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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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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不是无情之人。

孙司玉一直没有醒过来,谢清嘉也就把他好好的安顿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走进卧室里脱去外衣时感到格外的疲惫,一头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口渴,头晕,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孙司玉一坐起身,就感到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跑到洗手间里抱着马桶干呕了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尽管如此,还是非常严谨的漱了口,再出来时,总算感到了一丝神清气爽。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玻璃碗,里面还有一点汤汁,颜色很漂亮,透明暗红,孙司玉盯着那只碗看了一会儿,墨黑色的眸子像玉石一般,沉静的很,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清嘉一出门就撞见他这呆呆的模样,没错,就是很呆,孙司玉以前在他面前的形象一向都是精明且睿智的,现在可能刚刚遭受了亲人离世的重创,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沉郁了很多。

“……你醒了?”谢清嘉拿着一个冰川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慢慢的喝着,没有说话,身后孙司玉雕塑一般站着,也不动弹,这让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类似于看见一头猎豹受了很重的伤,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它,只能斟酌着用词缓缓的慢慢的开口:“你,节——”

“不用跟我说节哀。”孙司玉还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应该跟我说一声恭喜。”

恭喜……谢清嘉简直忍不住要在心里啧啧两声,孙司玉怡未免有点太会装了吧,明明昨天晚上还露出来一副伤心的模样,今天就这么冷酷无情,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过他也不好去拆穿他,毕竟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于是顿了顿非常明智的转移开了话题,“你昨天晚上喝那么多酒应该不舒服吧,我去给你做点早餐。”

感谢我吧,孙司玉,这辈子我还没主动给谁做过早餐。

“不要做,”孙司玉看着他顿了一会才说,“我们去外面吃。

谢清嘉:“……我做饭很好吃的,你不要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对你没有信心……”孙司玉想起来昨天晚上这人刚伺候自己一场,非常轻而浅的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让你太累。”

谢清嘉先是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天爷他实在是适应不了这样温情的场面,还是从孙司玉口中说出来这样的话。

但孙司玉还是那样一副颓然的样子,像是受了多大打击似的,他也就说不出来什么打趣的话了,只好默默的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走,我们出去买早饭。”

本地的早市向来热闹,是与它的繁华不太相匹配的接地气,谢清嘉东张西望看着两边热气腾腾的摊子,心情仿佛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涌出了一点暖意,再看看一边的人,手里握着一只紫薯奶黄包,还是自己刚才给他买的,此刻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悠远。

“怎么了?”谢清嘉轻声问,他总觉得孙司玉有着一种与这尘世不符的脆弱感。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爸……他一直不怎么喜欢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的时候孙家别的孩子都可以在他们父母的膝下长大,只有我被送到我家雇佣过的一个保姆阿姨那里,跟她住在一起。”

“我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但每次谈到这个话题,阿姨就会非常明显的避开,她以为瞒着我就不会伤害到我,却不知道,这只会让我更加好奇。”

“后来我从那些下人的口中和我爸秘书偶尔打过来的电话里零零碎碎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发现我并不被我爸所喜爱之后,我就把她当做了我的家人。”

“那个阿姨,她是真心的待我好,只不过年纪有些大了,做饭也做不好,经常带着我出来买东西吃,她最常给我买的,就是这种紫薯奶黄包。”

孙司玉低头捏了捏那温热,终于沁出了一点笑意:“在她身边时我是真的幸福,那个时候吃过东西,现在回想都是最好的滋味。”

谢清嘉刚开始还觉得酸涩,后来微微的笑起来:“那个阿姨这么善良,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孙司玉却默然片刻,眼神暗淡下来,摇了摇头。

“好人有好报?不,后来她死了。”

“我爸当初不喜欢我,所以才把我养在她身边,眼不见心不烦,可后来我爸的身体渐渐不好了,所有的孩子中只有我年龄比较大,也是他正妻生的孩子,名正言顺,他就派人把我接了过来。”

“那个阿姨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亲生孩子,万分的舍不得,分开的时候一直在哭。我也是一样,被叫回去之后因为总是被各种家庭老师严格的管控,生理心理都吃不消,于是忍不了的时候就偷偷的跑回去见她,而次数多了,我爸逐渐不耐烦起来,还认为我吃里扒外,明明是他的亲生儿子却跟别的女人这么亲,就把她打发到了北方的一个偏远小城里,并且不许她再见我。”

谢清嘉听着,眉目间透出来一些不忍:“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谢清嘉呼吸一滞,孙司玉却低垂着眼睛,眼睛里带了些悲凉。

“她不会生育,没有孩子,又被扔到了那么一个偏远的地方,每天都难过,后来又被诊断出来得了肝癌,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也没什么用,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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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彻底沉静下来,喧哗的闹市里,谢清嘉与孙司玉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的神色都是有些凝重。

孙司玉曾经讲过一些关于他的故事,谢清嘉知道的就是他刚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也因为他母亲的死对他有些怨恨,却没有想到原来孙司玉身边是有对他好的人的,只不过这种好没有多久,就因着一条生命的消亡而没有了。

这样看来,孙司玉的遭遇要比他自己惨多了。

谢清嘉这样想着,沉默了一会儿:“节哀。”

肝癌,光想一想就知道很痛苦,只是逝者已去,活着的人没办法为他们做什么,剩下的也就只有怀念了。

这天两个人谁都没多说话,只静静的在老街的一隅角落里从天光蒙蒙待到暮色四合。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孙司玉站起身来:“我要回本家了,他虽然没有了,但他毕竟是我父亲,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好。”谢清嘉叹了一口气,“再见。”

孙司玉不在,梁萧萧身边一下少了个得力助手,还有些不习惯。

去谈生意时对面是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帅哥,盯着她身边临时顶替上来的一个女秘书看了几眼,笑了:“听说梁总有一个很器重的孙秘书,英俊帅气能力超群,梁总每次谈生意都带在身边,怎么,他今天没来吗?”

“他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没办法跟我一起谈生意。”梁萧萧笑,“勿怪。”

“怎么会?不过我已经仰慕他很久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帅哥说着,摊了摊手,“你知道的,东方的漂亮男人在我心中一直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梁萧萧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出来,她不喜欢同性恋,此时自己身边的人被人盯上,还感到一点恶心,但面上仍然挂着那副虚情假意的面具:“一定。”

出了门,梁萧萧将手里的咖啡杯随意丢在垃圾桶里,一股气没出掉,心烦意乱的,于是吩咐秘书:“让谢清嘉过来。”

秘书斗胆的问:“谢先生现在正在拍戏,恐怕是没时间,您还要让他来吗?”

“小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他老板,只要我让他来,他就得来,无论他有没有时间,现在我心情不好,就希望他来陪我,明白吗?”

“明白明白,当然明白。”刘秘书向后退了一步,连忙拿起手机给谢清嘉打电话,谢清嘉并没有心情去拍戏,正窝在自己家的沙发里补睡,瞥见这个陌生号码,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后来想了想,直接接了起来:“谁?”

“您好,是谢先生吗?是这样的,梁总现在刚谈完生意,心情不太好,您看您要不要来一趟?”

刚谈完生意,心情不太好,那自己现在去撞这个枪口有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去了,梁萧萧的心情就能变好了吗?

