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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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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陈淮放下手,快步上前拉上她衣袖,“那战报所有人都知道,回兰将他逼在谷里,没放一个活口出来。从西南到万都六日急报,到如今已快十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段风辞死了,他死了,回不来了,你再等也没有用!”

“太子殿下!”沈凌蹙着眉,用力将他甩开,摸在腕边尚且温着的玉上,“他死没死,不用殿下您来告诉我。我等不等,也与殿下无关。”

“哈,哈哈哈,是啊,你从来都觉得与我无关,你从来都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一直对我避而远之。”陈淮像是有些疯魔,不停低喃着,“从前万宁在时,你也只顾着她的面子才会同我说两句话,你从来都没给过我机会,从来都没。”

沈凌轻阖双眼,缓了须臾将眼神偏开,强忍着心间不快道:“殿下醉了。”

“醉了?”陈淮擡起眼神,“我就是醉了才敢这么跟你说,我堂堂太子之尊要什么不行,偏偏只有你,我连说出来都不敢。为什么你偏偏姓沈,为什么你又偏偏喜欢他,为什么?”

沈凌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陈淮见她不答,还以为是问住了人,接着出声:“徐青兰和你说了那么多,我这些日子给足了你面子,难道我的心意还不够吗?你要保陈允意我不管不问,你因为他几次对我无礼我也不曾降罪分毫,可是沈凌,如今他死了你明白吗?”

“沈凌。”陈淮又唤,带着略有些疯癫的笑:“只要你愿意,父皇走后,正妃之名也好,旁的什么也罢,便是皇后之位我也能给你。你不是想保沈家吗?我一样可以帮你。我是来日之君,你便是再等等,等到父皇驾崩,我便能——”

“太子殿下!”沈凌缓了口气,“慎言,这不是您该说的话。”

“慎言?”陈淮笑出了声,“我难道说错了?他前日将我们传到面前,说的难道不是这话?我原样陈述,有何不妥?”

沈凌冷眼看着人:“原来殿下还记得前日之事,那殿下就更应该知道,臣是许婚之人,殿下还是莫要——”

“许婚之人?”

陈淮又上前一步,眼中似乎带了点旁的情绪,让沈凌实在看不懂。

“父皇那圣旨是什么意思你明明清楚,若是父皇驾崩,那便是遗旨,谁都改不了。段风辞已经死了,那圣旨是要你为他守寡一辈子!你……你为了他,竟甘愿做到这个地步?”

见沈凌不说话,陈淮忽而一笑。

“我知道那日母后和你说了很多,可那些事我又能如何?万宁嫁与不嫁并非我一人能决定,父皇早有此心,便是没有那比试万宁也会走,这又与我何干?还有陈澈,他持身不正、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过是借刀杀人,又何错之有?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安了罪名,实际上呢,你们从没瞧得上我,连同父皇也是。”

陈淮眼眶发红,双拳握紧,“父皇心中永远只有那个死了的奉怀太子,为了他可以做不顾人情不顾礼法的昏君,而我永远都不及他。他可以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可以被那么多人赞赏,在死后二十年仍被人记住时时夸赞,可我呢?我只能靠阴谋诡计护住自己,然后在父皇面前头都不敢擡,就因为他为了女人去死,我这么多年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

“到了如今,段风辞都死了,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宁愿接那道逼你守寡的圣旨守着一个回不来的人一辈子,沈凌,凭什么啊?”陈淮苦笑出声,似是低落似是委屈,还带了些许不甘心:“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万宁的事,殿下原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沈凌只轻声道了一句。

陈淮眼神骤缩,犹疑开口:“你……不知道?”

“从前不知,如今知道了。”沈凌心中烦得很,实在不想理会眼前这发疯的人,可这好歹是来日君主,她也不想同人真的就此撕破脸,耐着性子说:“殿下,您和陛下、明王甚至是其他任何人,你们之间不论有什么恩怨那都与臣无关,臣不想搅合你们这些事,也不想被你们拿来当做彼此攻击的借口。如殿下所言,明王妃是同臣说了很多,所以殿下还是顾忌着点,万一哪日臣不想活了,放出什么风声,殿下的名声岂不是要随臣一同入土?殿下又是何必?”

