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巨头们的反应(1/2)
美国中部时间,3月8日,傍晚。
达拉斯,德州仪器总部。
德州仪器董事长夏柏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信封。
信封是乳白色的,质地厚重,右下角压印着一个陌生的徽记。
那是一个抽象的芯片图案,线条简洁凌厉,下方是四个字:甲骨文半导体。
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回执标签,只有夏柏的名字,用优雅的手写体写在信封正中。
这封邀请函是刚刚助理送过来的,说是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王证婚的年轻富豪有关。
夏柏皱了皱眉。
林浩然,他自然知道,上个月可是到处都是他的新闻。
不过,他见过无数邀请函,什么慈善晚宴、行业峰会、新品发布、政府酒会等等,每年从他办公桌上经过的请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份。
但大部分他都拒绝参加。
以他的咖位,没有一定的份量,根本不值得他亲自露面。
甲骨文半导体?
没听说过。
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笺。
同样是乳白色的纸张,质地细腻,摸上去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然后他第一时间看到了最底下那两行签名。
第一行,是他无比熟悉的笔迹。
张中谋。
二十三年的老同事,两个星期前刚刚从他办公室离开的人。
第二行,是一个他只在报纸和杂志上见过的名字。
林浩然。
那个刚刚用一场世纪婚礼征服全球舆论的香江新王。
那个被《财富》称为“隐形帝国建造者”的年轻巨富。
那个连英国女王都要亲自为他证婚的东方商业领袖。
这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夏柏愣了三秒。
然后他开始读信。
“尊敬的夏柏先生:
三十三年前,我在哈佛大学第一次接触到半导体。
那时我18岁,刚从香江去到美国,口袋里只有两百美元,却相信自己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二十四年前,我加入德州仪器。
那天下着雨,我站在达拉斯总部的玻璃幕墙前,心里想的是: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我没有干完一辈子。
五十一岁这一年,我离开了。
离开不是因为我不爱半导体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它了,爱到无法眼睁睁看着它被当作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所以我来香江了。
很多人可能会问我,为什么是香江?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现成的产业链,没有成熟的工程师队伍,没有可以躺在上面的历史遗产。
什么都没有。
所以什么都可以从零开始。
三个月后,甲骨文半导体的第一条晶圆产线将在香江观塘工业园区通线。
六个月后,我们的封装测试厂将在香江正式投产。
一年后,我希望能够为贵公司提供第一批工程样片。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让这个行业多一个选择。
一个中立的、专业的、可靠的选择。
如果您有兴趣,欢迎在3月21日来香江看一看。
如果您暂时没有时间,也没有关系。
我会在这里等。
张中谋
1982年3月7日
于香江观塘”
信的最后,还有一行字,是另一个笔迹签名:
林浩然
夏柏握着信笺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被当作夕阳产业慢慢边缘化”。
他想起一个月前,张中谋在他办公室里递上辞呈时的表情。
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想起自己在张中谋离职后说的那句话:“张中谋博士是个优秀的工程师,但优秀工程师往往看不清未来。
未来属于市场,不是实验室。”
他想起那场高管会议上,所有人都在附和、都在点头、都在笑。
没有人告诉他,张中谋走的时候,带走的不只是自己的辞呈。
还带走了一份计划,更是带走了一个信念。
这段时间,很多记者想要采访他,很多同行也打电话给他询问。
目的,便是想知道张中谋的影踪。
可他也不知道啊,张中谋从德州仪器离职之后,便消声灭迹了。
如今,对方终于现身了,居然是跑到了万里之外的香江,一座以金融、航运、贸易为主的城市,一座在科技界被称为科技荒漠的城市。
出乎意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夏柏接起来,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压抑不住的慌张:
“夏柏先生,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今天早上,我们又收到了七份辞职申请,全部来自半导体事业群的核心研发团队。”
夏柏沉默了两秒。
“七个人?”
“是的,先生,而且,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过去三周,已经有三十多人办理了离职手续,而且都是半导体事业部的核心技术成员和管理成员,他们很可能是因为张中谋先生的离职而选择离职的。
“好,我知道了。”夏柏冷静地说道。
“要阻止他们的离职吗?比如需不需要约谈他们,提高他们的待遇或者其它,如果我们好好劝说,他们应该不会离职。”人力资源部总监继续说道。
“不用,未来的市场是属于消费电子的,半导体?只是一个夕阳产业罢了,让他们走。”夏柏挂断了电话。
作为德州仪器掌舵者,夏柏看到的是半导体就如同一个无底洞般,一直吞噬着德州仪器的利润。
所以前些年,德州仪器的股价一直在低位徘徊,作为科技巨头,半导体的龙头企业,市值在美国居然连前三十名都进不去。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众口一词地指责半导体业务是“利润黑洞”“资本绞肉机”。
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拿着常春藤名校文凭的金融精英们,在每一份研报里都用同样的腔调重复着同样的话:德州仪器应该剥离半导体业务,专注于消费电子,做“美国的索尼”。
夏柏听进去了。
他不仅听进去了,他还深信不疑。
所以,在过去五年里半导体事业群的预算被砍了又砍,研发项目停了又停,那些张中谋视为命根子的长期技术规划,被他一份份扔进碎纸机。
结果,德州仪器的股价确实涨了。
华尔街确实闭嘴了。
那些分析师们开始在报告里写:德州仪器终于找对方向了,夏柏是个有远见的领导者。
夏柏很喜欢那些报告。
这几年他一直想办法排挤张中谋这个“技术偏执狂”。
这是夏柏在董事会里给张中谋贴的标签。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这个人从核心决策圈推出去。
削减他的预算,叫停他的项目,否决他的人事提名,在每一次战略会议上用市场部数据反驳他的技术愿景。
他做得很有耐心,也很有技巧。
夏柏知道张中谋在董事会里有人脉,有支持者,有那些跟着他从实验室一路走上来的老家伙们。
所以他从来不直接动张中谋本人。
他动的是他脚下的地基。
砍掉一个研发项目,张中谋忍了。
否决一个技术路线,张中谋也忍了。
再砍一个,再否决一个,再砍,再否决……
五年,张中谋忍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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