谢清嘉心中腹诽着,正打算直截了当的告诉刘秘书他不去,就听到那边传来了梁萧萧的声音:“我等着你,你最好快点到。”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谢清嘉:“……”梁家的人,果然强势。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往目的地赶,说实话,他心里并不想去,梁萧萧直到现在,还只把他当做一个小玩意儿,大多数时候抱着的是一种玩弄的心态,他不是受虐狂,也不想这么勤快的上去找虐,可到底人家是自己的上司,不去不行。

只是走到半路,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处住宅的地址,想来应该是梁萧萧的私人住所。

要知道梁萧萧平时还是一个挺注重隐私的人的,一般情况下不喜欢把自己的住址或者过多的信息告诉别人,可是现在……谢清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就有些忍不住雀跃起来。

到了地方,是一处郊外的别墅,别墅并不算很大,但小两层的装修很别致精巧。

谢清嘉按着梁萧萧给自己的密码进了门,并没有在一楼见到人,而顺着楼梯向上走,才在顶层的花园里面,看到了坐在躺椅上的梁萧萧。

梁萧萧脸上的妆容淡了很多,并没有以前的咄咄逼人的样子,而是披着满头的大波浪卷,悠闲的躺着,手边一个小桌子,上面摆了几杯咖啡。

听到响声,看到了他,微微的一撇嘴:“怎么这么慢?”

“路上堵车,花了点时间。”谢清嘉在梁萧萧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眉目很柔和,“梁总心情不好吗?”

梁萧萧觉得挺有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微表情。”谢清嘉道,“梁总虽然在笑,但看上去很疲惫,并且连妆都没怎么化,可见是心里装了事情。”

“哦?那你猜猜,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梁萧萧起了点兴趣,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下来一些。

谢清嘉盯着她看了片刻:“孙秘书不在,梁总不太开心吧?”

梁萧萧愣了一下,向后一靠,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来的有点突然,不过谢清嘉并没有说出口,而是从善如流的说:“美术。”

“我倒是觉得你学的像心理学。”梁萧萧眯起了细长的眼睛,显得有些妩媚,“这么会揣摩人的心理,如果不是我看着刘秘书给你打电话,我都怀疑他要跟你透露些什么了。”

“我也只不过是乱猜的,梁总别笑话我。”谢清嘉说着,梁萧萧却支着头道,“我今天才发现,你有点聪明。”

意思是他之前都很笨吗?谢清嘉不语,梁萧萧却突然又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的有点像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梁总是说我和薄以扬吗?”谢清嘉想了想,“的确,有人提过这样的话题,但是我并不觉得有多像。”

梁萧萧并不在意他说的话,有的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明明别人都说自己跟兄弟姐妹很像,可本人就是没有这样的感受。

于是她道:“你们两个人长相上只有两三分像,但有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以及动作,甚至能够达到五六分,对于我来说,你们的神比你们的形更要相似。”

这话说的,有点玄乎了,谢清嘉不以为然,但是绝对不会博面前这位女老板的面子,于是笑了笑:“这么说来,我倒是挺幸运的,能跟梁总喜欢的人相似。”

“幸运?”梁萧萧眸色深深浅浅,一双漆黑的眼珠上下打量着,似乎是在斟酌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半晌见他的表情没有什么破绽,才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被说跟别人长得相似,会很介意这方面。”

无论我喜不喜欢,你不都说了?谢清嘉心里吐槽,面上却完美的假笑。

梁萧萧便叹了口气:“当初孙司玉要是有你这么识趣,我也不至于不高兴那么长时间,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倔了,在我第一次跟他说要他当情人的时候,他就特别生气的拒绝了,说使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不过想来也是,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什么都不缺,而且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吧。”

她说的很感慨,谢清嘉对此不发一语,梁萧萧这种千金大小姐同样也是什么都不缺的,大概在她眼里戏弄别人的尊严就很有意思。

“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能一直签在我公司里就好了。”梁萧萧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随后半直起身子来,“我今諵天去陪人喝酒,被人恶心到了,你过来给我按摩按摩,我跟你细说。”

“……好。”谢清嘉走过去,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伸出了手指。

梁萧萧浑身是用各种昂贵的护肤品保养过的,即使不喷香水也能够透出来阵阵香气,只不过那香气闻在别人鼻子里应该是很沁人心脾的,但谢清嘉我闻着却只觉得阵阵反感,他想起上辈子这人给自己耀武扬威的发来床照,一副炫耀的样子,眸子阴沉下来,偏偏耳朵里还要听着梁萧萧的絮叨。

“那个kris,明明长得挺帅的一个外国小哥,偏偏喜欢男人,他要是喜欢别的人也就算了,我管不着,但是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孙司玉身上……当时简直把我恶心坏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同性恋就不应该在世界上存在,男人跟男人相爱以及女人跟女人相爱,本来就是违背伦理纲常的,如果有一天同性恋属于犯罪,那就有好戏看了——啊,”她忽然转过头来,“你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弄疼我了!”

“不好意思,梁总,我没控制好力道。”谢清嘉仍然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朝她歉意一笑,但就在她转过去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

从前他还不知道梁萧萧是个这么厌恶同性恋的人,怪不得上辈子她要对自己赶尽杀绝,恐怕不仅只是因为自己是她的情敌,还有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自己玷污了她的男神——薄以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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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揉捏几下,手中的力道渐渐的卸了,梁萧萧感觉身上的确轻松了很多,莞尔一笑:“你就算不做明星,当个按摩师,就凭着这张脸和这手艺,应该也有不少富婆愿意光顾你。”

这话说的,像是把他当成了个鸭子。谢清嘉无言以对,淡淡道:“梁总过奖了。”

“我是实话实说,况且你这张脸,的确是有迷惑人的本钱,之前那个骚扰过你的梁辰,被送回去之后,已经被他爸好好的收拾了一顿,但现在虽然不敢再胡乱沾花惹草,但心里还是想着你,时不时的就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你都被我堵回去了。谢清嘉,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这张脸就这么招男人喜欢吗?”

“我不知道,只不过,男人更喜欢的,应该是梁总您这种女人。”

梁萧萧来了些兴趣,眼里带了些缠绵的波光:“哦?说说看,你怎么会这么想?”

“梁总模样是女人中的女人,能力却比男人还要强很多,当然容易惹来男人的爱慕,特别是本身就带有慕强心理的,更是对您这种没有什么抵抗力。”

“男人的爱慕……”梁萧萧眼里波光潋滟,“那你呢?”

谢清嘉呼吸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什么?”

“你对我,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梁萧萧单手支着下巴,巧笑倩兮,模样看上去勾人极了,像只漂亮的狐貍。

谢清嘉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不太自然,微微扯了扯嘴角,攥紧了自己的袖子:“梁总,您说笑了,我不敢的……”

“不敢?”梁萧萧睨着他,“我看你不像那么胆小的人。”

谢清嘉无措的眨了眨眼睛,耳根肉眼可见的泛红起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是洪水猛兽:“梁总,您就别取笑我了,谁都知道您心里有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我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僭越的,更不敢以下犯上了。”

“喜欢的人?”梁萧萧唇角勾了勾,“的确有,那又怎么样?”

“从前我一直想的就是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但现在倒是觉得做人要及时行乐,不能够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梁萧萧指尖擡起,暧昧的拂过他线条漂亮纤细的脖颈,“反正,只要我们不说,谁都不知道,不是吗?”

谢清嘉青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梁萧萧却仿佛能够隔着皮肤触摸到底下流淌着的滚烫血液——谢清嘉内心并不平静,甚至是惊涛骇浪的,否则也不至于体温突然变高了,而他的耳根更是红的要滴血,一看便是一副纯情少男被调戏的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的害羞模样。

梁萧萧以前一直想着,凭着这人的一张脸,就应该有无数女孩子前赴后继的想要拿下他,而谢清嘉不应该在感情上这么空白,但现在看来,这人要么是真纯情,要么就是真的喜欢自己。

这倒是让她有些微妙的成就感了——虽然薄以扬貌似对她没意思,但有个替代品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也是个不错的事情,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喜欢这人,逢场作戏而已,就当是露水情缘了。

于是一只玉手轻轻的托起了谢清嘉的下巴,嗓音柔和着像是最甜蜜的蛊毒:“谢清嘉,跟了我吧,怎么样?”

