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抚平陛下的暴戾（2/2）

夜色渐深，围场的风波暂时平息，但暗流依旧汹涌。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之中。

慈宁宫偏殿，沐柔影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虽然有太后庇护，又有皇上赐婚的旨意，但一日未行大典，她就一日只是寄居宫中的沐家姑娘，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今日在围场受到的冷遇和萧元宸对林婉照那毫不掩饰的紧张与维护，她捏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那个贱婢，怎么就没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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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永和宫，李贵妃的宫殿。则是另一番景象。

“噼里啪啦！”名贵的瓷器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不绝于耳。

李贵妃披散着头发，钗环散落，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得体的贵妃模样。

她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一群饭桶！”她猛地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本宫养你们何用？！家族里最顶尖的暗卫！派出去那么多人，竟然连一个昏迷不醒的贱人都杀不了！还全都有去无回！全死了！！”

她精心策划的第二波刺杀，动用了李家压箱底的力量，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彻底除掉林婉照这个眼中钉。可结果呢？人没杀死，自己反而折损了家族最精锐的力量！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恨！

李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汗水弄花，显得有些狼狈和疯狂！

“林婉照！又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本宫的好事！先是抢走了陛下的宠爱，现在又让本宫损失惨重！”她抓起一个花瓶，再次狠狠砸向地面，碎片四溅。

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发泄了一通后，极致的愤怒过后，一股冰冷的恐惧感慢慢爬上李贵妃的心头。

那些暗卫是李家花费了无数心血和金钱培养出来的，是家族在暗处最重要的力量之一。

如今折损在围场，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重要的是……他们暴露了！

虽然刺客都蒙着面，身上没有标识，但皇帝身边能人辈出，萧元宸更是心思深沉，手段狠辣。顾玉全那个老狐狸，眼睛毒得很，万一被他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查到李家头上……

李贵妃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不行……不能被查出来……绝对不能……”

若是被萧元宸知道是她派人刺杀他心尖上的人，别说她这个贵妃之位保不住，恐怕整个李家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萧元宸对林婉照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看林婉照的眼神，那种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和疼惜，是她从未在萧元宸眼中看到过的。

想到这里，李贵妃的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必须立刻想办法撇清关系，将所有的痕迹都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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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围场的大帐内，与永和宫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这里静得几乎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林婉照浅浅的呼吸声。

浓郁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两名新来的女暗卫，暗三和暗四，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守在内帐的角落，她们的存在感极低，却又无处不在，锐利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帐内外的每一寸动静。

雨冬领了罚，此刻正跪在床榻边，低着头，不敢看萧元宸，也不敢看床上昏迷的主子。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雨春则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浸湿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林婉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萧元宸坐在床沿，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婉照。

他褪去了面对外人时的冰冷和威严，此刻的他，眼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痛惜。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紧闭的眼睑，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

她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那刺目的红色，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太医已经用尽了最好的伤药，也施了针，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情况依旧凶险。

箭矢虽然避开了要害，却伤及肺腑，失血过多，加上惊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太医也不敢打包票，只说要看接下来几天的恢复情况，以及……婉嫔娘娘自己的求生意志。

求生意志……萧元宸的心狠狠一抽。 他想起她冲向自己时那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倒在自己怀里时嘴角那抹虚弱却满足的笑容。

她是为了救他……这个傻丫头……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哪怕是千百倍的伤痛，也好过看着她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此刻却毫无生气。

他试图将自己的内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希望能帮她抵御寒冷，激发一点生机，但她的身体像是一个破了洞的容器，他的内力如同石沉大海，收效甚微。

“婉婉……”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脆弱，“醒过来，好不好？朕命令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帐外，夜风呼啸，带着寒意。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帝王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深情。

暗三和暗四如同没有感情的影子，忠实地履行着守护的职责，将帐内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们从未见过主子如此失态，如此……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为一个女子担忧痛苦到这般地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和煎熬。

萧元宸就那样守着，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和生命都传递给她。

他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军中的叛贼，还是后宫伸出的黑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冷的杀意和帝王的决断。为了婉婉，他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任何胆敢伤害她的人，都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婉婉，能够再次睁开眼睛，对他露出那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夜还很长，危机四伏，而他心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他轻轻抚摸着林婉照的脸颊，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等着朕，婉婉，朕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帐内的寂静，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烛火跳跃，将萧元宸守在床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帐壁上，透着一股孤绝和萧索。

侍立在角落的暗三和暗四，虽然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杀人机器，但她们的耳朵和眼睛却捕捉着帐内外的每一丝动静，包括皇帝陛下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痛苦和担忧的低语。

帐外，顾玉全和一众御前侍卫，以及那两个刚刚受了罚、潜伏在更暗处的暗卫，也都竖起了耳朵，神经紧绷。

从皇帝断断续续、饱含情绪的话语中，从他雷霆震怒下达的命令里，从他不惜打破常规调派顶级女暗卫贴身守护的举动中，这些常年伴君左右、心思敏锐的侍卫和暗卫们，逐渐拼凑出了一个令他们心惊的事实。

———这位看似柔弱、出身平凡的婉嫔娘娘，这已经是第二次，用自己的性命救了陛下了！ 第一次的具体情形或许不为所有底层侍卫所知，但结合今日这惨烈的一幕，以及陛下此刻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说是失控的情绪，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会对这位婉嫔娘娘如此不满！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宠爱了。

那是刻入骨髓的珍视，是生死相托的情分！寻常后宫女子，哪怕再受宠，也断然得不到陛下这般对待

——动用皇家暗卫贴身守护，甚至不惜严惩办事不利的自己人，只为她一丝安危。 想通了这一层，侍卫和暗卫们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他们看向帐内那昏迷不醒的身影时，眼神中除了担忧，更多了几分敬佩和理解。这位娘娘，或许真的有其过人之处，至少，她对陛下的情意和勇气，是毋庸置疑的。 此刻，帐内帐外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性。平日里，陛下虽威严冷峻，却也赏罚分明，尚有法度可循。可一旦触及他的逆鳞，尤其是关乎这位婉嫔娘娘……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们都真心实意地在心中祈祷着：婉嫔娘娘，您可千万要挺过来啊！ 这不仅仅是为了娘娘本身，更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整个皇宫乃至朝堂的安宁。

他们太清楚了，若是这位娘娘真的……那陛下恐怕真的会“疯魔”！到时候，绝不仅仅是几个刺客家族倒霉那么简单。陛下的雷霆之怒一旦失控，必定是血流成河，不知多少人要跟着掉脑袋，多少人要被无辜牵连，成为陛下怒火下的牺牲品。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更是首当其冲，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不少侍卫暗暗打了个寒颤，看向那几个被抬走的刺客尸体时，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一丝隐秘的“活该”。 真是蠢到家了！惹谁不好，偏偏要去动陛下心尖尖上的人！不知道陛下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杀神”吗？

不知道这位婉嫔娘娘是陛下现在唯一的软肋，也是最碰不得的逆鳞吗？这下好了，不仅自己死无全尸，恐怕背后的家族也要跟着灰飞烟灭了。 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现在，所有人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帐内那个脆弱的呼吸上。只盼她能早日醒来，抚平陛下的暴戾，也让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能少挨点风暴，多过几天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