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救助典韦,猛将归心(2/2)
那不是他刚抓回来的药,倒像是…米粥?
而且是熬得极烂、飘着米油香气的精米粥!
老太太原本蜡黄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原本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先生…” 典韦声音哽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张角面前,脑门磕在冰凉的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您…您的大恩大德,俺典韦这辈子做牛做马…”
张角连忙放下碗,伸手去扶他,“壮士快快请起!你我萍水相逢,见你孝心感天,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何须行此大礼!” 他手上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典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身不由己地就站了起来。
“先生不仅施以钱财,还…还亲自照料家母…” 典韦看着张角衣袖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尘和药渍,眼眶都红了。
这年头,像张角这样身份的人,别说亲自喂一个素不相识的病老太太喝粥了,就是肯纡尊降贵来看一眼,都算是天大的恩德了。
张角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邃:“令堂身体虚弱,汤药虽好,却需固本培元。我见你家中无粮,便让三弟去买了些精米,熬了点粥水,先垫垫肚子,也能更好地吸收药力。”
张梁在一旁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精明。
他心里门儿清,大哥这手“感情投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拿捏人心!
典韦看着眼前这位“张先生”,再想想自己之前为了几两碎银,就要把自己这条命卖给那刻薄豪强的遭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分得清谁是真心对他好,谁只是把他当牲口使唤。
张角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引着典韦走到屋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壮士,你看这世道,苛捐杂税猛于虎,贪官污吏遍地走,豪强劣绅占田夺地,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卖儿鬻女?你我皆是草芥,就算你今日卖身救了母,可明日呢?后日呢?苛政不去,天灾人祸不断,这苦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典韦的心坎上。
是啊,就算娘的病好了,自己成了别人的家奴,这日子就算有盼头了吗?
那豪强是什么德性,他心里清楚得很。
到时候,别说尽孝了,恐怕连自己都身不由己,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先生…” 典韦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张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典韦,你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艺,难道就甘心为那些鱼肉乡里的土财主卖命,做他们的鹰犬爪牙吗?你这双能开碑裂石的铁拳,难道就不能为这天下千千万万像你母亲一样受苦受难的百姓,砸开一条生路吗?”
“我太平道,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仿佛有魔力一般,钻进典韦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们不求金银富贵,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为这天底下所有被压迫、被欺凌的穷苦人,争一片能活下去的天地!让大家有饭吃,有衣穿,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壮士,你一身武勇,正是上天赐予你的利器!与其明珠暗投,不如加入我太平道,用你的力量,去守护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去创造一个真正太平的盛世!到那时,何愁令堂不能安享晚年?”
一番话,说得典韦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人人平等的理想国度!
张角描绘的蓝图,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人生!
“先生!” 典韦再次单膝跪地,这次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一种叫做“信仰”和“归属”的东西,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俺典韦是个粗人,大道理俺不懂!但俺知道先生是好人,是为了俺们这些穷苦百姓!从今往后,俺典韦这条命,就是大贤良师的了!只要先生一声令下,无论是谁,俺都给你砸个稀巴烂!俺愿追随大贤良师,为这‘黄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好啊!” 张角大喜过望,一把将典韦拉起,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只觉得入手坚硬如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简直就是天降猛男,行走的人形高达啊!
“得壮士相助,如虎添翼!哈哈哈!”
他当即宣布:“从今日起,典韦,你便是我太平道‘护法武猛校尉’!负责教导我教中弟子修习武艺,强身健体!待到‘黄天’降临之日,你便是荡平妖氛、护佑万民的急先锋!”
“谢大贤良师!” 典韦声如洪钟,激动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张宝看得是手痒难耐,凑上前嘿嘿笑道:“典韦兄弟,好身手!改天咱哥俩切磋切磋?” 张梁则在一旁笑着提醒:“二哥,正事要紧,别吓着新兄弟。”
张角看着眼前这员猛将,心中豪情万丈。
有了典韦,再加上管亥,还有无数被太平道理想感召的信徒,他手中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很快,典韦便投入到了新的角色中。
他天生神力,又精通戟法,训练起那些大多是农民出身的太平道信徒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训练场上,只见他手持两支硕大的铁戟,舞得虎虎生风,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信徒们虽然底子薄,但在典韦严厉又不失耐心的教导下,个个嗷嗷叫着,精气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呼喝之声响彻营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充满了力量感。
然而,树大招风。
就在典韦加入太平道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飞速传开没多久,远在洛阳的朱儁便收到了密报。
“什么?陈留典韦…那个力能搏虎的莽夫,竟然也投了张角?!” 朱儁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沉的脸,案几上的地图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寒霜。
他原本以为太平道不过是群乌合之众,靠着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蛊惑人心,不成气候。
可现在,连典韦这样的猛人都归顺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角这贼子,不仅有蛊惑人心的妖术,更有收揽人心的手段!
“此獠羽翼渐丰,若再不加以雷霆手段,恐成心腹大患!” 朱儁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起来。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仿佛能听到太平道这颗毒瘤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声音。
张角这边,也很快通过潜伏在官府中的信徒,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官府的盘查明显变得严密了,各地官道上的关卡也增加了兵力,甚至连一些乡间小路,都出现了官兵巡逻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味道。
张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远处似乎有闷雷滚过。
他知道,朱儁这条朝廷的鹰犬,已经被惊动了。
太平道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接下来,将是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地图上,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陈留、颍川、南阳等地,那是太平道信徒最为集中的区域。
“阿梁,” 张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令下去,各地分坛,收缩防御,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梁心头一紧,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办。”
看着张梁离去的背影,张角喃喃自语:“朱儁…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只是不知道,这天下的棋局,最后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