谢清嘉似乎还在装傻:“我不是已经是您旗下的艺人了吗?我早就已经跟着您了。”

但梁萧萧摇摇头,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然后仰起脖颈,蜻蜓点水的在他下巴上印下了一个吻。

“我要的是这样,明白吗?”

空气的温度似乎渐渐升高起来,两个人的眼神暧昧的要拉丝,虽然一个进攻一个躲避,但暧昧不清的纠缠意味很明显。

谢清嘉在一片寂静中,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同时在心里想,有些事情到底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仅仅是梁萧萧公司旗下的艺人,更是她暗地里的情人,薄以扬的替身,供她戏弄的玩物。

只不过到了最后,到底谁是玩物,谁是猎人,是真的连说也说不清楚了。

灵堂前,孙司玉已经跪了一天,嘴唇因为缺水而变得有些干裂,周围站着几个长辈,都是孙父之前的合作伙伴。

此时见他这么有孝心的守了一天,眼神里颇为动容,而梁萧萧父亲穿了一身唐装,神态看上去颇为慈祥,见到孙司玉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要撑不住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司玉,逝者已逝,节哀吧,你已经守了这么久了,也该去休息休息了。”

孙司玉沉默了一会儿,湿润着眼眶站起来:“好。”

他跪的太久,腿都已经麻了,一瘸一拐的离开灵堂,朝着一处拐角走,那里通往他自住处。

只不过刚拐过弯就撞上一个人,那人身形很修长,脸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孙司玉在看到那张英俊的脸时,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来了一点敌意,然而还是勉强道:“薄先生怎么来了?”

“听说孙老先生病故,特来吊唁。”薄以扬礼貌的一颔首,“节哀。”

节哀。这两个字这几天孙司玉已经听过太多次了,尤其是从眼前这个人的嘴里听到,便显得格外刺耳。孙司玉忽然想起了自己手机里存着的那段视频,一股别扭感和不适感涌上心头,偏过头去:“多谢薄先生,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就要擦身而过,薄以扬却忽然出了声,声音浅浅淡淡的,如同上好的瓷器,只是说出来那句话让孙司玉皱了皱眉。

“印象里我好像从来没有招惹过孙先生你,怎么孙先生看起来倒好像是对我有敌意似的?”

孙司玉眉眼沉沉:“薄先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敌意。”

到底有没有,孙司玉自己心里清楚。而薄以扬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于是只是懒懒散散的笑了一下:“孙先生说没有就没有吧,只不过以后可能我们两家还会有合作,如果有什么事情最好是先说开的好,也免得到时候再发难,显得难看。”

合作?孙司玉在心里想,不会有了,即便有,他也会尽快取消。

他不想和谢清嘉的炮友扯上什么关系。

也没有再说话,直接往前走了,身后薄以扬轻轻皱眉,对着从斜对面走过来的助理说:“查查孙司玉以及他周围的人是不是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对我的态度很怪。”

“是。”

孙司玉回到房间就把自己脸上的裂痕全部擦干净,在灵堂流出来的那些泪是做样子,但也不排除有几分是真情实感,毕竟虽然老头子不当人,但到底是在世界上,他唯一的血脉之亲了。

父母在时,人生尚有来路,父母不在,人生只余归途。

孙司玉心情沉闷的很,偏偏还要打开电脑处理文件,而就在电脑开机的前一秒,他看向自己的手机,眸子里深深浅浅。

薄以扬和谢清嘉……他手指微动,点开那段视频,任由着暧昧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

的确在看,却没有看薄以扬,他眼里只能看的到谢清嘉,一双漂亮的脸上泛着潮红,明明神色已经迷离的不行了,偏偏眼神还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丝毫没有把自己身上坐着的男人放在眼里,甚至于睫毛都是恹恹的微垂着,摆明了并没有对正在和自己欢爱的男人动情,也并没有多余的感情分出来送给薄以扬。

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和他面对自己的眼神有很大的差异,孙司玉忽然便有些愉悦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屏幕,手指渐渐往下伸了下去……

孙司玉父亲死亡后的第三个月,《暖晴天》杀青。

杀青宴上,宋甜甜哭的有些惨,到底是已经拍这么久的戏,而且谢清嘉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突然要面临分别,她还有点舍不得。

全程黏在谢清嘉身边哭,弄的谢清嘉好像欺负她似的,有点别扭也有些无奈的把她拨开,同时眼神瞥向了那个一直对宋甜甜有意思的服装小哥。

小哥整个人都很伶俐,看见他的眼神立马会意的跑过来,扶着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的宋甜甜半哄着到一边沙发上休息,而谢清嘉总算没被这人再缠着了,也松了一口气,一侧眼,对上导演递过来的杯子:“干一杯。”

“应该是我敬您……”谢清嘉有点受宠若惊的,举起杯子喝了那杯酒,而导演捋了捋自己那稀疏略有些花白的头发:“之前梁总安排你来拍我的剧,我还有点不高兴,因为觉得你就是个新人,并且大概率是没什么演技,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贪图名利,但一部戏拍下来,我算是对你彻底改观了,小谢,你,很好。”

“如果有下一部戏,我希望还是你来当男主角。”导演说着,又笑着和谢清嘉碰了一杯,而谢清嘉也笑了,朝他扬了扬杯子,“谢谢导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夜风很凉,谢清嘉从酒店里出来,冷风吹在脸上,他清醒了许多。

马路对面,年轻男人嘴里叼着根烟,透过烟雾望向他。

谢清嘉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等多久了?”

“半个小时。”孙司玉见谢清嘉被自己的烟呛得咳嗽起来,掐灭了手里的烟,按在在一旁的垃圾桶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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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里点了香薰,味道很浓,却并不难闻,只不过再浓的香似乎都遮掩不了孙司玉身上的烟味。

谢清嘉并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半个小时是否属实,但此时的烟味是没法否认的,用手掌在自己鼻子前扇了扇,孙司玉见状,把车窗打开:“很呛?”

谢清嘉平静的直视着前方的玻璃窗:“你身上的味道都可以熏死一头牛了。”

“抱歉。”孙司玉垂下眼睫,低声说。

他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沉稳内敛了很多,大概是经历了父亲的生死,又多了一重感悟,如果在往常,面对谢清嘉说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冷嘲热讽的呛声,但现在他好像没什么心力了。

谢清嘉微敛双眸,不再说话,只问出一句:“为什么今天是你来接我?梁总有事吗?”

