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最后的疯狂（2/2）
“喝！”
千道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天使圣剑，朝着比比东的胸前狠狠刺去！
他将手中的圣剑，朝着比比东胸前那团正在疯狂脉动猩红能量，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嗤！
剑刃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团高度凝聚、充满毁灭气息的猩红光团的核心！
紧接着，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比比东胸前残破的亵渎魔纹软甲碎片，深深地、彻底地贯穿了她的胸膛！
染血的、闪耀着白金色圣焰的剑尖，带着被净化的丝丝猩红能量，从她后背的脊柱缝隙中透体而出！
狠狠地钉入了下方结晶化的焦黑岩石之中！
“咳……！”
比比东凝聚那毁灭技能的动作骤然僵硬，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体内疯狂运转的魂力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混乱。
胸前那团即将到达爆发临界点的猩红光团，因为能量核心被蕴含极致神圣之力的天使圣剑骤然刺穿、扰乱，其内部狂暴的能量瞬间失去了稳定的结构！
光团剧烈地地闪烁起来，能量暴走的嘶鸣声陡然变得尖利刺耳，翻腾的血海与森罗地狱的景象疯狂扭曲！
嗡！！！
毁灭性的能量并未向外爆发，而是在比比东体内，在神圣之剑的干扰下，发生了混乱的内爆与反噬！
“噗！！！”
比比东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一大口混杂着大量暗紫色内脏碎片、粘稠的紫黑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血雾弥漫，带着浓烈的腥臭与毁灭气息。
她胸前那暗红色的法阵虚影“啪”的一声彻底破碎、消散于无形！
凝聚到一半的“罗刹鬼眸燎天地”，被强行打断、反噬！
更严重的创伤，叠加在了比比东本就濒死的身体上。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僵硬的动作，低下头颅。
映入她紫瞳的，是那柄无比熟悉的天使圣剑。
此刻，它那闪耀着纯净圣灵之光的剑身，已经完全没入了她的胸膛！
从前胸正中心，精准无比地刺入，带着一蓬凄厉的紫黑色血雾，从后背肩胛骨下方透体而出！
剑锋深深钉入她身下那焦黑结晶化的坑底岩石，发出沉闷的“锵”声，将她整个身体，牢牢地固定在了这片属于他们二人终结之地的岩层之上！
她，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败给了这个她恨了数十年、谋划了数十年、最终以如此惨烈方式对决的仇敌。
而发出这决定命运一剑的千道流，在剑锋刺穿比比东胸膛、将其钉死在地的瞬间，也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华。
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此刻再也无法维持那紧握的姿态，无力地、颤抖着松开了。
失去了支撑，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猛地一晃，再也无法站立，单膝重重地再次跪倒在深坑底部，距离被钉死的比比东，仅数尺之遥。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胸腔，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大量的、色泽暗淡却触目惊心的鲜血混杂着细碎的内脏沫，不断地从他口鼻中汹涌而出，滴落在他身前的焦土上。
他低垂着头颅，被鲜血浸透的金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那起伏不定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证明他尚存一息。
他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剧痛中沉浮，仿佛随时都会被深渊彻底吞噬，仅靠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志力在死死支撑。
那柄贯穿了仇敌身躯的天使圣剑，此刻成为了维系两人最后联系的残酷纽带。
剑身依旧深深地插在比比东的胸膛，神圣的圣灵之力如同流动的光焰，在剑身上不息流转。
这股力量正持续不断地压制着比比东体内试图反扑的混沌之力与破碎的罗刹神力。
每一次圣光的闪烁，不仅加剧着比比东肉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创伤，更带给她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
深坑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之前的能量轰鸣的狂暴声响都消失了，只有两人粗重、艰难、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一声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
血液滴落在滚烫结晶岩石上的“滴答”声，清晰得如同丧钟；残余的混沌之力与圣灵之力在伤口边缘、剑身周围相互侵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某种恶毒的诅咒在低语。
毁灭性的能量余波如同无形的涟漪，还在坑壁和空气中缓缓荡漾，每一次微弱的波动都让空间裂痕随之颤抖。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也许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也许是漫长的几十个瞬息。
终于，在这片凝固的死亡画卷中，比比东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
她那双因重伤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紫瞳，重新凝聚起最后的光彩，死死地、怨毒地盯向近在咫尺的千道流。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各种极端的情绪在其中疯狂交织、翻滚。
有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恨意，那是数十年积怨的最终爆发；
有强烈到扭曲的不甘与疯狂，她无法接受自己最终却落得如此惨败，功亏一篑；
有对死亡本身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那是对生命即将消逝的本能战栗；
甚至……在最深、最不易察觉的角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抗拒的、属于“比比东”这个人格最核心的、积压了数十年的疲惫感……以及……一丝仿佛放下千斤重担般的、扭曲的解脱？
“咳咳……千……千道流……”
比比东的声音嘶哑得破碎不堪。
每艰难地吐出一个字，都有粘稠的、带着内脏碎屑的紫黑色血沫从她嘴角涌出，沿着下巴滑落，尚未落地，就被圣灵之力净化成几缕青烟。
她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凄厉而绝望的笑容，混合着血污，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你……赢了……哈哈……咳咳……你终于……赢了……”
笑声牵动了她胸口的致命伤，让她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让插入胸膛的圣剑微微颤动，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但她仍在笑，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余烬：
“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她的紫瞳死死锁定千道流，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幽光，“混沌魔君……不会放过你们……咤克斯……已经降临……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你们……斗罗的蝼蚁……都……逃不掉……一个……都逃不掉……哈哈……咳咳咳…”
她一边咳血，一边用尽力气，将那份不甘与怨毒倾泻出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眼前垂死的对手：
“可……为……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懑，“为什么……你总是……能赢……哈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最后的诘问，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泣血的悲鸣与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