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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知道姐姐逞强的性格,这么多年居然没有询问过。她高傲的面具背后到底有多少苦涩?她的伤心和病情瞒着所有人,无人诉说、无人倾诉。
闻兮泪流满面,眼前有双白皙纤长、却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闻兮微怔,这是许莱兮的手,手背上布满了针眼。
她颤抖着,却坚定地回握住她的。
许莱兮双手冰冷,声音哽咽:“闻兮,七年前,你很孤单、很害怕吧?”
明明已经关上了窗,闻兮依然感觉周身冰凉。她万万没想到,姐姐会说这样的话。
凉意划过面颊,她哽咽着:“姐,我——”
“我问岑嘉兆他到底喜欢你什么,他反问我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我不服气,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当年是什么样子,可这么多天,我居然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她擡手摸摸脸,苦笑一声,“我那时候真是自大啊,觉得把你养大、供你吃穿,你就该感恩戴德,我连正眼都懒得看你。所以你19岁了,我却一点都不关心你当时的心情,和养个阿猫阿狗没有任何区别——”
她捂住脸,哽咽到说不下去。
闻兮搂住她的肩膀:“姐,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你当时也才二十多岁,忙着工作、忙着——”
“不!我没有忙工作!你不用给我找借口,我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岑嘉兆,除了他以外我什么都不关心!对不起,你原谅我、你别怪我——”
姐妹俩贴着脸哭,分不清是谁的眼泪。
许莱兮说:“这些年我跟做梦一样,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满腹都是怨恨,除了自己什么都不关心,我是不是连你的生日都忘了?闻兮,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姐姐?你看到我的时候,很失望吧?谁愿意接近这样一个亲人呢?”
“不,不是的。”闻兮只觉得羞愧难当,“我也不够坦诚。”
许莱兮像是变了个人、彻底脱胎换骨。一晚上姐妹俩互相道歉,然后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又哭又笑。
很多幼时的事情,闻兮都忘干净了,又或者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她根本没印象,可是许莱兮都记得。
只有这几年的事情,她很多都不记得了。
二人一直聊到凌晨才握着手沉沉睡去,自此之后许莱兮病情大好,连医生都感慨是个奇迹。
大概是许莱兮大半夜爬屋顶这个事情带来的阴影太大,黄嘉南开心之余还有点小小的后怕,:“这么着急出院吗?要不要再观察下?你姐姐演技可是很好的,别被她糊弄过去。”
他们伪装起来,戴着帽子和口罩在超市,闻兮在购买居家用品,打算把许莱兮家里的东西全都换成新的。
取个好兆头,象征新生。
“不会,我能分得清。”
黄嘉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不是说你已经不能辨别我是不是在演戏了吗?你姐演技可比我还强。”
“说得对。那到底是我眼光变毒了,还是你演技变差了呢?”
黄嘉南停下脚步,挑眉看她:“说啊,到底是哪个原因。”
她没停,边走边回头看他,笑个不停:“你猜。”
他边笑边跟上去。
生活终于回到正轨。
许莱兮想回归工作,杰哥持比较谨慎的态度,希望她好好修养一阵子。
他和闻兮透露了姐姐的想法,希望她去劝劝她姐姐:“反正我都赔了这么多,不差这几个月了。”
闻兮倒是觉得可以慢慢来:“精神上的疾病心理暗示很重要、影响很大。如果身边的亲人朋友一直把她当成病人、小心翼翼的,时间长了,她可能真的就把自己当成病人了。”
她猜到是黄启山搞的鬼了,她没有办法原谅他。
那老爷子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一个人,《雷雨》里的周朴园。
这封建大家长以关心的名义口口声声说繁漪有病,众口铄金,繁漪明明没病,却被他硬生生逼成了疯子。
她觉得黄启山对姐姐的感情根本不是爱,只是以爱为名的控制欲和征服欲而已。
好在姐姐终于迈出了痊愈的第一步。
她会陪着姐姐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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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巧合,像是命中注定,她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黄嘉南身边无事发生。
她销假上班的第一天,黄嘉南的粉圈出事了,直接爆了热搜。
一个跟随他七年之久的老粉、ID叫“Bloody Mary”的后援会成员,在她微博发布了长长的脱粉小论文,控诉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多么狠毒、吸血多么厉害,自己作为粉丝忍受了七年的折磨和不甘,在他拿到新人奖之后终于可以解脱。
顺便还把闻兮的身份爆了出来——曾经星光传媒的经纪人,死赖着他从星光一起跳槽。
许莱兮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