“她说了,想见你。”孙司玉两根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又想抽烟了。

“她有什么事?”谢清嘉问出来这句话又不说话了,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心情不太好,被父亲训了,你尽量别招惹她就好。”

谢清嘉点了点头,到达目的地下车,转头看到孙司玉侧颜冷静,但眼神却有些微微的闪动,似乎有一种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感觉,便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和梁萧萧走太近。”孙司玉说完之后又想起对方那时时刻刻想要上位的心情,更加烦躁了些,“她对你没用多少心思。”

谢清嘉没想到他想说的竟然是这个,笑出了声:“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即使知道还是要去做,这其中的缘由,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清楚。

窗外的人渐渐走远了,背影在黑夜里显得有些萧索。孙司玉就在车辆里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把车开走了。

每一次面对梁萧萧,谢清嘉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开心,也并不是真正的放松,他只想着如何才能把这个大小姐哄得高兴,如何才能够让她对自己更信任。

而今天,即便进了门,也没看见她的身影,只能够循着传来的那股水声找到卧室,梁萧萧大概正在里面沐浴。

“在外面等着,我一会就出来。”梁萧萧声音响起,谢清嘉也就乖乖的坐在外面等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梁萧萧裹着一身银灰色的浴袍走了出来,她头发湿漉漉的,没有吹干,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蛇一般垂在胸前,谢清嘉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把害羞无措诠释的恰到好处。

“这么纯情啊,连看都不敢看?”梁萧萧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觉很有意思的说了一声,然后慢慢的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梁萧萧身上的沐浴香味很浓,如同小虫子一样,慢慢的钻进谢清嘉的鼻孔,谢清嘉极力忍耐住心中想要向后躲开的冲动,偏偏脸上还要做出一副痴迷又害羞的神态,当真是演的快要精神分裂了。

“躲什么,我又对你怎么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落在他的大腿上,柔柔的,带着一点挑逗意味,“不是都说你最有眼力见吗?我头发还没干,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擦一擦?”

谢清嘉这辈子都没给女人吹过头发,连带着上辈子也是,毕竟他喜欢的人是男人,没有这个机会应对这长长的头发。

梁萧萧不愧是千金人家大小姐,就连头发也养的光滑柔顺,如同绸缎一般,谢清嘉轻手轻脚的拿着毛巾将水分挤出来,又用吹风机帮她吹干发梢,动作轻柔的像是捧着一朵天边的云彩,从镜子里看上去温柔极了。

他话少,就算是此刻也没有说出什么调情的话,梁萧萧一开始还觉得挺无聊,但渐渐的,感受着那灵巧的手指在自己脑后翻飞,擡眼又瞥见谢清嘉极为认真的下颌线和细长卷翘的睫毛,忍不住在心里想,这男人长得着实漂亮,虽然和薄以扬有几分像,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说薄以扬是高岭之花,山顶冷雪,那谢清嘉就是最为妖娆艳丽的曼珠沙华,虽然看上去很难得到,但一旦到了自己手里就会发现那妩媚与招人连温度都是滚烫的,只为着自己一人盛开的诱惑,着实拒绝不了。

而谢清嘉在少年与男人之间的那种矛盾的青涩,着实很勾人,特别是此时的认真,眼睛里干净无瑕,没有一点关于男女之情的想法,反倒跟他的外表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让梁萧萧心中有着某种微妙的热意。

于是在这吹风机非常治愈的沙沙声里和身后阴影打落下来的安静氛围里,梁萧萧慢慢的开口说道:“小的时候我经常见我爸给我妈吹头发,那个时候感觉很奇怪,明明我爸在外面叱咤风云,生人勿近,表现的就像一头狼一样,偏偏在我妈面前,他从来都没有发过火,简直到了一种百依百顺的地步,实在是让人感觉反差感极强。”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父母的爱里生出来的孩子,所以才会比别人更加优秀漂亮,而他们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都一直是一副恩爱的模样,但很可笑的是,当我长大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们也只不过是商业联姻里最普通的一对,他们在结婚之前都有心上人,也只不过是因为有了我,才逐渐的开始磨合,而感情不是说有就有的,尽管他们有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相处的还算融洽,但随着后来我爸渐渐把目光投向了外面的女人,我妈也对他有点失望了。”

“他们现在虽然在别人眼里还是一对恩爱眷侣,但他们的婚姻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我爸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私生子,随着那些人渐渐长大,他对我的要求也逐渐变多起来,别人都说他对我眼里是为我好,但我知道,他只不过是想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让他的那些儿子们来继位罢了。”

谢清嘉吹风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所以梁总今天才会和叔叔吵架吗?”

“吵架?不,只是单方面的训斥。”梁萧萧说到这里,忽然转过头,“孙司玉那个大漏勺,他告诉你了?”

“他只不过是把事情原委告诉我,让我好好安慰安慰梁总罢了,他是好心。”谢清嘉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长时间,轻轻拍了拍梁萧萧的肩,“梁总,把头转过去吧,我还有点地方没吹完呢。”

梁萧萧便也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孙司玉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便低低道:“我爸训斥我,也只不过是嫌我现在做的不够好而已,他的另一个儿子管着另外一家分公司,而就在今年,那家公司的发展已经超过了渊茂娱乐,这么明显的差距,他当然是看我越来越不顺眼。”

“不会有父亲对自己的女儿真正的看不顺眼或者厌弃的。”谢清嘉开口安慰她,“梁总不要太难过,也许叔叔想通了,就不会再对你这么严苛了。”

谢清嘉说话时声音一向很轻,如同小溪里流的水一样,和缓,又并不让人觉得刺耳。所以即便此时他说的话并没有真正安慰到梁萧萧,但也让她心头莫名的添了一点暖意,于是头轻轻的向往旁边一歪,蹭在了谢清嘉的手上。

谢清嘉一顿,正想把手撤出来,梁萧萧却道:“让我靠一会儿,我特别累。”

谢清嘉就不说话了,他一只手贴着梁萧萧的脸,另一只手提着吹风机在给她吹风,梁萧萧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以为梁总累了,不想听人说话。”谢清嘉说。

“这房子挺大,但是也太冷清,有点人声挺不错。”梁萧萧说着,微微笑了,“如果你实在不想说话的话,我们可以来做点别的事情。”

谢清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而当梁萧萧起身离开,并且从旁边的房间里拿出一条领带的时候,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梁萧萧脸上的表情太过邪恶,他想他大概是能够猜到这人想做什么了。

“慌什么,自己把眼睛蒙上,我又不会伤害你。”梁萧萧一根手指点着下巴,饶有兴味,“既然都已经打算跟了我,那就应该学会顺从,只要你让我满意,我不会亏待你的,嗯?”

谢清嘉看着她一会儿,犹豫着把领带接过来,慢慢的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梁萧萧看着他,模样妖娆妩媚,笑的更开心了。

谢清嘉第二天是在窗外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里醒过来的,醒过来便感觉肩头有点痛,到卫生间里的镜子前一照,满脸都是口红印下的唇印。

梁萧萧这女人表面上看上去挺好色的,昨天晚上也是一副要干出来一番大事业的模样,但最后也只不过是拿了一点道具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又把自己拖了个半光而已,而最出格的也只不过就是摸了自己几把,在自己脸上亲了几口,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倒是让谢清嘉意料之外的觉得这人有些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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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照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声线很是细腻妩媚,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谢清嘉转过头去就看到梁萧萧穿着一身低胸睡衣,头发散开着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唇角微勾,媚眼如丝。

她应该是刚醒来,并没有怎么打扮,只涂抹了一点点很淡的口红,但媚骨天成这个词不是随便说说的,梁萧萧虽然恶毒,但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想到诸多红颜祸水,娇艳妩媚之类的词语,特别是她似嗔似怪看过来的一眼,衬着那带着淡淡血色的肌肤,几乎能叫天底下所有男人酥了骨头。

只不过谢清嘉除外,他理解薄以扬上辈子会醉倒在这女人的温柔乡里的原因,但也清楚自己不会被她的容颜所迷惑,于是随手抽出来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脸上有点东西,想把它擦掉。”

“什么东西,不就是几个唇印吗?也值得在意?”梁萧萧故意这样说着,上前几步,手指搭在他胸膛上非常色气的往下滑,触碰到某一点时,还轻柔的按了按,暗示意味十分之明显。

谢清嘉并不想再陪她胡闹,向后退了一步:“梁总,您别……”

