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阿宸他……他……还好吗？（2/2）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们。不行！秋霜还在！不能暴露身份！
她们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将所有的激动和呼喊都堵在喉咙里，任由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身体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
麦香（婉婉）在看到雨春和雨冬的瞬间，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是雨春，是雨冬！是曾经她最贴心、最得力的宫女！
看到她们那激动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模样，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五个月多了，这么长时间的杳无音信，她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如今，她们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带来了阿宸的消息，带来了希望！
她也好想立刻上前抱住她们，问问她们这一路的艰辛，问问宫里的情况，问问她日思夜想的阿宸……但她不能。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疏离和探寻的微笑，看向秋霜，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秋霜，这两位妹妹是……”
秋霜并未察觉到这三人之间汹涌的暗流，只当是久别重逢的亲戚太过激动，她连忙笑着上前，扶着麦香（婉婉）的手臂，让她在炕沿边坐下：
“姑娘，这就是老爷说的，您夫家那边的雨春、雨冬两位表妹。快坐，快坐。姑娘仔细看一下，是不是她们？”
她又转向兀自站着垂泪的雨春和雨冬，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哎呀，两位姑娘，见到表姐怎么光顾着哭鼻子啦？快坐下说话呀。我去给你们倒热茶水。”
雨春和雨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抬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颤抖：“是……是……我们见到表姐……太、太激动了……”
她们依言在麦香（婉婉）对面的炕沿坐下，却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生怕再次失控，也怕自己眼中的孺慕和忠诚太过明显，被旁人看出端倪。
麦香（婉婉）也在炕沿的另一端坐稳，目光温柔地落在她们身上，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能感受到她们的激动，也能理解她们的克制。
“两位妹妹……这一路寻来，定是辛苦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雨春和雨冬狂跳不止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时，秋霜已经手脚麻利地端来了三个粗陶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姜茶。她将茶碗分别递给三人：“姑娘，表姑娘，喝点热姜茶暖暖身子吧。老爷吩咐了，让您们好好聊聊，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秋霜放下茶碗，又看了一眼似乎有许多话要说的三人，很识趣地说道：“姑娘，我去前院看看老爷有什么要帮忙的，您们姐妹慢慢聊。”
麦香（婉婉）轻轻点了点头：“嗯，去吧。”
秋霜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将主屋的门从外面轻轻掩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三人压抑着却依旧清晰可闻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了外人，那层强撑着的伪装和隔阂仿佛在瞬间土崩瓦解。
雨春和雨冬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情感，猛地滑下炕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麦香（婉婉）面前。
泪水再次决堤，哽咽着，带着哭腔，喊出了那声压抑了太久的称呼：“娘娘！奴婢……奴婢终于找到您了！娘娘！”
麦香（婉婉）眼圈一红，积攒了五个多月的委屈、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也险些将她击垮。
她连忙俯身去扶她们，声音同样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快起来！快都起来！这里不是宫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地上凉！”
可雨春和雨冬哪里肯起，她们只是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贪婪地、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主子，仿佛要将她这五个多月来的变化都刻进心里。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们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娘娘……您受苦了……奴婢们来晚了……”
