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2/2)
段风辞轻笑出声,“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事就好。”沈凌叹了口气,将头埋了下去,闷声嘀咕道:“其实今天我……我差一点就想徇私了……”
“嗯?”段风辞一怔。
“秦茗声那一推,韩兴审案时,我甚至希望他罚重一点。”想起白日情形,沈凌掩在薄被下的手不自觉握紧,最后却又松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是我知道,秦茗声其实也没犯什么大错,她那一推,也是得知齐示死的冲动之举。”
“秦茗声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齐示死,也不愿意与他和离,她只是希望齐示回头,因为她觉得齐示是她夫婿是她的所有,没有齐示,她的天就塌了。”
换作寻常时候,秦茗声那几句或许她不会放在心上,顶多就找人随便罚一下封个口。
只是她也有私心,所以空青求韩兴问秦茗声诬蔑上官之罪时,她一句话也不曾说,甚至在心里有一瞬间是希望韩兴再判重一点。
可仔细想来,秦茗声又何尝不是受人之累。
被人抛弃却还视之如救命稻草,最后还要为了这么个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之人做错事,天下间如秦茗声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一想到这里,沈凌也没了那个心思,不想再多做什么。
段风辞没想到沈凌会和他说这些,一时间僵在了原地,连带着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低低笑出声来,愉悦丝毫不加掩饰从那笑中传出,抚在沈凌脸侧的手也忍不住颤了起来。
段风辞收住笑意,将手枕在脸侧,眼神一动不动盯着沈凌,另只手又闲不住地在她额间轻弹了一下。
“为我徇私?”
“真的没事,虽然她推得狠,但你很轻,我还用手撑了一下,皮都没破,也就疼了那一下。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打小闹不算什么。”对上沈凌擡起头的视线,段风辞作恶的手仍旧没有停止,他像是寻着了什么乐趣,转而又弹了一下,笑吟吟道:“咱们公正不偏私的沈大人,原来也有想报私仇的时候,看来我是那个特殊了。”
“我又不是圣人,当然有自己的私心。”沈凌低声回道。
段风辞弯了眉眼,目光灼灼看着眼前人,“这样的私心,我情愿你再多一些。”
随后,段风辞偏头看了眼窗外夜色,趁着月光不留神,偷偷将手与沈凌缠在了一起。
十指相扣间,他趴在床头轻声说着:“往日这个时间你都该入睡许久了,今日喝了药却还熬着等我来,下次不许了。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你就这样坐着?”沈凌疑惑问道,没等人回答,她又自发开了口赶人:“我这伤没事,你看也看过了,便可以安心了。回去吧,地上怪凉的。”
虽说是春日,可这样在这坐着也难保不会出问题,她可不想自己还没好,反倒是让段风辞着了凉。
闻言,段风辞却是一笑:“我身子骨可好着呢,就乐意坐这,不妨事。”
“等来年父王母妃再回京,沈伯父沈伯母也回来,咱们悄悄过个名分怎样?”段风辞紧了紧手,在沈凌指间捏了两下,“这样我也能更心安理得一点……”
不是对外昭告的大婚,也不会以谁之姓冠谁名前,旁人在侧,他们还是段世子与沈大人,并无半分差别。
可对于他来说,沈家族谱之上,沈凌的名字旁会有一个他,段家族谱上亦然,纵使千万人不知,沈凌也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他日史书之上若能留名,便是他们无法昭示的婚书了。
窗外细细风声穿过庭院,屋内满室寂静,只有烛火摇曳间还有些微呼吸声。
沈凌沉默了良久,问:“你……真的想好了?”
“元夜那天你就问过了,现在我再答你一次,以后再问,也依然是这个答案。”段风辞浅浅一笑,不紧不慢道:“阿凌,我尊重你想要留在官场的决定,同样,我也不愿你为了除了本心之外的任何其他东西抛弃自己的路,哪怕是因为我。”
“我要的不是结果,只是你。”
“他们怎样看我不在乎,我只知道,私下里你是我妻,我是你夫,这就足够了。”说到此处,段风辞一顿,冲人眨了眨眼睛侃道:“名分这东西说起来还是你吃亏才对,不能十里红妆,实在委屈沈姑娘了。”
“不过,或许哪日官制改革,说不准你嫁了人也还能做官,到那时,我便风风光光娶你。三媒六聘,洞房花烛,旁人该有的,我的阿凌一样也不能少。”
沈凌嘴角泛出轻笑,闭上眼点点头应着:“好。”
她也希望能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