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2/2）

“我回来时刚好遇上庞姐姐，院子里的人都出去做事了，庞姐姐在外边看着呢。”

沈凌放下笔，正色问：“看清了？”

空青随手抓了个凳子来坐在她下方，将自己所见如实道出：“奴婢悄悄跟着她走了一路，她不会功夫，也没发现身后跟着人，回到院子中便自己掀了兜帽，奴婢看得真真切切，是明王妃不错。”

“而且……”空青顿了顿，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露出了藏在手心的小盒子，“这是奴婢在王妃那发现的。”

盒子中只是些药渣，气味难闻得紧，沈凌才打开便被呛得咳了起来。

“小姐！”

“小姐慢些，怪我忘了这药味道呛人。”空青连忙盖上盒子，擡起手替沈凌顺气，又继续道：“王妃白日里看着没什么，可她适才回去没多久便开始咳血了。这药估摸着是治咳疾的，只是奴婢没敢妄下判断，还是悄悄带了些回来。”

“咳——这不是治咳疾的药。”沈凌端起杯茶饮尽，勉强压下胸膛中的翻涌，冷着眼神盯着那药看了良久，突然出声道：“空青，胡婕妤那时候下的药，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什么？”没头没尾的话让空青呆愣了下，少顷，她猛然站起身，连带着身后的凳子都“嘭”的一声歪在了一边，她却没那个工夫去管，错愕问：“这是毒？”

未来得及回答她，屋门猝然被人推开。

“怎么了？”闻声进来的庞沁问。

沈凌摇摇头未曾多言，只吩咐道：“庞沁，明天多留几个人在院子中，看好明王府的人，饭食也都盯好。”

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庞沁还是听出了沈凌的意思，点头应声后又自行退了出去。

空青心里乱如麻，恍惚着扶正了歪倒的凳子重新坐了回去，垂头拿着盒子瞧了许久。

“你先收起来，别声张，明日拿给孟叔看。”

“喏。”空青点点头，眼睛连眨了好几下，像是还没彻底回过神。须臾，她又问：“小姐，明王妃……为什么要自己服毒啊？明王下落不明，小世子还小，她……这药如果真的和胡婕妤的药一样，那、那不是……怪不得我看她喝了药好像咳得更厉害了些……”

沈凌垂眸摇头，“先等等，她今日来这院子并未拿走什么东西，若是真的有所图谋，一定还会再来，你只当不知便是。”

胡婕妤的药是要命的，毒发快得很，徐青兰此时既然还能站在那，便证明至少这药该是和当初那药还是不同的，许是某些东西少了量，减了毒性。

只是目前看来，这明王府定是藏着秘密不肯外露。

明王为何突然失踪，且至今为止都没有半点消息，留府的王妃看起来无事却在悄悄服用毒药，还有她今日对陈淮那个态度，生疏中又带着退避，不似寻常叔嫂之间该有的表现。

虽然明王被贬至明州已有近十年，是该生疏不少，可那退避之意又是从何而来？

想及此处，沈凌忽又怔了一下。

陈淮自请来明州，真的是为了治水吗？

沈凌捏紧了手，想到今日刚走的人，她心底乱了刹那。

“去跟双全说，让他小心，若是找不到明王，也先回来。”

虽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但小心些总归是好的。

“是。”空青知道她担心，当即收着盒子站起身，匆忙赶了出去。

她走得急，门也未曾掩严实，一道月光透过留出的缝打在屋内，留在原地的沈凌对着那光出神许久。

一道穿堂风掠门而入，沈凌蓦地惊醒，她站起身走向门外。

天上星光比之方才那会儿暗淡了不少，月亮也不知何时悄然藏了起来，院中人尽数遣了出去，偌大的院子此刻一点人声也没，只余风在耳畔沙沙作响。

似乎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