“这么生疏干什么?我更喜欢你喊我萧萧。”梁萧萧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着他,看他粉白的肌肤和漂亮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满意,就连他和薄以扬不像那些地方也成为可以容忍的瑕疵了,主动上前一步,把自己的红唇送上去:“吻我。”

女人带着淡淡香气的唇瓣就送在自己面前,带着极大的诱惑力,谢清嘉却没办法提起兴趣,但为了不让自己的人设崩塌,他还是低头与那红唇相碰,梁萧萧感觉到回应立刻纠缠不休的深吻了下去,谢清嘉感受着,却渐渐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张妖媚惑人的脸。

梁萧萧是狐貍,是危险的狐貍,他不可能被狐貍蛊惑心神。

薄以扬打开门时,屋子里面一片狼藉,不用脑子想,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沉下来脸色,四处找付月莲,最后在一个衣柜的角落里面找到了她。

付月莲仿佛很害怕什么东西似的,正抱着头坐在那里,眼中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泫然欲泣,整个人哆嗦着身子,即便薄以扬把她拉了出来也无济于事。

“你爸爸,你爸爸来找我了,他说要带我走……阿扬,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他带走,我不喜欢他!”

絮絮叨叨的声音在此耳边响起,付月莲脸上挂满了恐惧,而薄以扬平静的注视着她:“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爸,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结婚……结婚都是因为谢为华,如果不是他不要我,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阿扬,你要帮我报仇,你一定要让他不好过,还要让他的家人不好过!”

“够了,太荒唐了。”薄以扬把她推开,冷冷道,“如果单单是谢为华也就罢了,但他儿子也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利?”

“兄弟?什么兄弟?你是得失心疯了吗?谢清嘉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兄弟?!”付月莲睁大了眼睛,“你不要给我在外面乱攀关系!”

“不是你说过的吗?当初怀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谢为华的孩子,你——”薄以扬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想起一个可能,上辈子的付月莲虽然看似状况好了很多,但实际上还是处在一种不断说胡话的状态,所以她说的话肯定不能全部相信,而自己应该用实际行动去检验一下。

于是他站了起来,心中怀揣着某种热意,如果谢清嘉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甚至去国外结婚,代孕,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伦理的束缚,也就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的煎熬。

从来都没有这么激动过,薄以扬这天直接去找了谢清嘉,谢清嘉刚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听到门被砰砰砰的敲响了,皱着眉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神色激动的薄以扬。

“你来这干什么?”谢清嘉面无表情的问他,薄以扬并没有在意他的冷言冷语,而是低头握住了他的肩膀,“能不能把你的头发给我几根?”

“你有毛病啊,要我的头发干什么?”谢清嘉冷着脸问他。

薄以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努力的组织着措辞:“清嘉,你知道吗?我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是亲兄弟,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们什么时候是亲兄弟了?”谢清嘉说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睛,想到一种可能,“所以说你一直在误会我们两个之间有血缘关系,但即便如此,还是跟我上了——”

“我知道我很荒谬,但清嘉,如果能够证实我们两个真的不是亲兄弟,我可以帮你做更多的事情。”薄以扬说着就低头猛地亲上了他的唇瓣,攥住他的手腕都在发抖,“你不知道我因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多长时间,我是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气息,那气味幽幽淡淡的,很熟悉,比起熟悉,更是很特别,是一种女人常用的香水。

而那种香水,他只在梁萧萧身上闻到过,此时此刻,睁大了眼睛,望着谢清嘉:“清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梁萧萧的香水味?”

“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谢清嘉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把他推开了,“而且,梁萧萧身上有什么香水味,你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即便重生之后,他跟梁萧萧那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实在是太过熟悉,对于彼此喜欢用的东西,都是心知肚明的,特别是梁萧萧用的香水,都是全球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而那样浅淡的香气,除非是很近距离的接触,否则绝对不可能沾染上身还存留这么久。

薄以扬大脑飞速运转着,想到某种可能,眼睛突然红了,伸手攥住谢清嘉的手腕,眸色如墨,阴沉沉的:“清嘉,你和梁萧萧,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的关系就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也是最普通的那一类关系。”谢清嘉本来想说出一些话来刺激薄以扬的,但看着他眼睛红的好像要吃人,又不想说了,只好随口编了个谎话,“如果连这你都要怀疑的话,我们就没必要在这一块相处了。”

薄以扬他——对谢清嘉说的话完全不信。

因为太过关注眼前这个人,所以对他身上发生一切都太敏感,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香水味,但已经成功的让他感受到了危机——梁萧萧虽然喜欢他,但并不是钟情之人,特别是把谢清嘉签到他的公司下,肯定是别有所图,而在谢清嘉身上,最有价值的是什么?那就是和自己有两三分相似的外表。

但这个可能只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眩晕——他一直以为谢清嘉喜欢的只是男人,对女人一点没有兴趣,所以才不怎么设防,但如今的蛛丝马迹告诉他,谢清嘉已经不是上辈子的他了,他比上辈子更加放浪形骸,又或者到了一种男女不忌的地步。

薄以扬忽然想起了谢清嘉母亲说过的话,她说一定会让谢清嘉和女人结婚,生下一个漂亮的孩子,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而那个时候他虽然很忌惮,但并没有实质的怀疑对象,而如今……如果谢清嘉真的和梁萧萧勾搭在了一起,并且让梁萧萧有了身孕,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来什么事情。

虽然梁萧萧会怀上谢清嘉孩子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并不代表没有。谢清嘉又是那样一个注重家庭的人,如果他能够拥有一个孩子,那么自己这个床板在他的心里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仍然竭力的保持着平静,甚至还努力的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但是清嘉,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和梁家有仇吗?你如果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可以和梁萧萧玩玩,但一定不能动感情。”

谢清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感到脖子里有些痒,就用手随意的挠了两下,而这一挠露出来了,那些斑驳的红痕,很明显是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薄以扬就算是再不愿相信此事,也不能不相信了,他就紧紧的盯着那痕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想要狰狞的面容,眼中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但凭借着那强大到可怖的意志力,他硬是生生的忍耐住了自己,甚至还微笑了一下:“所以给我几根你的头发好吗?我要去验一下DNA。”

谢清嘉没什么心思跟他周旋,所以就非常好说话的把几根自己的头发递给他,而薄以扬薄薄的唇瓣紧抿,红着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得阴森可怖,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梁家,除掉梁萧萧!

137

那几根头发连带着自己的被送到了医院,薄以扬在一周后拿到了结果——他和谢清嘉,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这也就代表着自己与谢为华也没有任何的父子关系,薄兴立的确是他的亲生父亲。

误会了这么久,终于全部解开了。薄以扬闭上眼睛,有一种云销雨霁的感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一直以为谢清嘉和他是亲兄弟,由此虽然难过,但也有种联系更加紧密的窃喜感,毕竟这世界上他们两个是最亲近的人,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们两个的血缘关系。

可现在……突然得知,他们两个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消息,他心里倒是空空荡荡的,仿佛突然失去了什么依靠一样。

从今往后,只要谢清嘉不想,他随时可以把自己抛弃,两个人之间再无一点瓜葛。

薄以扬只要是想想都觉得痛苦,而这个时候手下给他送来了几张照片,照片上谢清嘉和孙司玉相对而站眼神拉丝,虽然并没有过分亲近的举动,但就是能让人看出来,他们两个人是非常暧昧的。

而之后的几张照片,两个人上了同一辆车,昏暗灯光下身影交缠,看不清楚做了什么。

薄以扬心里的那些记录发了芽,生了根,最后几乎要冲破血肉控制心神。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只要谢清嘉愿意,他可以跟很多个男男女女纠缠不清——梁萧萧,江都,孙司玉,还有……他。

但无论谢清嘉身边来来往往多少个人,最后能够一直待在他身旁的,只能是他一个人,他绝对不允许任何男人女人夺走谢清嘉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手中的纸被主人无意识的捏皱,皱成一团,一如那颗凌乱的心。薄以扬喉结微动,各种苦楚交织在一起,他却没办法跟人诉说,只能默默的压在心底,同时暗自发誓:他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爱人夺回来,一定!

