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幕 抉择(2/2)
娜维娅擦去眼泪,努力让思绪跟上,“我记得,老爸他后来确实找到了证据,在歌剧院发起了公开指控,那场审判很轰动,最终乐斯被彻底禁止,相关工厂的老板和主要人员全都锒铛入狱…他不是成功了吗?”
迈勒斯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酸的笑容,“这只是表象,大小姐。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断尾求生。”
“断尾求生?”
“是的。”迈勒斯看向空,解释道,“在老板深入调查乐斯的过程中,他发现除了我们刺玫会,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调查乐斯的来源和流向。这股势力更加隐蔽,行动也更加克制,它并不急于立刻铲除乐斯,而是在监控和溯源。”
“另一股势力?是谁?”娜维娅追问。
迈勒斯吐出了那个重量级的称号。
“沫芒宫。”
“沫芒宫?!”
娜维娅瞳孔微缩,随即摇头,“不对,乐斯的危害和扩散速度并不难查,老爸他只用了几个月就完成了从调查到收集证据再到发起指控的全过程。”
“如果沫芒宫早就介入,以他们的力量和效率,乐斯怎么可能在枫丹流行那么久,直到老爸出手才被揭发?”
“问得好,大小姐。”迈勒斯沉声道,“原因就在于,沫芒宫,或者说沫芒宫里真正主导此事的个别人很清楚,当时被推上台前、接受审判的那些老板和主犯,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和替罪羊。”
他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乐斯之所以能让人产生那种异常强烈且极易成瘾的愉悦和兴奋,正是因为它的核心配方中,掺入了微剂量的原始胎海之水。”
“什么?!”派蒙惊呼出声。
空也是心头一震。
又是原始胎海之水!
从溶解少女的凶器,到袭击他们的武器,现在连曾经流行一时的违禁饮料都和它有关!
这东西到底渗透了多少领域?
迈勒斯继续道,“沫芒宫不敢打草惊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追查这些原始胎海之水,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幕后还有谁,储量有多少…这牵涉的,远比一款违禁饮料更深、更可怕。”
娜维娅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想到了父亲,声音有些发颤。
“老爸他…”
“是的,”迈勒斯的声音充满了沉痛,“老板的公开指控,虽然铲除了乐斯明面上的网络,但也彻底惊动了水下真正的大鱼,打断了沫芒宫的暗中布局。他意外闯进了一个他并不了解全貌,更高层面的危险棋局。”
“乐斯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意识到老板的追查触及到核心秘密,而沫芒宫的沉默也可能因为老板的行动而被打破。于是,他们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回应——卡雷斯杀人案。”
迈勒斯看着娜维娅,缓缓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
“那不仅仅是一起栽赃陷害。那是一次警告,一次摊牌。老板在亲眼见证他人在面前溶解时,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棋局中必须被清除的棋子,也知道对方做好了撕破一切脸皮的准备。”
“为了彻底表明自己的沉默,为了保护他最珍视的…大小姐。”迈勒斯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选择了认下罪名,并主动在决斗中赴死。”
“他用生命,向棋局的双方表明了态度。”
“对凶手而言:老板会将秘密带进坟墓,以此请求对方放过他的女儿。对沫芒宫而言:这起明显的冤案,必然会使官方出于理亏和补偿心理,在事后庇护刺玫会,庇护老板唯一的血脉。”
“他的死是一场交易?”娜维娅的声音破碎不堪,“用他的命换我的安全和刺玫会的延续?”
迈勒斯点了点头,又缓缓摇头。
“不全是交易,这更像是一位父亲的选择。他知道自己仅剩的时间无法对抗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但他至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为您在黑暗中争得一线生机和未来的主动权。”
“什么叫仅剩的时间?!”娜维娅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她被一个接着一个的真相砸晕了头脑,只是下意识的发问。
迈勒斯顿了顿,面有不忍。
“老板他确诊了一种重病,医生诊断,他仅剩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年。”
“因此,早知结局的他才会主动提前自己的终点。最起码能比五年后无意义的病死,换来他最宝贵的,女儿的安全。”
娜维娅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
“我不知道…他明明很健康,我不知道他得病了…”
“没有哪个父亲愿意在子女面前露出软弱。”迈勒斯道。
多年的疑惑、悲伤、不甘,此刻全都化为了对父亲深沉的痛惜和无尽的思念。
派蒙飞到娜维娅身边,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空沉默着,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卡雷斯先生产生了敬意。
这是一位真正的父亲,也是一位在复杂局势中试图用生命守护重要之物的男人。
许久,娜维娅的哭声渐渐止息。
她用力抹干眼泪,抬起头时,眼中的悲伤犹在,却被一种更加坚硬的目标取代。
“所以——”
她的声音沙哑,“乐斯背后的真凶,也就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是用原始胎海之水溶解受害者的人,更是设计害死我父亲的元凶。”
“而沫芒宫,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力量,知道他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与之周旋或对抗?”她看向迈勒斯。
“根据现有线索,这是最合理的推测。”迈勒斯谨慎地回答,“但沫芒宫内部的情况恐怕也很复杂,莫洛斯先生位居何方尚且无法下定论,但从沫芒宫总体来看还是向着刺玫会的。”
案发后,娜维娅有走访关系调查莫洛斯。
不久前她所说的“一手遮天”并非夸张。因此她可以确认,除非莫洛斯默许,刺玫会是决不可能得到沫芒宫的任何好处。
莫洛斯…他到底站在什么立场?
“但至少,老板用生命换来的庇护在你身上是生效的。”迈勒斯没有注意到娜维娅心中的波涛汹涌,继续说道。
“克洛琳德小姐今天的警示,或许代表了某一部分善意的提醒。”
娜维娅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平顶帽,仔细地戴好,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此刻的她,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火,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
“我明白了。”她看向空和派蒙,又看向迈勒斯,“但不管对手多么可怕,这条路,我走定了!
“不是为了复仇,至少不只是为了终结这一切。为了老爸,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枫丹不再有人因为同样的黑暗而牺牲。”
她伸出手,“搭档,还有迈勒斯,你们愿意继续陪我走下去吗?前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空和派蒙没有任何犹豫,握住了她的手“当然。”
派蒙用力点头,“嗯,我们可是搭档啊!而且,那种坏蛋,绝对不能放过!”
迈勒斯再次欠身,微笑道。
“随时为你效劳,大小姐。”
“那么,迈勒斯,老爸当年调查乐斯,肯定留下了更具体的线索吧?关于那个真正的老板,你知道多少?”
“原先只有一小部分。”迈勒斯回望几人的目光,“但在今早,克洛琳德小姐帮我确认了那个名字。”
“卡布里埃商会,玛塞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