皇后,激化矛盾。此刻她心中虽有些害怕,但想到太子的承诺和家族的期望,便强作镇定,按照事先演练过的,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眼中含泪,声音娇柔却带着一丝不服:“皇后娘娘息怒……妾身……妾身只是见陛下操劳,想为陛下解忧,弹唱一曲,以舒圣怀……何来狐媚惑主之说?娘娘此言,未免……未免太过苛责了……”

“放肆!” 独孤伽罗何曾受过妃嫔如此顶撞?尤其对方还是个新入宫、根基浅薄的小丫头!她胸中怒火腾地燃起,指着萧月仙怒道,“巧言令色,还敢顶嘴!来人!给本宫掌嘴!不,鞭笞十下,让她好好记住宫规!”

左右宫人略一迟疑,但在皇后厉色下,只得上前,取了细鞭,当真在萧月仙背上抽了十下。萧月仙疼得脸色惨白,嘤嘤哭泣,心中对皇后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

等刘坚下朝回来,闻听此事,顿时勃然大怒!他本就因流言之事对皇后有所不满,此刻又见自己新宠的、年轻娇美的妃子被皇后无端责打,更觉皇后是嫉妒成性,借题发挥,故意折辱萧妃来打自己的脸!

“独孤伽罗!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刘坚怒气冲冲地闯入皇后寝宫,指着独孤伽罗的鼻子吼道,“月仙年纪小,不懂事,你说教几句便是,何至于动用私刑?你这是在打她,还是在打朕的脸?!”

独孤伽罗见皇帝为了一个新妃如此疾言厉色地斥责自己,心中又痛又寒,所有的委屈和愤怒也爆发出来:“陛下!臣妾身为皇后,执掌宫闱,训诫妃嫔乃是分内之责!萧氏狐媚君上,不知进退,臣妾略施薄惩,有何不可?陛下竟为了她如此指责臣妾?难道在陛下心中,臣妾这二十多年的结发之情,还比不上一个入宫数月的黄毛丫头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过往的恩爱与默契在猜忌和怒火中荡然无存。最终,刘坚拂袖而去,下令皇后禁足宫中反省。

帝后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裂痕。

东宫之中,刘崇听着心腹汇报帝后大吵、萧妃得宠的消息,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第二步,也成了。” 他满意地品着茶。斩断了独孤皇后与杨素的内外呼应,又成功安插了萧妃这个眼线和枕头风,离间了父皇与皇后的感情,这一连串组合拳,可谓环环相扣,精准狠辣。

前两步棋已见成效,刘崇自然不会停下。

他的第三步棋,目标直指秦王府,对准了二弟刘秩的羽翼。他精心挑选了一个突破口——刘秩麾下的一名部将,程知节。此人不仅是刘秩的心腹爱将,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情谊深厚,在秦王府中地位特殊。

刘崇早已摸清了程知节的底细:此人勇猛憨直,但有个致命的缺点——贪杯好肉,尤其嗜好吃牛肉,且口无遮拦。

在汉国,耕牛是极其重要的生产资料,法律严禁私自宰杀食用,违者重罚。程知节却常常在酒酣耳热之际,向同僚吹嘘自己曾在哪里吃过何等美味的牛肉,如何滋补,说得唾沫横飞,引得旁人又羡又妒。

“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我欺。” 刘崇冷笑。他秘密授意依附于自己的长安县令柳述,暗中布置。

不久,程知节在一次酒后于街市上吹牛时,就被早已守候在旁的长安县尉带人当场“抓获”。柳述升堂问案,一脸正气凛然,指着程知节喝道:“大胆程知节!你屡次三番宣扬盗食牛肉,触犯国法,人证(安排好的“酒友”)物证(“缴获”的“牛肉”和“牛骨”)俱在,还有你往日夸口的诸多旁证!按《汉律》,私宰耕牛,罪当罚没家产,发配矿场苦役三年!你可认罪?”

