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2/2）

“我去给你配药，我去给你配药！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符思蕴疯了一般地要往外跑，却被王兴扯住了衣角。

“娘，把解药，说，说出来，让郎中，去配。”他盯着符思蕴，双目发红：“否则，我，咬，舌。”

“兴儿！”符思蕴握住他的手，不住垂泪：“你为何要逼娘啊！娘也是为了保护你呀！”

“要，解毒，解毒药，大家先喝，若不是，我，死……”王兴气若游丝，却还是强撑着说完，用自己的方式与她对峙。

“好，好，你别急，娘说，娘只要你活着。”符思蕴哽咽不能自已，她抚着王兴的脸，颤声道：

“不远游的解毒药，娘说出来，从今以后，世间再无不远游。”

容不得多想，为了王兴的命，她很快说出一个药方，郎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记下，随后点了点头，忙不叠去配了。

王盛的身形微颤，这便是折磨他们多年的毒药解法，听起来那么寻常，好像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可便是这个，让他们遍寻不得，痛苦多年。

“手脚快点！兴儿还有两个时辰！王靖，你派人去帮他！”符思蕴吼道。

一时间，闲着的人便都动了起来，包括颜苒与顾明谨在内，一起帮助郎中制药。

“娘，长相思，是不是，您？”王兴强撑着一口气，问她。

“兴儿，你保留元气，不要再说话了！”符思蕴心疼地不行，不让他再说。

“若不说，睡着了，便死了。”王兴抓着她问：“是不是您？”

“是你娘下的。”王靖走过来，面沉似水：“符思蕴，这便是你干的好事，将你亲儿子打成这样，你是怎样的心肠，才做的出这样全无人伦的事！”

“人伦？王靖，你跟我说人伦？你抢了多少有家室的女孩回来？色字当头，你才是全无人伦的那个！若不是你永远没个够，若你从头至尾都只有我一个，兴儿会遇到那场大火，会沦落至此番境地吗？”

“你休拿当年来说事！因为那事偏执疯魔的是你，丧心病狂给全家人下毒的也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孩子，杀了多少人，我心里一清二楚，我不与你计较，倒让你数落起我的不是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当即将两人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王兴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在他们面前跪下，强撑着身子，一字一顿：

“父母在上，二位所为有违道义，是为大过，兴区区之身，再次恳求父母，止干戈，释毒术，陈己过于天下，尽散家财，避世赎罪。”

短短的一段话，王兴说了许久，每一个字都那么重，深深砸在了符思蕴与王靖的心里，他们沉默地看着王兴，看着他重重磕了一个头，带着百死不悔的决心。

“兴儿，是我们将你养得太纯善了。”王靖面露痛色，却也没有继续与符思蕴争辩了。

“兴儿，你……唉！”符思蕴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以此获得支撑。

王靖也跪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王兴没有再劝他们，而是絮叨说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有恍如前世的灿烂的童年，有符思蕴爱吃的东西，有王靖身上的旧疾，王靖与符思蕴也渐渐放松了一些，接着他的话。

一家三口挤在一处絮叨说着话，如同无数个未曾珍惜过的昨天。

只是不可忽视的，在这屋子内，满是王兴身上的血腥气。

“药成了！”郎中举着药送进来，符思蕴忙拿去闻了闻，眉头微松，点了点头。

“二弟。”王兴的视线落在王盛身上，“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要看着大家吃药。”

“都在附近候着。”王盛点了点头，将门大开着，让所有人列队站在外面，每人发了一份解药。

“我先来。”王盛率先饮下一份解药，静待了一刻，走到王兴面前，伸手让他看脉。

王兴连擡手的力气也没了，看了眼郎中，示意他来。

郎中搭着脉看了看，捋着胡须道：“似乎是解了，二公子感觉如何？”

“我感觉，那种讨厌的味道突然消失了。”王盛的声线有些颤抖：“毒，应当解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服药，只有柳姨娘还摸着肚子，等着最后再用。

“兴儿，你也看到了，大家都没事，你快些吃药吧，再晚便来不及了！”符思蕴将药喂到王兴嘴边，让他吃下去。

“娘，这份药，该留给阿莲。”王兴深深看着她，“兴，配不上这药。”

符思蕴惊恐地看着他，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