薄以扬走后,谢清嘉给自己锁骨上破皮的地方涂了一些药,梁萧萧这女人下嘴实在是太狠,被吻咬过的有些地方,很明显的渗出了血。

谢清嘉一边觉得自己脏,一边又漫不经心的消毒,他现在整个人都变得很矛盾,身体在引诱着四面八方的人,心理却在唾弃着自己,然而即便如此,依旧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样的心理历程,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逃不开了。

没有拍戏的日子,他每天都很闲,偶尔发发微博,作为主演预告一下《暖晴天》的上映。而《暖晴天》真正播出的这一天,江都发了一条内容是庆祝此剧开播的微博,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但是仍然引起了底下粉丝的热议。

“江影帝竟然主动发微博为别的剧做宣传了,可真是活久见。”

“是啊,以他的咖位这样一部小网剧根本用不着他宣传。”

“我们江影帝果然是人帅心善,听说这部剧导演跟他认识挺久了,这次发微博应该也是为他的好朋友造势吧。”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你们有没有发现《暖晴天》的男主演,也就是谢清嘉,曾经跟江影帝传过绯闻?”

“的确是有传过绯闻的,我这里还有当天的热搜报道呢,附图片一张。”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好朋友关系,只不过当时谢清嘉是素人,所以不想被狗仔拍到罢了,都是那些狗仔喜欢妄加揣测,造谣损坏我们家影帝的名声。”

“你这话说的,只有你们家影帝名声被损坏了吗?我作为谢清嘉的粉丝,第一个表示不服,当时这条恋情绯闻上头条时,他才是被骂的最惨的那个人,你们家影帝可是美美隐身的呢。”

“话虽如此,但是谢清嘉也是咎由自取吧,跟顶流扯上关系,被骂的肯定是他啊。”

“哼,反正我们谢哥哥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了,我在这里放一句话,就凭他的长相,他就一定能红!”

“支持,而且,你们没有发现,江影帝和谢清嘉其实挺般配的吗?据工作人员透露,《暖晴天》拍摄的时候,江影帝还亲自去探过班,听说和谢清嘉关系很好呢。”

“听说江影帝喜欢男人我本来还不高兴,但现在看一看,他们两个如果真的能够在一起的话,我倒是愿意随个份子钱。”

“加一。”

……

乱七八糟的评论区里,只有这几句能够勉强入眼,江都嘴里叼了袋酸奶,用小号给那些说般配的人点了好几个赞,不仅如此,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没有停下去过,惹得晏为知忍不住的朝他身边看过来,嘴里还笑着:“呦,我们江影帝,这是又看上了哪家公司的漂亮艺人啊?”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叫又看上?”江都轻轻的哧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有多花心似的。”

“本来就这样,不是吗?你看你之前玩过的那些男人,男模特,男明星,拉起来都能够组成一个足球队了,我记得前阵子你不是刚跟那个姓陆的分了吗?现在谁在接盘啊?”

晏为知说的那个人是陆青,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和谢清嘉在一起。而江都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沉吟了片刻,吩咐晏为知:“那个陆青,他想要害我身边的人没害成,不过我得让他尝到点教训,你负责办这件事情,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江家的那些腌臜事都是晏为知在办,而只要江都想整人,他也非常知道有哪些招数最磨人,于是问:“整到哪一步比较合适?”

“只要不死就行。”江都低垂着眸子,“他不喜欢手上沾人命,我也不想让他手上沾血。”

这个他说的是谁,晏为知表示迷惑,而江都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他手里的手机随便的转了几圈,低头开始在屏幕上敲字,显然是在给某个人发消息。

发消息就算是不过那嘴角挂着的甜蜜笑容,实在是太明显。晏为知皱了皱眉,又想起近来梁家和江家的合作,问:“明天的那个竞标会,你要不要出席?”

“规模不大,随便派个副总去就行,另外,和梁家合作暂停,明白吗?”

晏为知眼皮一跳,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要暂停合作?你们闹矛盾了?”

“我们没闹矛盾,但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江都眉眼冷冷淡淡的,“以及你不用管太多,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去办就好,我有分寸。”

“可是暂停合作真的不太合适,毕竟沈少爷和梁小姐还有婚约,你不看僧面总得看佛面吧?”

“婚约?”江都嗤笑,“梁萧萧心里装着的人究竟是谁,你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吗?而且沈祁越如果真的喜欢她也就罢了,但现在明显他的心思也淡了很多,这两个人心里彼此都没有对方,强行撮合也没什么用,况且梁萧萧拖了沈祁越这么多年,他们两个早就已经掰了,我现在的举动也只不过是助推而已。”

不仅如此,梁家的崛起也影响了江家的地位,利益面前没有朋友,只有敌人,这一点江都非常清楚。

望着江都冷艳的侧脸,晏为知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说什么?他要终止合作?”梁萧萧猛地站起来,办公室外的阳光透在她脸上,并没有为她的神色添几分暖意,反而显得更加冷漠阴森,“江都这是想干什么?临时中止合作,他是疯了吗?他们家老爷子能答应?”

“江家老爷子这几年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大不如前,现在江家的实际掌权人就是江都。”孙司玉平静的分析着事实,“他这次既然对你出手,肯定是有缘由的,你与其在这里气急败坏,不如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以前有某些举动惹到了他?”

“惹到了他?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他不满意?况且明天上午我还是他未来的表弟媳呢,有着这一层关系,他竟然还能干出来这种事,真是无奸不商。”

孙司玉眉眼低敛,沉吟片刻:“或许就是因为你是他的表弟媳,所以他才对梁家出手。”

“什么意思?”梁萧萧不解的问他。

“你明明和沈祁越有婚约,却一拖再拖,一直没有履行,而且圈子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你对薄以扬情根深种,想来沈祁越早就因此不满了,而他们两个人的兄弟情分又深,沈祁越不满,江都肯定也看不惯你的作为,况且最近梁江两家的生意又竞争激烈,为了不被梁家挤出市场,江都肯定是要采取一些措施的。”

这些话听上去说的十分在理,梁萧萧也确实相信有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毕竟过去他喜欢薄以扬的心思也很明显,且梁江两家的生意也一直有摩擦,但从没有见江都有过这样的举动。

江都肯定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才对梁家出手,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138

“梁总看上去似乎有些烦心,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暖洋洋的阳光里,谢清嘉眉目细润温和,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略微有些长的领口遮住了脖子,整个人看上去软绵绵的,干净漂亮,仿佛透着香气。

透着香气的不仅是他,还有他手里拎着的饭盒。孙司玉盯着那绿色的饭盒看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的道:“江家和梁家的合作突然中止,梁家损失惨重,她现在不高兴,你别进去触霉头。”

“真是可惜了,我炖了好几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呢。”谢清嘉叹了一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江家?是江影帝家吗?”

“嗯。”孙司玉拧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谢清嘉慢吞吞的说:“江影帝为什么要和梁总作对?”

