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 > 第636章 第三条路(改)

第636章 第三条路(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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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我,没有回应。

空气似乎凝结。

山洞中,只有柴火偶尔迸裂的噼啪声,在洞间空洞地回响。

“大师兄。”我又唤了一声,“我来了。”

李长风动了一下,平静地开口:“是我们引你来的。”

我心中猛然一震。

并州三郡。老君观。吴先生。沙棘集。探险队。

无数散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线串起!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有意铺陈的路标,是精心编织的网。

而我,是那只被特定气味引至陷阱中心的兽。

大师兄的目光依旧在我脸上。

他开口,“江白。”

他叫了我的全名,停顿了一下,“这些年,你活得像条狗。”

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闷闷地发疼。

许多年前,在东海郡那个院里,我“我想要一只狗”,他“你活得像条狗”。

那是他别扭的、属于过去的关切。

如今这句“活得像条狗”,只剩冰冷的现实。

它不像评价,更像一句盖棺定论。

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反驳,也没有激动。

然后,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在那身过于整洁的白衣之下。

他的身体,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我震惊道:“大师兄,你丹田?”

他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到石桌旁,手指弹去了一丝灰尘。

他背对着我,声音从前方传来:

“师父洒星辰时,我感应到了。我找了三个月。那时,这里只有一簇光,拳头大。”

他顿了顿,“它会生长。像种子。散发出的光,会‘染’东西。鸟,兽,人。”

大师兄转过身,目光再次与我相接,“染久了,就变成外面那些东西。我们叫他们‘星祷者’。不是信徒,是病人,是这里规则的一部分。”

“我在试着清理……这种污染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他朝我走近一步,“星辰的光,能遮住税虫。不是杀死,是让它睡着,让它认不出宿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洞内幽蓝的光线下,能看见他手背皮肤下,隐隐有银蓝色的脉络一闪而逝。

那不是真气的流转,更像是某种力量在血肉的罅隙间流淌。

“所以,我拆了丹田。”

我瞳孔骤然收缩。

自毁丹田。

对于一个武者,尤其是曾抵达九品宗师之境的武者而言,这不啻于亲手碾碎自己的道基,撕裂神魂与天地联系的纽带。

那需要何等的决绝,又将承受何等非人的痛苦?

简直无法想象。

“很痛。”他补充了一句,“但有用。没了丹田,税虫就成了死虫子。然后,我用这里的石头,重新搭了一条路。”

他指了指胸口,平静道:

“不走气海,走血肉,走筋骨。效果不错。就是冷了点,人也容易……较真。”

他扫了一眼码放如骨牌的柴薪。

那眼神不像在看柴,像在看一群列队待检的士兵。

“师父求仁得仁。”他忽然转回话题,目光锁住了我,“但你持剑的手,很稳。”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心脏最深处那处从未愈合的伤口。

我下颌的线条绷紧,手指微微地颤抖着。

“后来,人慢慢多了。被税虫逼疯的,家破人亡的,还有……”

“觉得这世道不对的。李长风是第一个。”

阴影中的李长风,微微颔首。

“我们需要钱,需要东西,需要把‘种子’撒出去。”

大师兄继续,“李长风去办。朔风商号,星辰砂,安神符……都是他的手笔。筛选,试探,播火。”

他停下动作,看向我:“现在,有两万人。”

两万。

此刻,这个数字仿佛有了重量。

不是散兵游勇,是两万个被筛选过、被“星辰”沾染过、能在摆脱税虫桎梏的人。

“我们称之为‘破道者’。”

大师兄补充了一句,“你们朝廷,大概叫‘反抗军’。”

破道者。破除天道枷锁之人。

“那钱呢?”

我问出了一个疑惑,“两万人,吃穿用度,兵器损耗,还有那些星辰砂……钱从哪里来?”

大师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名字和关联。

“田文玉的黑市网。北方的草原王庭,也需要一些……朝廷不让卖的东西。”

田文玉。

田老爹。

师父死后,我去寻找过他,却杳无音信。

原来,他也在这里。

一条隐藏在水面下的、庞大而精密的脉络,随着这几个名字,渐渐显露出了轮廓。

经济,物资,武力,对外渠道,甚至可能的情报。

这不是一时激愤的聚集,而是一张编织了十年、深深扎根于阴影与苦痛之中的网。

我立刻想到了贾正义。

这些年他在北疆弹压的,左支右绌应对的匪患,其中最大、最神秘的那一股,原来根源在此。

他以为是剿匪,实则在和大师兄隔空对弈。

一股荒谬的寒意令我心头一颤。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看着大师兄,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因为,”他,“你是钥匙。”

钥匙。

“阴九章的《九章算律》,江侍郎留给你的遗产,还有你丹田里那颗独一无二的‘混沌本源’……”

他列举着,“只有你,能承载它,用它,而不被天上那个东西立刻察觉。”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意指天道大阵。

“我们试过。普通人接触核心星髓,就像在黑夜中点起烽火。立刻就会被‘看见’,标记,清除。而你……”

他看着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的一个漏洞。”

完,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石头。

真正的星萃石。

它躺在他白皙的掌心,黯淡无光,粗糙平凡,毫不起眼。

他低声道:“师父留下的。留给你的。”

声音有几分苦涩。

石头静静地躺着,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炼入它。你会成为我们唯一能移动的‘星枢’。你能带我们,找到更多‘种子’,或者,在关键的地方,给天上的阵法开一个洞。”

我盯着那块石头,没有动。

过往的血色,师父胸口的热度,沐雨的眼泪,秦权深不可测的脸……

它灰暗,粗糙,却比镇渊狱的枷锁更重。

接过它,意味着彻底踏上另一条路,意味着与过去十年构建的一切,彻底断裂!

哪怕是虚假的一切!

“如果我不呢。”

大师兄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

“或者……”

他收回手,将星萃石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拿着我的人头,去献给秦权。告诉他,你找到了反抗军的头狼,剿灭了星坠谷。”

他的平静无比,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这是你熟悉的路,不是吗。”

他补充道,话语里的刺,精准地扎进我最痛的旧伤。

“跟十年前一样。用至亲的血,铺你的青云路。”

我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我看着大师兄那张冰冷俊朗、再无半分人气的脸,看着石桌上那枚灰暗的石头。

弑师?再杀一次大师兄?

不。

那条路,走一次就够了。那罪孽,背一生就够了。

我抬起眼,不再看石头,只看他:

“师父的路,是绝路。”

“你的路,是死路。”

停顿,我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会,走出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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