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么?李……李贵妃(2/2)
身体上的痛苦逐渐减轻,但心理上的折磨却与日俱增。
每当那残留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奇痒袭来,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点,都会瞬间点燃她心中的怒火和绝望。她变得极其易怒,脾气暴躁得如同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宫女们战战兢兢,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她尖利的斥骂和摔砸东西的声音。
太医反复叮嘱,新生的疤痕最为脆弱,涂抹药膏后千万不能再抓挠,否则可能再次感染溃烂,甚至留下更深的疤痕。可那深入骨髓的痒意,时常让她失去理智。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意志力对抗那难以忍受的感觉,但往往在半梦半醒间或情绪激动时,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碰触脸颊,然后又在清醒后懊悔不已,陷入更深的痛苦和暴躁之中。
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黑暗和帐顶时,那份不甘和愤恨便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起初,她一心认定是林菀照那个出身低微的“村姑”下的手,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皇帝对林菀照那明显偏袒的态度和对自己的冷淡,让她在狂怒之余,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
林菀照……那个胆小怯懦、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真的有胆量和手段做出这种事情吗?
把毒药放在自己枕头底下?这栽赃的手法未免太过拙劣直白,倒像是生怕别人查不到她头上似的。
而且,以林菀照的身份和背景,她从哪里能弄到如此歹毒罕见的西域火毒?
疑点越来越多,林菀照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一张总是带着温婉端庄笑容,眼神却深不见底的脸。
李贵妃!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沐柔影的脑海,让她瞬间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她猛地坐起身,眼神锐利起来。
没错,一定是她!李贵妃!那个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的“笑面虎”!
自己即将成为皇后,而李贵妃虽然没有皇子,但毕竟其父是兵部尚书,依仗着李家在朝中的根基,在后宫位份上居然要屈居自己之下,她怎么可能甘心?
李家又怎么可能甘心看着沐家因为出了皇后而更加势大?
毁掉自己的容貌,让自己失宠于皇帝,甚至因为容貌尽毁、性情大变而被废黜准皇后之位,这无疑是对自己最沉重的打击,也是对沐家最有效的遏制!
而且,李贵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入宫早,宫中根基深厚,人脉广博,想要弄到西域火毒,并非难事。
甚至,她完全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毒下在自己的马匹或是马球用具上,
再将装着毒药残渣的药包栽赃到林菀照那里,制造出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回想起事发当日,李贵妃主仆二人在树荫下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以及混乱发生后她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李、慧、娴”沐柔影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李贵妃的名字,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捣鬼!后知后觉的她懊悔不已。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小嫔妃,或是那个碍眼的林菀照,却忽略了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手段狠辣的李贵妃!
好一个笑里藏刀!好一个借刀杀人!
先是利用林菀照那个蠢货做替罪羊,转移视线,让自己和皇帝都将矛头指向她。
然后,无论林菀照最终是否被定罪,自己这容貌已毁,性情也因痛苦和愤怒变得乖戾,
在皇帝心中的形象必定大打折扣。而她李慧娴,则可以继续扮演她贤良淑德的贵妃,坐收渔翁之利!
想通了这一层,沐柔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她恨李贵妃的阴险毒辣,更恨自己的愚蠢,竟然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慧娴……你给我等着……”沐柔影双手紧紧攥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她脸上的疤痕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毁我容貌之仇,断我前路之恨,我沐柔影若不加倍奉还,誓不为人!”
这份新的仇恨,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岩浆,在她胸中疯狂燃烧。
它暂时压过了对皇帝冷漠的怨怼,也让她对林菀照的恨意淡了几分,虽然依旧鄙夷和不屑。现在,李贵妃成了她最直接、最痛恨的敌人。
同时,这个发现也让她更加坚定了配合父亲计划的决心。
李家是阻碍,皇帝也是阻碍。只有将这些绊脚石统统清除,沐家才能真正登上权力的巅峰。
而她,即便容貌已毁,只要沐家大业得成,她依然可以成为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李慧娴今日所赐的屈辱,他日定要让她千百倍地偿还!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疼痛和瘙痒似乎都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复仇的火焰。
可是……李贵妃背后站着的,是她的父亲,兵部尚书李大人!