“这个问题,我也正在思考中。”孙司玉注视着谢清嘉纤长秀气的睫毛好几秒钟,忽然说,“我记得江都曾经在你拍戏的时候去探过你的班,你们两个人关系好像很好?”

“并没有,只不过认识而已,他和《暖晴天》的导演是旧相识,所以才会去探班,跟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孙司玉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不知道信没信,谢清嘉耐不住他这样盯着看的眼神,于是转移话题的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保温盒:“真是可惜了,我炖了那么长时间的汤,梁总也不愿意喝。”

“要不……”他转了转眼珠,试探着对孙司玉开口,“你帮梁总处理掉?”

这个处理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孙司玉看上去兴致缺缺:“我不吃剩饭。”

“这又不是剩饭,好好的盛出来都没动过,”谢清嘉说完又表情复杂,“还是说孙大少爷你养尊处优口味刁钻,不喜欢莲藕排骨汤,而是喜欢喝别的汤?”

养尊处优口味刁钻……孙司玉的眼皮子跳了跳,转过身去盯着谢清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谢清嘉警惕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害怕孙司玉突然发难,但孙司玉并没有发脾气,反而轻轻的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轻飘飘的暧昧。

“我并不喜欢喝汤,喜欢喝汤的,应该另有其人吧?”说着,孙司玉眼神在谢清嘉嘴唇上不怀好意的流连,“而且,即便是被呛到,也要咽下去,那样的饥渴,我生平少见。”

“……”谢清嘉神色微僵,在孙司玉拉丝的眼神里,仿佛浑身衣服都被脱光了似的,无处遁形,而涌上心头的,也有一种羞耻与恼怒感。

他第一次给孙司玉弄的那次,是用嘴,而孙司玉虽然后来并没有提出来什么过分的要求,但仅仅是回顾一下前情,就足以让他难堪了。

无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那个视频,谢清嘉微抿唇角:“无论是不是饥渴,都是被迫表现,不是我本意。”然后在孙司玉微凉的眼神里问道,“那个视频,你到底什么时候删?”

“……急什么?”半晌,孙司玉笑了下,“仅仅那一次可不怎么够,你总得多做点什么,才能让我放弃手里的筹码。”

这话说的,实在有点过分了,谢清嘉本以为前几天两个人的交心,能让这人对自己放松一点,却没想到还是这么无耻。

一时之间心头那股气愤的感觉涌上来,谢清嘉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饭盒,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孙司玉,你别欺人太甚。”

他看上去有些怒气,孙司玉也并没有意料到自己这句话竟然就让他动怒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像是情人之间的温柔的低语:“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又没让你真的干什么。”

“你的确是没让我真的做什么,但你天天就拿那个视频来扯着我的心,拿捏着我,时不时就拿出来炸我一下,这样的滋味,就算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谢清嘉眉眼有些微微的薄凉,“孙司玉,你出个价吧,到底我做什么你才能真的把那个视频删除掉?”

孙司玉听他说的这些话,唇瓣微抿:“谢清嘉,你很讨厌我,是不是?”

“我哪里敢讨厌孙大少爷您?”谢清嘉笑容有些讽刺,“我可是没忘了我的小命还被捏在你手里呢,我可不敢得罪你,万一你哪一天一时想不开把我的视频给了梁总看,她一气之下把我给踹了,那我可不可怜死了?”

“不过说起来,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对头关系,都是梁总身边的人,都想争夺宠爱,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针对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这番话,他就把身子往后一扭,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孙司玉身形僵硬,谢清嘉今天是真的把这些话摊开在他面前说,连对头,争夺宠爱这样的词语都说出来了,但他本意根本就不是这样,他只不过是想……

孙司玉从来都没有这种玩脱了的感觉,一时之间心浮气躁,又带着阵阵的憋闷,这中间或许还夹杂着一丝慌乱,特别是在看到谢清嘉即将要走开的时候,到达了顶峰。

他一个迈步上前扯住了谢清嘉的手腕:“等等!”

谢清嘉虽然停住了,但是并没有转过身子来,而孙司玉就那样带着一副别扭的表情说:“你跟我来。”

谢清嘉坐在车里没有朝外面看,但他知道孙司玉就站在车窗外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不知道孙司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把他扯到这里来,又不跟他说话,但他有的是耐心,也就愿意等。

而等到外面的烟雾已经弥漫得快熏死人了的时候,孙司玉终于舍得打开车门上车。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孙司玉一进来,因为他那高挑的身形和具有压迫力的气势一下子显得空间更加逼真和狭小了,谢清嘉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古龙水气味与烟味交杂的气息,没有说话,只是擡头望了一眼,车窗上落下的雨滴,低声道:“下雨了。”

“嗯……”孙司玉沉沉的应了一声,指尖绷紧着,他低着头,鼻梁很高,额发自然的下垂,略略的遮住了漆黑狭长的眼,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微翘,乍一看像女孩子,但尾睫上扬又显出了几分冷漠的多情。

谢清嘉靠着车窗打量着他的侧颜,他喜欢欣赏美男,虽然刚刚还在着急上火,但在此时因为欣赏到了美色,整个人的心情都愉悦了几分,也就没那么不耐烦了,窗外的光影打到他脸上,他淡淡的开了口:“还没想好吗?要不我再给你十天半个月,让你仔细想一想?”

孙司玉按灭手里的烟,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骨节分明的指显出几分色气来,谢清嘉注意到了,一时没忍住,夸赞出一句来:“你手指挺好看的。”

孙司玉眼神终于往他身上瞟了瞟,倒并不像是嘲讽或者是某种不好的情绪,更如同紧张了一般,谢清嘉就在他这样打量的眼神里,慢慢道:“如果没想好,也不要紧,我愿意给你时间宽限,只要你在我面前发誓,不把那些脏东西拿到梁萧萧面前看。”期间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孙司玉线条漂亮清晰的指骨。

孙司玉眸色微深的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谢清嘉得了他的肯定笑了笑,眼睛里多了几分脉脉含情:“早这么利落不就好了?用得着我发火?”

孙司玉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脸往一边偏了偏,而谢清嘉也抓住这个时机,突然上手握住他的手指,那手指温度并不很高,甚至有些微凉,摸在手里像上好的玉,光是拿着就有点爱不释手起来。

孙司玉被他摸的有些僵,唇瓣抿了抿,看不出来是不是不高兴的意思,谢清嘉就那样慢慢的捏着那一根根手指,心里寻思着这双名品手,去做手模也好,干点别的什么事情也好,肯定是很灵活的。

又想起那天给孙司玉跪下弄的回忆,心道既然孙司玉愿意暂时帮自己瞒下那个秘密,自己给他点甜头也未尝不可。

于是凑近了孙司玉绷紧的下颌线,在那略微凌乱的呼吸声里,仰起头,亲吻了一下孙司玉的唇角。

仅仅只是唇角,甚至都没有怎么碰实,孙司玉手指却突然握紧了方向盘,骨节都泛了白,谢清嘉也并没有深入,只是就那样简简单单的唇板相碰着,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一起,颇有种相互纠缠,暧昧不清的意思。

“喜欢吗?”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他轻轻的问了一句,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便笑了一下,“不说喜不喜欢,那就是默认喜欢了。”

孙司玉瞳色黝黑,喉结滚动,他听到了谢清嘉的话,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反而颤颤的落下了眼睫,如同翩翩欲飞的蝶,最后为了一朵花驻足,停下了寻觅花蜜的脚步,留恋又婉转。

暧昧厮磨着,四片唇瓣最终叠在了一起,孙司玉垂在谢清嘉后背的手缓缓擡起,扣紧了后脑勺,在车窗外如同绵雾一般的雨帘里,亲吻的声音销声匿迹,渐渐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

139

梁萧萧这几天很火大,不仅仅是江都仿佛是跟梁家死磕上了似的死不罢休,还因为孙司玉的莫名不听话。

没错,就是不听话,孙司玉这几天特别的魂不守舍,经常是听她说着话就跑神了,她非常奇怪的问过他,是不是想回归本家当掌权人了?回答的话是没有,掌权人现在在他小叔手里。

“你小叔手里?你们两个不是不对头吗?也不怕到时候他直接把你的股权给吞了,让你无处可去?”