“还有奉怀太子,先太子受人敬仰也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并非一蹴而就一步登天,如今殿下您也可以走下去,用来日江山锦绣告诉所有人您不输于他。”

陈淮沉默着没有说话。

“至于段风辞,殿下,臣心悦他是臣一人之事。非是您不如他,也非是臣不看您,而是从始至终只有这么一个人走到臣身边,就像臣不知殿下为何属意臣,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钟情于他,只是臣不过一介普通女子,正如殿下所言,您贵为太子之尊,天下之大,想要什么不行?何苦纠缠于臣?”

沈凌将视线从陈淮身上移开,望向远处明明暗暗的灯火,不紧不慢说着:“他生他死,其实也与殿下并无干系,倘若殿下不在意西南是否有主将,他的生死殿下更是不必关心。说到底他的生死对臣来说更重要,便不劳殿下多费心思百般提醒了。于臣而言,不论他生还是死,那道圣旨臣都会接。”

“若他生,臣便等他归来;若他死,臣便守他一世。”沈凌恍然笑了一声,“男女之事于臣来说其实并非那般重要,只因为是他,臣才愿意去想,若他走了,那些事也都不重要了,留在官场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长风穿街而过,没了行人的路上满是寂静,只有远处的火光尚存,摇曳着属于夜晚的微末动静。

陈淮低着头许久,最终,他一字一句道:“沈凌……我不会放手的。”

“圣旨已下,殿下是陛下亲子,哪怕日后也不能违逆陛下旨意。殿下说先太子为女人寻死,那殿下难道要为了女人背负千古骂名?殿下是明君,心有江山社稷,定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那又如何?”陈淮猝然擡起头,“沈凌,若是他不能活着回来,便是千古骂名我也背得起,若他活着回来,我也绝不会给你们成婚的机会。”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可不论段风辞回不回来,这分明都只是她自己的事。

“殿下拿臣一生去任性,去做您可怜的发泄口,实在荒谬。”沈凌无奈笑了一声,自觉无趣,没再与人过多争执,“夜深露重,太子妃还在等您,殿下,臣告退。”

庞沁无言听了半晌,看沈凌迈步离开,也对着一旁之人行了个礼连忙跟上。

过了一条街,终于不见了人影,庞沁才吐出一口气来,道:“这太子殿下还真是……奇奇怪怪。”

沈凌也没喝止庞沁的话,任人说了几句——眼下她心里也不快着,便没那个心思去让人管住嘴了。

又过一街,却是突遇上了赵玄霜。

看到二人,赵玄霜弯了唇角,上前道:“大人是才从太子那回来?”

“是。”

沈凌没说什么,反倒是庞沁将刚才的事倒了个利落,听得赵玄霜都是面露奇色。

只是赵玄霜虽探听着京中动向,却对这位太子殿下的事一向不甚感兴趣,听过也就算罢,没对此置喙什么,只点点头将话题扯开,对沈凌道:“我本还想着去府上等大人,此刻遇到,那便省了我再跑一趟的麻烦。”

“怎么?”

“这两日也不知是否是暑热之故,我总觉得疲累不少,左右这些日子前朝忙着战事,万象宫是做不得什么事了,如今青竹又在那,我便斗个胆先斩后奏,让青竹管着事,我回府偷闲几日。”赵玄霜解释道,“这不,来请沈修仪示下,这假修仪大人批不批?”

“批。”沈凌轻笑出声,“这种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还非要来问我作甚?”

“我可不是万象宫掌宫人,自是得来问过咱们修仪大人的话才行。”

“好好好。”沈凌无奈摇了摇头,望着近在眼前的沈府,她道:“问也问过了,回去吧,早些安寝,好好休息。”

“是。”赵玄霜应道,“大人也是。”

沈凌转身同庞沁一起朝府内走去,只是还未走几步,便听身后又有人喊出声。

“大人!”

“怎么了?”

赵玄霜只是笑了一下,“没事,御前如今用不着大人来回跑,大人尽可在府中多养些时日。听闻明日午后尚贤馆有诗会,阿衡来了万都这么些时日,也不曾出去逛过,大人不妨带阿衡去看看。”

沈凌背身冲人挥了挥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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