看着她们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麦香（婉婉）的心又酸又软，眼泪也跟着无声地滑落。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伤感的时候，有太多的话急于知道，太多的谜团需要解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波动的情绪，扶着她们的手臂，用一种不容置疑却又带着无限温柔的语气坚持道：“听话，先起来说话。地上凉，仔细冻着。”
感受到主子语气中的坚持和关切，雨春和雨冬这才相互搀扶着，带着满脸的泪痕，重新在炕沿边坐好，却依旧激动得浑身发颤。
麦香（婉婉）用袖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目光急切地落在她们身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无比的郑重：“告诉我，外面……宫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阿宸他……他……还好吗？”
问出最后那句话时，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带着无尽的牵挂和一丝深藏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恐惧。
五个多月的隔绝，足以发生太多变故。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雨春和雨冬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抽泣声。
麦香（婉婉）坐在炕沿上，目光紧紧地锁住跪在面前的两个丫鬟，心跳依旧剧烈，急切地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告诉我，外面……宫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阿宸他……他……还好吗？”
她的声音因紧张和期盼而微微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卑微，仿佛连问他的安好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雨春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看着主子清减却依旧清丽的容颜，心中的心疼与敬意交织。
她知道，娘娘最关心的，始终是皇上。她必须把皇上为娘娘所做的一切，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娘娘……”雨春的声音带着尚未褪去的哭腔，但却努力让自己咬字清晰，语速虽然急促，却条理分明。
“您离宫的时候，皇上……皇上当时正在西境赈济地震灾情，这个您是知道的！听说您出事的消息后……”雨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钦佩。
“奴婢听李公公说的，皇上他……他简直是疯了一样！原本从西境回京，快马加鞭也需要将近一个月多的时间，可皇上……皇上他星夜兼程，不眠不休，硬生生只用了半个月就赶回了京城！”
麦香（婉婉）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雨春。半个月？从西境？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得是怎样的日夜奔波，怎样的透支身体！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皇上回宫时，浑身风尘仆仆，连身上的甲胄都没来得及卸下！”
雨春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他没有顾得上歇息片刻，甚至没有先去见太后，直接就闯进了咱们灵秀宫！”
“当时，奴婢和雨冬，还有暗三、暗四，都被关在灵秀宫里。
皇上一进来，就立刻召见了我们，亲自询问那晚的事情经过。
雨春的目光坚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奴婢们……奴婢们将太后要因长安城的“祸国妖妃”的留言要赐死您……还有九王爷和丞相如何来访，如何对您无礼，逼迫您“假死”出宫，您又是如何不得不离开……都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禀告给了皇上。”
“奴婢们也告诉了皇上，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皇上给您的龙纹玉佩和一些皇上给的小物件，和几件不起眼的旧衣服”！……
麦香（婉婉）的眼泪也夺眶而出，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哽咽声。那个玉佩……是的，那个她日夜摩挲、寄托了她全部思念的玉佩，她怎么可能丢下。
“皇上听完奴婢们的话，他……”雨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
“皇上他……他怒火滔天！从未见过皇上发那么大的火！他一脚踢翻了殿内的桌案，他说，竟然有人敢对他的女人如此无礼！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奴婢们还告诉皇上您或许走的时候已经身怀龙嗣？”
“孩子？”麦香（婉婉）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雨春，“你们……你们告诉他……我怀有身孕了？”
“是……是的，娘娘。”雨春在一旁抽泣着补充道，“奴婢…后来是张太医说您极有可能已经有孕了，奴婢们也不敢和皇上隐瞒此事……就告诉皇上了！张太医私底下和奴婢说先不告诉您，是因为您当时身体虚弱，想在等一些时日再确认一下，结果后来您也就…..”