想到这里,沐柔影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马调动,位高权重,在朝堂之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自己父亲英国公虽然手握重兵,镇守南楚边境,但毕竟远在地方,在朝堂之上,短时间内还无法与李家抗衡。
“该死!”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贵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这意味着自己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如果贸然对李贵妃出手,很可能会激怒李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到父亲的大计。
而且,自己原本的计划……
想到这里,沐柔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原本是想利用李贵妃的手,除掉林菀照那个出身低微的“村姑”,借刀杀人,永绝后患。没想到,李贵妃竟然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了自己,让自己成了她排除异己的牺牲品!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沐柔影在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不甘。
李贵妃这一招,不仅除掉了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还顺便嫁祸给了林菀照,可谓是一箭双雕!
“李慧娴,你果然够狠!”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对李贵妃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仅心机深沉,而且手段狠辣,绝不可小觑。
“不过……”沐柔影的眼神忽然变得阴冷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一蹶不振吗?你太天真了!”
她的脸颊上,那狰狞的疤痕微微抽搐,仿佛在嘲笑着李贵妃的自作聪明。
“如果父亲近日的大事可成的话……”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南楚,就是我沐家的囊中之物了!到时候,就算你是兵部尚书的女儿又如何?就算你当上了皇后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我沐家的!”
只要父亲的计划成功,控制了南楚,沐家便拥有了与朝廷对抗的资本。到时候,无论是李家还是萧元宸,都将不再是自己的对手。而李贵妃今日所赐的屈辱,她定要百倍千倍地奉还!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开始冷静地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自乱阵脚,不能让李贵妃看出自己的破绽。她需要隐忍,需要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彻底翻盘的机会。
“李慧娴,你给我等着。”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发誓,“我沐柔影一定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照亮了她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庞。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浓郁的药味。
沐柔影早已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脸上的疤痕在晨光下似乎更加刺目,提醒着她所遭受的一切。但此刻,她眼中的狂躁和绝望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光芒所取代。
她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摔砸东西或尖声斥骂,反而显得异常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恨意。
她对着镜子(一面小巧的手持铜镜,是她强令宫女找来的)仔细端详着自己脸上的疤痕,指尖轻轻拂过那凹凸不平的皮肤,眼神阴鸷。
“李慧娴……”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难看的冷笑,“你想踩着我的脸,独善其身,坐收渔利?做梦!”
她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女,一个名叫“锦心”的宫女,这宫女是她从沐家带来的,忠心耿耿。“锦心,”沐柔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一趟,找李德全李总管。”
锦心连忙跪下:“娘娘有何吩咐?”
沐柔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跟李总管说,本宫这几日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觉得暗害之事,恐怕另有蹊跷。婉嫔妹妹素来胆小,未必有此胆量和手段,她很可能是被人陷害了。”
锦心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改口。
沐柔影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继续冷冷道:“你就说,本宫的一个侍女前些日子无意中曾看见,李贵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进出过婉嫔的营帐,行迹十分可疑。请李总管务必将此事回禀陛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告诉李总管,请陛下详查。这西域火毒并非凡物,宫中采买记录,或是京中某些特殊渠道,定有迹可循。看看李贵妃那边,是否能查到相关的购买或接触记录,或许一查便知真凶!”
锦心听得心惊胆战,她明白了主子的意图,这是要将矛头直指李贵妃!她不敢多问,连忙磕头道:“是,娘娘,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
看着锦心匆匆离去的背影,沐柔影缓缓靠回软枕上,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李慧娴,你以为毁了我的容貌,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倒要看看,皇帝哥哥知道了这些,会如何处置你这个‘贤良淑德’的贵妃!”
