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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幕 暗黑童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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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迈开步伐,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发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却很快被人潮稀释。

那维莱特独自坐在原地,周围是喧嚣的声浪,以及身侧空椅带来的突兀寂静。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空荡荡的五指之间。

在莫洛斯骤然起身的那刻,他明确自己是想抓住什么。

但为什么?

他沉默地坐了约三分钟,直到观众因另一场激烈对决爆发出新的欢呼,才缓缓起身。

他没有如阿蕾奇诺一般走向能更好观察赛场的席位,也没有返回高高在上的评委席。

他走向的是场馆的出口。

他还要去买蜂蜜柠柚茶。

————

僻静的小广场角落,长椅上的林尼却显得格格不入,低垂着头坐着。

这次的败北,让他不禁埋怨起了无能的自己。

就像再次目睹琳妮特的溶解一样,自己除了哭泣外什么也做不到。

无能。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裙摆拂过草叶的细微窸窣。

林尼没有动,直到那抹鲜亮的翠绿映入他低垂的眼帘余光。

“呀,找到你啦!”

属于“卡洛亚”的、轻快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很熟悉这个声线,自己的每一场比赛都少不了她的捣乱。

莫洛斯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侧过身看向林尼,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担忧。

“我找了好久呢!比赛结束一下子就不见人影,吓我一跳。”卡洛亚眨了眨眼,声音放软了些,“你…没事吧?我看到最后了,打得很辛苦呢。要不要我去买点药?或者喝点水?还是说你想吃点糖果?”

她的关怀细致入微,完全是一个热心又有些笨拙的粉丝,在努力安慰失落偶像的模样。

林尼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疲惫和空洞。

他没有看卡洛亚递过来的水,目光径直穿透了“少女”精致的妆容,盯住伪装之下那个真正的灵魂。

“这种时候…”林尼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很清晰,“还要用这种样子跟我说话吗,莫洛斯大人?”

卡洛亚脸上的关切神情,微微凝固了一瞬。

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神却流露出困惑。

“你在说什么?”她歪了歪头,“我是卡洛亚呀。你是不是太累了,有点…”

“我只是输了一场比试,没伤到脑子。”

林尼打断了她,“卡洛亚小姐不会知道我习惯从哪条小路离开竞技场,也不会知道我最可能来这个几乎没人记得的旧广场。”

这个旧广场很早之前是林尼和琳妮特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会在这里练习一些魔术。

除了他们外,就只有院长妈妈和莫洛斯大人知道。

“您身上独有的味道,即使用香水掩盖对我来说也很明显。还有…”

他的视线落在卡洛亚下意识微微绷紧的右手小臂。

袖口遮掩下,隐约显出属于男性的骨骼线条。

他是一个魔术师,对男女身体结构的差异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够了。”林尼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来听您用另一个谎言安慰我的。我不需要卡洛亚的关心。”

卡洛亚沉默下来。

脸上那副“活泼少女”的面具如同阳光下的薄冰,并未碎裂,却失去了所有生动的光泽,只剩下一层精致而冰冷的壳。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尼。

“你想要什么?”

最终,卡洛亚开口,声音里属于少女的甜腻消失了大半,声线近乎中性,介于“卡洛亚”与“莫洛斯”之间,模糊了界限。

林尼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要答案。”他盯着莫洛斯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琳妮特真的还能回来吗?”

“您和芙宁娜大人、那维莱特大人一起宣告的,那个能对抗预言、拯救枫丹的办法…它到底存不存在?还是说…一切都和神迹,和卡洛亚一样,只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大戏?”

他的质问像尖刀,一下下砍在二人之间已经岌岌可危的信任上。

没有歇斯底里,却充满了绝望催生出的孤注一掷。

莫洛斯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

是无奈?是悲悯?还是林尼无法解读的东西?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捻着裙摆的布料。

却没有回答。

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所谓的拯救是否能实现,但在漫长的时光中,他已经逼着自己去相信了四百年,这份坚定已经刻在骨髓。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动摇。

“您告诉我啊!莫洛斯大人!”

等待许久却没有得到回答林尼泣声道,“给我一个答案,哪怕告诉我‘不能’!告诉我‘没有’!”

“让我死心!让我不用每天抱着那点可笑的期待,不用在每一个梦里亲眼看见她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溶解,又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怀疑您说的每一个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冲破了强忍的堤坝,无声地滚落。

那不是委屈的哭泣,而是长久压抑的困惑、恐惧、希望与绝望交织爆炸后,剩下来的纯粹的痛苦灰烬。

莫洛斯完全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少年,看着他脸上交织的泪痕、愤怒和深不见底的哀求。

那些早已锤炼得冷硬如铁的心防,那些精密算计的剧本台词,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灼穿了一个洞。

他微微张口,那句排练过无数次属于“卡洛亚”的安慰语堵在喉咙里,变得无比苍白可笑。

他藏在裙摆褶皱里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小巧流线型的装置,外壳是哑光的金属,中心镶嵌着一滴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流动的粉蓝色液体。

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掌心被那装置的棱角硌得生疼。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少年破碎的注视中,莫洛斯闭了眼。

当他重新睁开时,眼底属于“卡洛亚”的所有表演性光彩彻底熄灭了。

莫洛斯伸出手,将那枚一直紧握的小型装置,轻轻放在林尼的掌心中。

“这个是自然哲学学院的最新成果。”

莫洛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它借鉴了须弥的虚空终端模型,但载体和能量源不同。”

他抬起眼,却不敢看向林尼。

“里面封存着琳妮特溶解后,我及时捕获并保存下来的自我意识。”

林尼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瞪大到了极致。

“戴上之后,理论上你可以与她进行有限度的交流。时间不会长,稳定性也无法保证,对佩戴者的精神负荷很大,且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你听到她,确认她存在的方法。”

莫洛斯说完,看着林尼瞬间惨白又骤然涌上血色的脸,看着他颤抖着伸向那装置的手,补充了一句。

“我很抱歉。我承诺这只是一个阶段。一如既往的相信我,相信你的神明,相信我们具有解决预言的能力。”

你必须相信,我必须相信,所有人都必须相信!

莫洛斯站起身,没有再去看林尼抓住救命稻草却又握住烙铁般的神情,也没有再解释拯救枫丹的办法。

他沉默地起步离开。

身后,欣喜若狂的少年将机械戴到耳上,脸上浮现出无法抑制的惊喜与幸福。

而莫洛斯,却捏紧了拳,呼吸愈发沉重,也愈发急促。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双曾盛满了依赖和敬慕的双眼。

多停留一秒,都是对这段情感最深刻的玷污。

虽然他清楚,在濒临崩溃之际,除了真相外只有谎言是唯一的粘合剂。

但他依然用了最无法被接受的方式,再次狠狠欺骗自己深爱的人。

他爱林尼,所以不忍看他绝望;但他更爱枫丹,所以只能以这种方式爱他。

他不想欺骗,也不想利用他人的情感,一点也不。

但命运从没有给过他选择的机会。

————

行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莫洛斯突然想起一个故事。

枫丹曾风靡过一阵暗黑童话的风。

仅仅是风靡,很快便了无音讯。

但其中有个故事,让人印象深刻。

——为了保护孩子不面对恐怖的真相,父亲亲手为孩子编织了一个美丽的噩梦,并自己吞下了所有真实的苦涩。

孩子将在梦中痛苦的微笑,而父亲将在漫长的黑夜里,凝视自己沾满罪孽的双手,直至黎明到来——或者,永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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