程知节吓得酒醒了大半,连声喊冤:“县令明鉴!小人……小人是胡说八道的!就是过过嘴瘾,吹吹牛而已!真的没吃过牛肉啊!求县令明察!”

“还敢狡辩?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 柳述惊堂木一拍,“来人!先杖责二十,让他清醒清醒!”

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将程知节按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脊杖,直打得他皮开肉绽,惨叫连连,然后像拖死狗一样丢进了县衙大牢。

消息传到秦王府,刘秩又惊又怒。他深知程知节的毛病,但也相信他不敢真去犯法,这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他立刻派出府中精明强干的参军房彦谦,携带厚礼,前往长安县衙说情疏通。

然而,柳述早已得到指示,态度极其强硬。他不仅拒收礼物,反而将房彦谦“请”到后堂,义正辞严地训斥道:“房参军!本官知道你是秦王府的人!但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程知节触犯国法,证据确凿,本官依法办案,有何不妥?难道就因为他是秦王的部下,本官就要枉法纵容吗?房参军若是想以秦王威势来压本官,逼本官释放罪犯,那请回吧!本官宁可辞官归田,也绝不做这徇私枉法之事!送客!”

房彦谦碰了一鼻子灰,见柳述如此“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办成铁案,知道此事绝非简单说情能了,只得悻悻然返回秦王府禀报。

事情到此并未结束。很快,柳述就将此案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证据“确凿”的奏折,没有按常规流程先报京兆府,而是直接递送到了刑部。刑部尚书裴蕴,亦是太子一党的重要人物,接到奏折后,心领神会,立刻将其作为“典型案件”上奏给了皇帝刘坚。

刘坚览奏,眉头紧锁。他召来秦王刘秩,将奏折掷于其面前,沉声问道:“秩儿,长安县令柳述弹劾你麾下部将程知节盗食牛肉,触犯国法,你可知情?朕还听说,你曾派人去长安县衙‘说情’,可有此事?”

刘秩心中一紧,知道此事麻烦,连忙躬身道:“父皇,程知节确有口无遮拦之过,但儿臣相信他不敢真犯国法。柳述所奏,恐有不实。儿臣确实曾派房彦谦前去了解情况,主要是……”

“够了!” 刘坚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已现怒容,“了解情况?怕是施压吧!朕平日是如何教导你们的?高皇帝(指刘璟)立国之初便有明训:‘朝廷之内,军政分离,各司其职,不相统属’!你身为天策上将,掌管的是京畿军事,地方政务,自有有司处置,何时轮到你来插手?还敢打着秦王的旗号去干扰地方官员执法,谁给你的胆子?!”

刘坚越说越气,声音也愈发严厉:“你今天敢用王爵的名义去干预一个县令判案,明日是不是就要调动手下的兵将,来干预朝廷的决断了?嗯?!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刘秩被父皇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冷汗涔涔而下,知道此时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连忙跪倒在地,叩首道:“儿臣知错!儿臣一时情急,思虑不周,甘愿领罪!请父皇息怒!”

看着跪地请罪的次子,刘坚心中怒气稍平,但失望之情却更浓。他冷冷道:“知错?但愿你是真知错!传朕旨意:秦王刘秩,御下不严,擅自干预地方政务,着即禁足王府一年,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不得接见外官!天策上将府一应事务,暂由史万岁代理!”

“儿臣……领旨谢恩。” 刘秩声音苦涩,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能保住天策上将的头衔和京畿兵权,已是父皇念在他是皇子且新晋任命不久,不愿朝令夕改、过度损害朝廷威严的结果了。

消息传到东宫,刘崇终于开怀大笑,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三步棋,步步为营,招招见血!刘秩啊刘秩,看你还拿什么跟本宫斗!” 他踌躇满志,仿佛已看到了储位彻底稳固的那一天。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他志得意满之时,秦王刘秩那紧闭的府门之后,一股压抑的怒火与反击的谋划,也正在悄然滋生。帝位之争的帷幕,不过刚刚拉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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