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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开皇新纪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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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莫陈崇,受封郓国公,上护军。

贺拔允,受封蜀国公,上护军。

李弼,受封韩国公,护军。

蔡佑,受封鲁国公,护军。

长孙俭,受封楚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苏绰,受封荆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裴侠,受封郑国公,紫薇阁大学士。

郦道元,追封秦国公,武英阁大学士,谥号“文正”。

高翼,追封代国公,武英阁大学士,谥号“文贞”。

…………

每念到一个名字,相应的功臣便出列,至御前叩谢隆恩。名单很长,涵盖了从龙元勋、沙场宿将到治国能臣、故旧名士。每一个爵位和官职的授予,都伴随着隆重的礼仪和无数羡慕或敬仰的目光。

殿内气氛热烈而庄严。长孙俭、苏绰、裴侠等文臣领袖获封国公、入主紫薇阁;已故的郦道元、高翼亦得追封殊荣,哀荣备至。

连我们的“老朋友”朱异,也意外地捞到一个县侯的爵位,此刻正站在后排,抚着胡须,努力做出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却难掩得色。另一位“奇才”祖珽,更是受封县公,显然后续另有任用。

当然,并非人人如愿。素来不和的刘桃枝与贺若敦,明争暗斗十数年,此刻双双获封县公,等级相当,两人在队列中遥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接下来继续较劲的决心。而年轻的窦毅,不声不响竟封了神武郡公,引得不少人侧目,暗暗感叹后生可畏,圣眷优隆。

封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无论心中是否完全满意,受封者无不感激涕零,山呼万岁。所有文武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国肇基的兴奋与对新朝的期待。些许的不满足与竞争,将被带入新的朝局,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演绎。

最后,是仪式的终章,也是新朝的起点。

刘璟再次起身,走下宝座,来到那始终燃烧着“华夏火种”的圣火台前。他亲手用玉钳,将方才点燃“先祖神灯”后引回的火种,郑重地放回圣火台中央的玉盏之中。火焰跳跃,光芒温暖而恒久。

他面向圣火,亦是面向群臣与天下,沉声谕令:“此火,乃先祖所传,华夏之根,文明之始。自朕起,后世子孙,当岁岁祭祀,悉心守护,使之永续不灭。敢有懈怠者,非朕子孙,非汉臣民!”

“万岁!万岁!万岁!” 呼声再次雷动。

至此,持续近半日的祭天、告祖、登基、封赏大典圆满礼成。

大汉帝国,于此日正式诞生!

当日·长安城

大典结束的钟鼓余音尚未散去,整个长安城已陷入沸腾的欢庆。

诏书内容迅速传遍大街小巷,官府开放部分宫苑与街道,百姓们穿上最好的衣服,涌上街头,舞龙舞狮,百戏杂陈,欢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朝廷下旨,今日所有官营酒肆茶馆酒水饭食一律半价,更添喜庆。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酒香,人人脸上洋溢着对新时代的憧憬与喜悦。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洪流之下,寻常巷陌之中,亦有属于个人的悲欢悄然上演。

平康坊,陆宅。

屋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正月里的寒气。风韵犹存的陆令萱,裹着一件厚锦袍,独自坐在窗前,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庆锣鼓,神情有些落寞,又带着一丝复杂的讥诮。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空气听:“祖孝征(祖珽)那个死鬼……今日倒是风光了……哼。” 语气中似有幽怨,又似有几分与有荣焉的别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令萱有些疑惑,今日人人都在外头热闹,谁会来此?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门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孩子穿着不算厚实的新棉袄,小脸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很大很亮,此刻正带着明显的怯意和期盼,仰头看着她。他怀里似乎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袱。

四目相对,陆令萱心头莫名一颤。

小男孩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嚅动了几下,才用稚嫩而带着颤抖的声音,小声地问:“有……有人说……你是我娘……你……你是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令萱耳边。她浑身剧震,目光死死盯住孩子的脸庞,那眉眼,那轮廓……深埋心底多年的记忆与痛楚瞬间翻涌上来!她踉跄一步,猛地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扶住孩子小小的肩膀,仔细端详,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是……是!我是!我是你娘!” 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将懵懂的孩子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笑中带泪,“我的儿……你终于……终于回家了!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多年的颠沛流离,骨肉分离的刻骨之痛,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窗外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母子相拥的颤抖与低泣。

平康坊,另一处稍显朴素的宅院。

屋内气氛却与陆宅迥异。年轻的陈善藏紧抿着嘴,倔强地扭着头,不肯看正在镜前试着新衣的母亲李氏。李氏腹部已微微隆起,脸上既有对新生活的希冀,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与无奈。

“善藏,”李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簪子,走到儿子身边,柔声道,“莫要再使性子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大喜的日子?”陈善藏猛地转回头,眼圈有些发红,压低了声音却满是愤懑,“娘!你忘了爹是怎么死的吗?就算不是他干的……可那十万两!他趁火打劫!我永远忘不了那天!要不是他……或许……” 他终究没说出那个字,但怨恨显而易见。

李氏眼中闪过痛楚,她何尝不记得?那些噩梦般的日子。她伸手想抚摸儿子的头,却被陈善藏躲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声音更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善藏,做人要往前看,也要……学会感恩。这些年,若无祖先生明里暗里的庇护,就凭我们孤儿寡母,我们根本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在这长安城有一席安身之地。如今新朝初立,万象更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更何况……”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脸上泛起一丝母性的微光,“娘已经……有了他的骨肉。我们总要有个依靠,有个名分。”

陈善藏看着母亲微隆的腹部,眼神更加复杂,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即将到来的弟弟或妹妹的茫然。他梗着脖子,斩钉截铁地说:“我不管!你要嫁便嫁!但我陈善藏,这辈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绝不改姓‘祖’!绝不!”

说完,他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小屋,重重关上了门。李氏望着紧闭的房门,幽幽地叹了口气,喜悦被冲淡了大半,只剩下对未来的无尽忧思与身为母亲的艰难权衡。

开皇元年的第一天, 在宏大历史叙事的轰然开场中,亦悄然织入这些微小而真实的个体悲欢。

帝国初升的太阳照耀着巍峨的宫阙与欢腾的街市,也照亮了深巷中重逢的泪眼与紧闭的心门。希望与隐痛,荣耀与挣扎,如同光与影,共同构成了这个崭新时代复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底色。

未来的路很长,对帝国如此,对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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