至于林菀照那个村姑……沐柔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现在先把李贵妃拖下水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蠢笨的婉嫔,根本不足为惧,等解决了李慧娴这个心腹大患,再收拾她也不迟。
“来日方长……”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脸上的疤痕,那冰冷的触感仿佛更加坚定了她复仇的决心。她要让所有算计她、伤害她的人,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锦心领了命令,心中忐忑不安,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
快步走出了沐柔影的营帐,往皇帝日常处理事务的主帐方向走去。
秋日的清晨带着凉意,营地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锦心低着头,尽量避开旁人的视线,心中反复默念着主子交代的话,生怕漏掉一个字。她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是将矛头公然指向了权势熏天的李贵妃。
不多时,她便来到了皇帝的主帐外。
通报之后,她被引到了正在帐外候命的总管太监李德全面前。
李德全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搬运文书,见到锦心,眼神微微一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沐主子身边的锦心姑娘?可是沐主子有什么吩咐?”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
锦心连忙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回李总管的话,奴婢奉主子之命,有要事回禀。我家主子这几日卧病在床,心绪不宁,但也冷静了许多。她仔细回想了当日之事,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李德全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眼神却锐利了几分,仔细观察着锦心的表情。
锦心定了定神,按照沐柔影的交代说道:“我家主子说,婉嫔娘娘性子柔弱,平日里连只蚂蚁都未必敢踩死,恐怕没有胆量和心计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婉嫔娘娘……很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李德全的眉梢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沐柔影突然为婉嫔“开脱”?这倒是稀奇。
锦心不敢看李德全的眼睛,继续低声说道:“主子还说……她帐下的一个小宫女,前些日子曾无意中看见,李贵妃娘娘身边的一位掌事宫女,曾在傍晚时分,行迹可疑地进出过婉嫔娘娘的营帐。当时未曾在意,现在想来,或许与此事有关。”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小太监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直接把火烧向李贵妃了!
锦心感受到周围气氛的变化,声音更低了些,却也更清晰:“主子恳请李总管将此事转禀陛下。主子还说,那西域火毒并非寻常之物,或许……或许可以查一查宫中采买记录,
或是京中能接触到此类奇毒的渠道,看看李贵妃娘娘那边……是否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主子说,她只求一个真相,不愿冤枉了无辜之人,也不想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李德全静静地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深思。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咱家知道了。沐主子的意思,咱家会一字不漏地回禀陛下。锦心姑娘且先回去照顾好主子吧。”
“是,多谢李总管。”锦心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告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锦心远去的背影,李德全脸上的平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世事的冷漠。沐柔影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婉嫔说话,实则句句指向李贵妃,用心不可谓不毒。这是狗咬狗,一嘴毛啊。
他转身,不再理会那些文书,径直走向皇帝的主帐。
陛下早就料到她们不会安分,如今果然开始互相攀咬了。这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也距离陛下想要的结果,越来越近了。
他轻轻撩开帐帘,走了进去。萧元宸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点在南楚边境的位置,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陛下,”李德全躬身行礼,低声道,“沐主子派人传话来了。”
萧元宸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哦?她又说了什么?”
李德全将锦心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个“看见李贵妃宫女进出婉嫔营帐”的说法,以及彻查西域火毒来源的建议。
听完之后,萧元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呵,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他踱步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她倒是聪明,知道单凭一个宫女的‘看见’不足为凭,便想从火毒的来源入手。”
“陛下的意思是?”李德全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萧元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她提出来了,那就查。
让赵?去办,不必大张旗鼓,但要让李家和沐家都知道,朕在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尤其是李贵妃那边,稍微‘透露’一点风声给她,就说……有人看见她的宫女行迹可疑,朕正在核实。朕倒要看看,这位一向‘贤良淑德’的贵妃,接下来会怎么做。”
“奴才明白。”李德全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要敲山震虎,让她们互相猜忌,互相攻击,自己则坐山观虎斗,顺便收集证据。
“至于婉嫔……”萧元宸的声音放缓了些,“让她继续待在自己的帐子里,任何人不得打扰。外面的风雨,暂时还不需要她来承担。”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李德全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萧元宸一人。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堪舆图,手指再次落在了南楚边境,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沐柔影,李慧娴……你们尽管斗吧。你们斗得越凶,朕的网,才能收得越紧。等到猎物都精疲力尽、自乱阵脚的时候,也就是朕收网之时了。
07
当李德全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小太监,将最新的风声(当然是经过萧元宸授意、筛选过
的信息)悄悄透露给林菀照的贴身宫女雨春,再由雨春转告给林菀照时,她整个人都惊
呆了。
“什么?李……李贵妃?”林菀照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雨春,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沐柔影吗?怎么会是李贵妃?”