雨冬接着说：“皇上听到您可能怀有身孕的消息时，先是愣住了，然后……然后他竟然……竟然急火攻心，当场吐血了！”
“什么？！”麦香（婉婉）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顾不得腹中的孩子，就想扑过去抓住雨春的手，“吐血？阿宸他……他怎么会吐血？！”
雨春和雨冬连忙上前扶住她，生怕她摔倒。“娘娘！您小心身子！”
雨冬急忙道，“皇上当时的样子太吓人了，奴婢们都吓坏了！可皇上吐血之后，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身体！
他，眼神却更加可怕，带着一种……一种要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的疯狂！”
“他立刻……立刻就召见了尹春德丞相和九王爷！”雨冬哭着说道，“皇上将他们狠狠地斥责了一番，怒问他们，问他们是怎么敢那么对待您？”
“娘娘，您不知道，”雨冬的声音带着哽咽的敬佩，“皇上召见完尹丞相和九王爷后，立刻就让他们带路，带着御前侍卫，快马加鞭地出城找您去了！他亲自去找您啊，娘娘！堂堂九五之尊，不顾自己的身体，不顾宫中事务，就那样冲出去找您了！”
麦香（婉婉）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着雨冬的叙述，脑海中浮现出阿宸浑身是血、不顾一切冲出皇宫寻找她的画面，她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疼得她无法呼吸。他竟然吐血了！他竟然亲自去找她了！
“可是……可是皇上他……”雨春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他还是晚了一步……奴婢听李公公说，皇上找到您最后出现的京郊小院的时候，您……您已经走了……”
麦香（婉婉）再也无法克制，捂住脸，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她知道，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娘娘，您别哭……”雨冬也哭着劝慰，“皇上他……他虽然没能立刻找到您，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回宫后，将那些参与陷害您的人……都处置了！”
“九王爷和丞相也都被皇上狠狠地斥责了，还被罚了……”雨春接着说，“皇上甚至……甚至将九王爷最疼爱的嫡长女，让她削发为尼，送去了大佛寺，说是要为娘娘您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削发为尼……为我祈福？”麦香（婉婉）放下手，泪眼模糊地看着雨冬，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九王爷的女儿……竟然被阿宸强行送去做了尼姑，只是为了给她和孩子祈福？
这得是多大的怒火，多深的在意，才能让一位帝王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啊，娘娘！”雨春和雨冬重重地点头，泪水中带着感动和骄傲。
“皇上对您，那真是天地可鉴的心意啊！几乎是不顾一切！奴婢们知道也就这些了，具体的等您见到李公公再去询问”！
“这次……这次能找到娘娘您，也是皇上亲自查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这才让奴婢们先一步赶来，照顾您！
皇上还给您安排了两个女的暗卫护着您，现在她们已经在这府邸里的暗处开始守护您了！
奴婢们都是在她们一路的护送才可以平安的找到娘娘”！
雨春说完这些，感觉胸口堵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但看着麦香（婉婉）哭得不能自持的样子，又心疼不已。
“娘娘，您听奴婢说，皇上为您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奴婢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的……总之，娘娘，皇上他一直在发疯地找您！他心里只有您，从未改变过！”
麦香（婉婉）听着雨春和雨冬一句句的叙述，只觉得脑海里轰鸣作响，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
她的阿宸……她的阿宸啊！
她曾带着满心的酸楚和绝望，以为自己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一个可以被遗忘的角落里的尘埃。
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他呢？阿宸听到她出事的消息，不顾生死地奔波，半个月赶回京城！
他看到她“被假死”震怒滔天！
他听到她可能怀有身孕远走，竟然急火攻心，着急吐血！
他为她，身体连日奔波劳累，却不顾一切地亲自出城寻找！
他找不到她，就将所有怒气发泄在那些让她身陷险境的人身上，甚至将九王爷的女儿送去出家为她祈福！
堂堂九五之尊，至高无上的帝王，竟然能为她这个孤女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情谊，这份看重，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
麦香（婉婉）再也无法承受，泪水如泉涌般从眼眶里喷薄而出，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捂住嘴，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哭声，整个身体都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不已。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被他深情震撼的巨大感动和心疼。
她的阿宸啊……他一直没有改变过！
他还是那个会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
他还是那个将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男人！她以为自己是尘埃，可在他心里，她却是整个世界！
“阿宸……我的阿宸……”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低喃，泪水肆意地流淌，这一刻，她所有的埋怨和彷徨都化作了无尽的感动和自责。
她怎么能怀疑他呢？她怎么能以为他会放弃她呢？
她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这五个多月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思念都通过泪水宣泄出来。
雨春和雨冬跪在旁边，也跟着默默流泪，看着主子哭得如此伤心，她们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但她们知道，娘娘这是喜极而泣，是所有的等待和煎熬，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温暖的回应。
皇上和娘娘，他们对彼此的心意，从未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