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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末竟的航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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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飞说:“气候数据和研究方面,我们坚持所有输出必须开源开放。任何国家、任何机构都可以自由使用、验证、改进。这打破了知识垄断。”

张美玲最后说:“最重要的是,平台本身将是一个学习型组织。治理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会根据实践反馈定期修订。如果我们发现某些群体被边缘化,规则就必须调整。”

巴西部长听完,缓缓点头:“这些设计有进步。但最终要看实践。巴西愿意作为试点参与,但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如果我们发现它只是另一个不平等结构的再生产。”

“公平的监督正是我们需要的。”张美玲说。

主席抓住时机:“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我们将进入决议阶段。”

决议草案在大屏幕上显示。核心内容是:

“认识到应对气候危机需要系统性、综合性的方法;

欢迎《全球系统性气候韧性提升行动计划》提供的概念框架和行动指南;

决定设立‘全球气候韧性综合创新与协作平台’,作为自愿性、多方参与的协作机制;

邀请各国政府、国际组织、私营部门、学术界、社区组织参与平台建设和试点项目;

要求平台在一年内向缔约方大会报告进展,包括治理有效性、工具实用性、公平性保障等;

强调平台活动是对而非替代《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正式进程的补充……”

代表们开始投票。按照大会规则,这种程序性决议需要共识通过。

会场很安静,只有翻纸声和低声交谈。

美国代表要求发言:“我们支持设立平台,但强调其自愿性质,不创造新的法律义务。”

中国代表:“我们支持,建议平台秘书处考虑设在发展中国家。”

印度代表:“我们支持,要求明确平台与现有公约资金机制的关系。”

欧盟代表:“我们支持,承诺提供初期资金。”

小岛屿国家联盟:“我们支持,但要求紧急行动窗口在平台启动后三个月内设立。”

巴西代表:“我们支持参与试点,但保留评估权利。”

一个一个,主要代表团都表达了支持——尽管带着各种条件和保留。

下午六点十分,主席敲下木槌:“决议通过。”

掌声响起。这次是真正的、释然的掌声。人们站起身,互相交谈,会场充满了喧闹声。

台上,四个人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他们相互看看,脸上没有狂喜,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复杂的欣慰。

“通过了。”陆远轻声说。

“但只是开始。”李墨飞说。

“平台能不能真正工作,要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林雨晴说。

“还有很多艰难的斗争。”张美玲说。

他们收拾东西,走下台。安娜迎上来,拥抱每个人:“辛苦了。但工作才刚开始。”

晚上,四个人在酒店顶楼的酒吧碰面。卡托维兹的冬夜很冷,但酒吧里温暖,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开。

他们点了简单的食物和饮料,但没人急着吃。

“今天巴西部长的问题,”陆远先开口,“其实代表了全球很多人的担忧。他们不是反对协作,而是不信任协作背后的权力结构。”

李墨飞转动着手中的水杯:“科学界也有类似的担忧。很多同事担心这个平台会变成‘什么都管,什么都管不好’的官僚怪兽。”

“社区组织担心被技术语言淹没。”张美玲说,“今天会后就有一位非洲妇女组织的代表找我,问‘工具箱会不会只有英文版’‘需要多少培训才能使用’。”

林雨晴望向窗外:“所以平台成功的关键,可能不在于设计多完美,而在于能否保持学习、调整、回应批评的能力。”

沉默了一会儿。酒吧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其他客人在低声交谈。

“你们知道我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吗?”陆远突然说,“今天在台上,当我们回答那些尖锐问题时,我突然意识到——这份计划最大的价值,可能不在于它提供了什么答案,而在于它把所有最难的问题都摆在了桌面上:公平、权力、责任、权衡……”

他顿了顿:“过去的国际谈判,很多真正困难的问题都被回避了,藏在技术细节后面。但这份计划迫使我们必须直面它们。”

李墨飞点头:“是的。比如地球工程的社会接受问题,比如气候损失的责任问题,比如全球与地方的张力……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我们的框架至少提供了一个讨论这些问题的场所和方法。”

“但这需要巨大的耐心和谦逊。”林雨晴说,“承认我们不知道所有答案,愿意在行动中学习,愿意接受批评和调整。”

张美玲微笑:“这本身就是一个改变——从‘专家提供解决方案’到‘共同寻找路径’。”

窗外,卡托维兹的灯火向远处延伸,消失在夜色中。更远处,是波兰的平原,欧洲的大陆,然后是海洋,其他大洲,整个星球。

陆远举起杯子:“敬未知的航程。”

其他人举起杯子:“敬航程。”

没有碰杯声,只是各自喝了一口。水很凉。

夜深了,四个人准备离开。在电梯里,林雨晴突然说:“我下周回鹿特丹。我们的社区海绵项目二期要启动了。”

陆远说:“我要去达卡,那里的综合韧性试点刚刚获批。”

李墨飞说:“我回北京,南极冰盖的新数据需要分析,平台的气候模块也需要开始设计。”

张美玲说:“我去内罗毕,非洲的气候正义网络要讨论如何参与平台。”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堂灯火通明。

“那么,”陆远说,“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战场,但这次,我们知道其他战场也在战斗,而且我们在同一张地图上。”

李墨飞微笑:“宏微耦合。”

“保持联系。”林雨晴说。

“平台见。”张美玲说。

他们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酒店外,卡托维兹的夜空清澈,几颗星星在冬夜中闪烁。

在世界各地,在无数办公室、实验室、社区中心、政府大楼里,还有无数人正在为同一个问题工作:在这个变化的气候中,人类如何继续繁荣、公平、有尊严地生活?

没有完美的答案。没有终极的蓝图。

只有不断的尝试、学习、调整、协作。

这份刚刚诞生的计划,这张未竟的航图,不会拯救世界。但它至少指出了一个可能的方向:不再割裂,不再短视,不再不公平。

航程很长,风暴很多,但船已经离岸。

陆远走到酒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他想起那位老外交官的话:“世界的船,仍然停在旧的岸边。”

现在,船开始动了。很慢,很艰难,但开始动了。

他推开门,走进卡托维兹寒冷的冬夜。前方,出租车在等待,机场在等待,下一个目的地、下一个挑战在等待。

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不是独自航行。

人类的协作,在应对自身造成的巨大危机中,正淬炼出最黯淡也最明亮的光芒。这光芒还很微弱,还在闪烁,但它确实存在。

而这,或许就是希望的全部含义——不是确信会到达彼岸,而是选择启航,并与他人同行。

夜色中,出租车驶向机场。车窗上,陆远的脸庞映在城市的流光中,平静而坚定。

航图已展开。航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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