雨春也是一脸后怕,小声道:“娘娘,李总管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说是沐主子那边改了口风,反指是李贵妃的人栽赃陷害,还说曾看见李贵妃的宫女鬼鬼祟祟出入咱们帐子……陛下已经下令在查了。”
林菀照呆坐了半晌,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李贵妃那总是带着浅笑的脸,想起她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的眼神,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原来……那温和的面具下,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狠辣!毁人容貌,嫁祸于人,好一招毒计!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眩晕的轻松感席卷了她。
“这么说……我没事儿了?”她抓住雨春的手,急切地问,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陛下知道我是冤枉的了?”
雨春连连点头:“李总管的意思是,陛下从未真正相信是娘娘所为,如今沐主子自己改口,矛头指向了李贵妃,娘娘的嫌疑自然就洗清大半了!只是眼下风波未平,为了娘娘的安全,禁足暂时还不能解。”
“我知道,我知道!”林菀照喜极而泣,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这次却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
心头那块压了数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还不能出去,但只要皇帝相信她,她就觉得有了依靠,有了希望。
“陛下……陛下待我真好……”她哽咽着,心中充满了对萧元宸的感激。
他不仅在那晚偷偷来看她,安抚她,还在暗中维护着她,没有让她真的被卷入这可怕的阴谋旋涡中心。
这份感激无处抒发,她只想为皇帝做点什么。思来想去,在这禁足的营帐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为他准备一些吃食。
到了夜深人静时分,林菀照悄悄起身,让雨春打下手,借着帐内微弱的灯火,用仅有的小炉灶和食材,精心炖了一盅清淡滋补的莲子百合羹,又做了几碟他平日里爱吃的精致小点心。虽然材料简陋,但每一样都倾注了她的心意。
做好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装好。
她知道自己不能亲自去送,便唤来了另一位身手不凡、沉默寡言的大宫女雨冬。
雨冬是当初皇帝担心她安危,特意拨给她的人,武艺高强,最擅长隐匿行踪。
“雨冬,”林菀照轻声吩咐,“劳烦你,趁着夜色,务必小心,将这个食盒送到李总管那里,请他代为转交给陛下。就说……就说是我一点心意,感谢陛下的信任。”
雨冬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接过食盒,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如同一道轻烟般悄无
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林菀照站在帐门口,望着雨冬消失的方向,心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甜蜜和满足。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在这场波谲云诡的争斗中如同蝼蚁,但能得到皇帝的庇护和信任,能为他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而雨冬则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对营地路径的熟悉,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顺利地将食盒交到了李德全手中,并转达了林菀照的话。
李德全看着食盒里冒着热气的羹汤和精致的点心,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咱家知道了,定会送到陛下那里。让婉嫔娘娘安心歇着吧。”
随后,他亲自提着食盒,走进了灯火通明的皇帝主帐。萧元宸仍在处理公务,见到李德全提着食盒进来,有些意外。
“这是?”
“回陛下,是婉嫔娘娘亲手做的,托人悄悄送来,说是……感谢陛下的信任。”李德全将食盒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萧元宸看着那碗简单的莲子百合羹和几样小点心,目光柔和了许多。
他能想象到那个小丫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翼翼为他准备吃食的样子。
在这充满算计和阴谋的行宫里,这份单纯的心意,显得格外珍贵。
他拿起汤匙,尝了一口羹汤,温润清甜,暖意直达心底。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倒是有心了。”萧元宸低声说了一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