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2/2)
“十四叔,开门,是朕。”
与此同时一双手从身后抱了过来,将他猛地往怀中一带,温热的气息落在他耳畔,南箕蹭过着他发烫的耳垂,在脖上落下一个叹息似的吻,声音低沉,沙哑中透着危险“不许开,让他在外面呆着。”
景启进退两难,脚下像是踩了冰一样,寒气顺着脚底向上蔓延,冻得他颤了声音。
“他..可是皇上.....”
天子屈尊降贵他却闭门不见,这是僭越大罪,也是挑衅皇上的无礼举动,会被天下人漫骂,小皇帝也会因此对他埋下怨恨。
“呵!”南箕威胁似的轻蹭着他,吓得景启汗毛耸立,一动也不敢动,南箕一语双关的说“让不让进你说了算。”
景启身上披了凉,脑中嗡的一下全是空白“皇上!微臣正在沐浴,衣冠不整不便面圣,请皇上恕罪!”
南箕蹭着他脖颈,喃喃道“衣冠不整?衣服在哪儿呢?将军,你这是在欺君。”
景启低声警告他“你不要乱来,外面人多。”
“这话应当我同你说。”
室内似乎涌入了风,那风带着无法抵抗的热波动着池水,荡开的水波没过景启半身,撞到大理石边上又急冲冲的回荡过来。
细微又缓慢的水波来回的在身上冲击着。
这感觉着实微妙......
南箕在他耳边低声道“将军莫要乱来,外面人多。”
小皇帝在门口说了半天,不见人回答,便提高了声音“十四叔您能听见朕的声音吗?”
雨后的夏季是人难以忍受的高温,灼热的日头蜇的人汗流浃背,门外的太监小厮们心里直叫苦,他们都如此,小皇帝更是受不了外面的日后,他自出生便尊贵着长大,没受过风吹雨打,更别提这灼日之苦了。
小皇帝推开了给自己擦汗的太监,拿袖子在脸上糊弄了一把,袖子上立刻湿了一大片,小皇帝冲屋内喊道“十四叔,朕出了不少汗,要不你让朕先进去,咱们同浴而聊?”
屋内突然传来了哗的一声响,似有人在水中慌乱的挣扎了一下,小皇帝正奇怪,忽的听屋内传来了十四叔的声音。
“不可!微臣怎能同皇上沐浴,皇上请等片刻,我就要出来...不!我就要出去了....”
小皇帝顿时生了疑“十四叔的嗓子怎么哑了?是染了风寒吗?”
“没,咳咳咳!方才吃东西不小心噎着了。”
小皇帝听他话尾猛地向上一提,似乎受了什么惊吓,慌忙问道“十四叔您怎么了?!”
“没事!方才微臣脚下打了滑。”
小皇帝忍着热,隔着门同景启说话,他说的辛苦,但他的十四叔却一字未闻。
景启在浪潮中颤抖,连带着呼吸都是零碎的,他转眸看向南箕,只瞧他已经擡了头,潮红的脸暇微微鼓着。
景启见他喉咙微动,慌忙撑着起身拦他,着急道“别!”
但为时已晚,南箕轻舔着唇,狭眸餍足似的微眯着,景启像是看他服毒一样着急,急的手足无措“阿箕!你不能...”
南箕一把扼住他的腕,紧扣着景启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将军喜欢风花雪月,却从不让人近身服侍,唯一的乐趣便是这个,怎么他们那些人做的,我就做不得了?还是说将军嫌弃我功夫不到家,觉得我不配服侍你!”
景启被迫高擡下巴,在南箕注视下坚定摇头“不行!只要是你就不行!”
南箕眉间紧锁,紧扣着他的下巴,冷眸中是涌动着的是无法控制的怒“为什么独我不行!”
景启说不出口,但满脸皆是倔强,两人对视着,空中气氛逐渐焦灼,似两头野兽无声的撕咬着,谁也不肯退步,更不愿意向对方低头。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皇上您别吓奴才啊!来人来人!”
随着太监的惊呼,门外陷入一片混乱。
景启心中咯噔一沉,急的推开了南箕“你先走吧!我要接驾了!”
南箕怒意未消,被他这么一推彻底爆发了,将景启的手反绞身后,扣着下巴就吻了过去,他吻得那么凶狠,像是撕咬一般,恨不得将人活吞了,景启挣扎不过被人压在冰凉的池面上,他面对着野兽似的阿箕,满眼都是惊慌。
这样的阿箕他从未见过。
血腥味充斥着两人,景启听着门外莨菪的惊呼声,承受着南箕那无处发泄的怒火,满心着急但却无用,而且他越是抵抗,南箕的情绪越是无法控制,像是春后化冰的大河,咆哮着冲过堤坝,又像是压抑之久陡然爆发的野兽,满眼都是凶狠,从骨子里透出的都是杀虐。
景启被血味吞噬,痛苦的快要窒息,他挣扎的越发厉害,终于甩开了南箕的暴怒,将人推回了池子里,南箕撞在坚硬的池壁上,突如其来的撞击和池壁的冰冷让他猛地清醒,怒凸的血眸闪过几丝冷静。
景启擦掉了滑落唇角的血,喘息着怒视着他,虽未说一字,但奋力的抵抗和眸中的愤怒刺的南箕不得不清醒过来。
南箕看到他唇角的血迹,想要帮他擦去,但脚下刚有动作,景启便警惕的后退,南箕怔了一瞬,忽的沉声笑了出来,他走出水池,随手捞起帕子擦了身,将衣架上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边穿衣服边居高临下的看景启,问他“你能不能同我说句实话,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我不成?”
景启匀了两口气,平静的看着人,慢慢的吐出了一个字“脏。”
脏了的帕子没法用来擦身,人也一样。
南箕穿衣的手一顿,随后快速整理好衣襟,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疯长的茂密,头也不回的问道“与我一起你觉得脏,那同他们在一处就不觉得脏了?”
身后传来一声笑,似在哂笑南箕的疑惑“污与浊本该共世。”
南箕从窗口离开,踩着茂密消失在阳光下。
景启目光留恋在颤巍巍的枝头上,喃喃在屋中轻荡,圈圈涟漪皆是苦涩“可怎敢去乱清明。”
外面阳光刺眼,热的蜇人,景启在阴影中受了凉,咳出了一口血来,他顺手在池子里洗了手,鲜血在水中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景启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痛,目光追随着从云层落下的阳光,他万般不舍,可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阳光越窗而来,在他面欢快的前跳跃,光亮中散发着无限柔情和温暖,景启视而不见,坚决的转身离开,不敢触碰它们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