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1/2)
故人
沈凌故作不知,假意相信了段风辞的话,“多谢。”
“谢什么,你我之间何须用谢?”段风辞眼神飘忽,进而低声含糊道:“再说,你都叫我阿辞了,要什么我不能给……”
沈凌不禁一愣。
须臾,她轻咳一声忽略他这话,话锋一转问道:“长公主和县主今日才到,你不回去陪着?”
关于先前复州之事,图伦一方尚未给出回复,为防他们突袭,此次年节段兴澜并没有回京,仅让丰安公主与宜阳县主一同回来,眼下段风辞母亲妹妹都在府上,这人倒也抽的出时间来找她。
“嗯?”段风辞闻言却是一顿,笑盈盈道:“这万都母妃可比我熟多了,她才不需要我陪。至于我那小妹,她进城前就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别说她如今不在,就算她在,她也巴不得我不在她眼前碍事,哪需要我?况且,我此番出来也是有任务的。”
“任务?”
“是啊。”段风辞指了指桌上簪子,“这第一个任务就是送礼,至于其他的,暂时保密。”
沈凌轻轻点头:“哦。”
段风辞却不满她这态度,追问道:“阿凌你不好奇吗?你问一句,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说保密的是他,让人问的也还是他,真是会烦人。
沈凌其实并没想问,却还是顺着他道:“其他任务是什么?”
段风辞这才满意地扬起笑容,如实答道:“找人,还有入宫。”
沈凌心思微转。
找人?找的估摸着就是宜阳县主了。只是入宫又是做什么?
“唉,这什么回兰王子,千八百年也不来一次,好不容易就来这一回,还正巧让我赶上了,真是倒霉。”段风辞变了脸色长叹一声,一手撑着头,靠在桌侧哀怨道:“本来明日就该要休沐了,结果就因着年节,又加上这位王子要来,还得等到二十七才能休息。”
沈凌心下了然。
迎接回兰王子之事本是交给了陈淮去准备,只是如今时间紧迫,陈淮做事未必周全,万都之中又没有其他皇子、王爷,为了表示重视,论及身份,也只能让段风辞去顶上陪同了。
“只是调整,也没少休一天。”沈凌道。
大周年节历来是休七日,自二十八休到初四,如今只不过是将原本在二十五的休沐往后调了两日,倒也没缺斤少两,也不知这人是在烦些什么。
“可我本想约你出城来着,再过几日休了假,你就该陪着卫国公他们了,哪还轮得到我……”段风辞嘴里嘟囔着,他摊了摊手,“眼下我还白白忙了起来,也不给涨俸禄,想想都亏大发了。”
沈凌又是一怔,随即,她视线偏开低声道:“二十七我无事。”
什么意思?
听她此话,段风辞先是疑惑,随后忽地反应过来,他猛然坐直身子,试探问道:“那……你不陪家人?”
沈凌轻轻摇头:“父亲母亲那日要出门,小祺也有事不在府上。”
段风辞只觉得今日真是天降馅饼,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本来要去面对陈淮的怨气都顷刻减了不少,他勾唇笑着道:“那就说定了,二十七咱们出城去。沈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
他笑意清朗,话中愉悦藏都藏不住,听得沈凌也不禁心下动容,她应道:“好。”
“时候不早,你不是还要入宫?”
“是啊。”一提到此事,段风辞登时换了副模样,垂头丧气扯着嗓子幽怨道:“唉呀,阿凌开始赶我了,我这没用的四品小官,马上就要任劳任怨去给太子使唤了。”
沈凌被他一堵,不由嘀咕道:“四品官也比我俸禄高。”
二品女官虽不是后妃,可终究是按照后妃划分的品级,俸禄也和后妃一样,每月也不过才八贯,段风辞这四品京官,虽说品级是比她低,俸禄却比她高多了。
何况太子虽然木了点,却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段风辞自己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哪有什么任劳任怨、使唤之说,惯会胡扯。
段风辞自然知晓,他本就是同人玩笑,闻言也只笑不语,半晌才回道:“要不我的俸禄给你,咱们加一起不就多了。”
沈凌一时语塞,这如何能加?
“好了好了,我是该走了。”段风辞瞧她脸色也没再逗人,轻咳两声正了脸色,道:“这两日要忙,再见应该就是二十七那天,沈大人可得好好对自己,旁的不说,只一点,不许再病了。”
他站起身子,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
待人步至门边,沈凌应道:“……知道了。”
声音虽不高,只是却月居安静得很,段风辞还是听得清楚,他脚步一顿,嘴角笑容愈烈,却不曾回头,又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送走人,沈凌又通了思绪,眼下也不再心烦什么。她将桌上的簪子收起,又拿起书翻到先前看的那一页,终于能沉下心思看下去。
不知不觉间日沉月升,时至傍晚时分沈毅才回到府上。待人用过膳,江舒兰去了沈时祺的院子,沈凌思及一事,便径自去见了沈毅。
水寒庭中,沈毅面色不见多好,沉默坐在堂前静静品茶,像是在出神,瞧见沈凌来才敛了神色,温声唤道:“安儿来了。”
“爹。”沈凌坐在他下方,迟疑说道:“阿爹似乎有心事。”
沈毅轻笑,摇着头叹了口气,“倒也无事,只是今日见了陛下,总觉得似乎变了不少,一时有些感慨。”
他话中所指虽未明说,沈凌却也知道些。几年过去,宏元帝年事渐高,自然该变了不少,加之前些时日病了一场,如今,这位铁血手腕的帝王,也终于不似当年了。
宏元帝不比当年,陈淮也不比宏元帝,不知再过十年又会是何光景。
“不说这个,安儿与爹说说,这些年过得如何,爹娘远在北境,时时念起你却无法回来,说到底还是爹对不起你。”
这几年间,沈毅时常想起在家时的沈凌,想起那年十四岁的沈凌跪在他跟前,说自己愿意回京,说要效仿傅南宁入朝。每每念及,他总是心痛又愧疚。
他的女儿自幼被他捧于掌心,他从来不期盼女儿有多大出息、有多高成就,他所求的不过是沈凌平安,只是生在沈家,这一切终究是由不得他。
“爹。”沈凌轻唤,“说这些做什么?爹的苦衷女儿知道,路是女儿自己选的,走到如今,女儿不悔。”
“女儿今日来,是有一事想与爹商量。”沈凌略顿,将袖中玉佩拿出:“阿爹瞧瞧,这是何物?”
沈毅狐疑将那玉佩接过,只一眼便怔在原地,他仔细翻看半晌,再三确认后急切问道:“这玉佩是什么人给你的?”
沈凌轻笑道:“阿爹莫着急,听女儿慢慢说。”
“复州之事想必爹也已经知晓,女儿去复州之时,曾为查案伪装进入柳府,在柳府中,一位名叫腊月的姑娘将此物交给了女儿。”沈凌对上沈毅眼神,继续道:“她说傅相是她父亲,求女儿为傅相平反。”
“腊月?”沈毅忽然反应过来,“如今雾天阁的那位腊月?”
“正是。”
沈毅一时间悲喜交加,思绪翻来覆去百转千回,对着手中玉佩,他沉默良久,再出声时却已然哑了声音:“你看的不错,这是我的玉佩,三十年前,是爹亲手交到傅兄手上。”
他顿了顿,从怀中又拿出一枚蓝田玉佩,与手中这枚样式相同,一模一样的卷云纹盘于其上,正面刻着兰草,背面则是刻字。
沈毅珍藏的这枚,方方正正刻着个“固”字,而从腊月那得来那枚,则是个“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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