孙司玉却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他不会,而且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他也没有细说,只慢悠悠的摇了摇杯里的红酒,眼神有些漫不经心。

“你心里藏着事,”梁萧萧皱眉,“很明显。”

“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事?”孙司玉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手指却不经意间扣紧了

那天下雨天,那个在车里出格的吻,与曾经谢清嘉蹲在自己面前……他尽管并不想刻意去想,却仍然会有阵阵热意涌过心头,无论有没有动心,这都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亲近,而且依照他的性子,如果不是没想法,是不会这样贸然的去接近一个人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是背叛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梁萧萧分明也不怎么喜欢谢清嘉,她心里满满当当的装着的那个人,都是薄以扬。

那么自己与他亲密些,也不算过分吧。

谢清嘉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发现自己床边坐了个人,身形很修长,打下的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头顶,他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等那人转过脸来,他才轻轻的舒出一口气:“薄以扬,你怎么进来的?”

“试了几次密码。”薄以扬身上有点酒气,身上的银灰色西装也微微的皱着,衬衫领带都歪了,领口开着,露出来一点温热白皙的肌肤,眼尾红着,显出几分活色生香来。

谢清嘉有些疑惑:“你是刚在外面应酬完?”身上这么大酒气。

“嗯,很累。”薄以扬向后一倒,嫣红的唇色衬着雪白的肌肤显得有种勾人的诱惑,双眸湿润润的,有种挑逗的无辜感。

他向来锋利冷漠,很少有这样不设防的状态,谢清嘉多看了两眼,他们小半个月都没有见过面了,其实是有一点陌生感的,但薄以扬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就那样半醉着靠在床头,稍稍一偏头,就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呼吸温热。

如果是在上一辈子,谢清嘉应该很喜欢这个人顺从模样,但现在这样的亲近他只觉得不舒服,向旁边撤了一下,想要退开,薄以扬却忽然伸出一只手压住他的手腕,低喃一声:“嘉嘉……”

“……”谢清嘉脸上的表情冷了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熟悉的称呼,还因为薄以扬在他面前熟悉的醉酒的姿态,这很容易就能让他想到上一世,薄以扬最喜欢这样喝醉了,缠着自己撒娇。

他那个时候还觉得很受宠若惊,毕竟薄以扬的这一面只有自己看过,但后来得知薄以扬与梁萧萧的那些茍且之事,他就只剩下反胃和恶心了。

当机立断的强行把手拽了出来:“薄以扬,以后喝醉了直接回自己家,不要来我这里,我没有功夫,也没有义务伺候你。”

“不,不需要你伺候我……”薄以扬眼睛湿漉漉的,就那样擡眼看着谢清嘉,口齿不清道,“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我,我听你的话。”

谢清嘉面无表情道:“我消受不起。”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去洗漱,他刚醒过来,没怎么穿衣服,现在也只不过是穿了个短裤,宽肩窄腰,带着薄薄一层肌肉却不过分贲张的身材,跟他那张脸在一起显得十分和谐,而他弯下腰去穿鞋,两个腰窝若隐若现,精瘦的腰身很容易就能想象到掌握住它时手掌的贴合弧度以及温热柔软的触感。

薄以扬眼神在一阵阵迷茫之中似乎回到了上一辈子,自己把谢清嘉压在身下,强硬的侵入他,就如同直接打开一朵花最中心的花瓣,直抵花蕊,那低低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似乎萦绕在自己耳边,挥散不去,是在睡梦之中印象最为深刻的记忆。

如同心里某一点被轻轻拨动了似的,那股子欲火不明不白的就燃烧了起来,谢清嘉刚准备站起身来就感觉身后有温热的气息传过来,接着便是一具温热的身体复上自己的后背,有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大手从腰身流连到了胸膛之上。

谢清嘉咬着牙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薄以扬,你有病啊,大早上起来发什么情?”

薄以扬没吭声,一条腿却强势的抵到他的腿间,低头唇齿轻轻咬在他肩膀上,手臂禁锢住了他的腰身,贴着皮肉往裤腰里摸。

大男生早上多少都会有点反应,谢清嘉也不例外,此刻被他一通乱摸摸的心烦意乱,心里又气又躁,喝道:“你他妈的放开手,你想干什么?”

薄以扬没放松半分力道,谢清嘉脸都黑了:“薄以扬!!!”

他扶着墙壁,双腿一阵一阵的发软:“你最好把手给我放开,想要了就出去随便找个人,别来招惹老子!”

但薄以扬充耳不闻,或者说此刻他的脑子反应其实是有些缓慢的,但在某处又异常的灵敏,脱衣服动作快的不行,谢清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腾出手来那么快速的把自己剥了个精光,总之再转过身去,两个人就是紧密的皮肉相贴了。

“怎么?要在地上,你也不嫌凉?”谢清嘉冷冷的瞅着薄以扬,薄以扬帅的出众,身材也是有料到爆炸,偏偏眼里盛着一点乞求的光,手上动作又是无比霸道的,谢清嘉一声不吭的任由他顶进自己腿间,紧紧抿着唇瓣目光执拗,一只手擡起来掐住薄以扬下巴,力道很重,薄以扬脸颊都被掐的泛红,然而那干净性感的下颌线仍然是绷紧的,那是他暗暗咬住后槽牙,在用力的顶自己的腿心。

“你真是贼心不死啊。”谢清嘉啪啪的两声,拍拍他的脸,很响。

薄以扬眼尾上扬着,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鼻梁很挺,蛇一般凑上来,似乎想要咬他,但又不太敢,硬生生的愣在了那里,仿佛突然被冻僵了似的,没什么动作了。

谢清嘉愣了愣,突然的哼笑出声来,他想起上辈子这人最喜欢压着自己,可现在那个嚣张的薄以扬似乎一去不复返,又或者说他剥去了那层优雅的外皮,现在内里就是一条疯狂的狼狗,偏偏他那不羁的个性已经被自己驯化了,因此,即便占据着优势,也不敢贸然侵入。

谢清嘉盯着薄以扬满面绯红野兽一般低吼的样子,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不急不缓的擡起腿来环住薄以扬的腰,一手把那黑乎乎的脑袋从自己胸前拽起来,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薄以扬唇瓣湿润润的,胸膛一片红,上下起伏着,显然是刚才被闷的出不了气,谢清嘉凝视着他那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恩赐一般低头咬住他下唇,在他吃痛时哼笑:“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准你好好在我身上发泄一会儿,但你要是敢进来一厘米,我就废了你,让你以后再也不能人道。”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起身,跨坐在了薄以扬腰上,薄以扬眼睛紧紧盯着他,背靠着墙壁,手臂揽住他腰,眼神不断地往他布满红痕的胸膛上飘。

“嘉嘉……”他喃喃道,喉结不断的滚动,呼吸急促的快要升天。

谢清嘉腰肢如水一般,极有规律性的摇荡着,手指摸着薄以扬的胸肌,听着薄以扬粗重的喘息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贱啊,这样就满足了吗?

可悲,可怜。

孙司玉来到谢清嘉家门前,擡起手来,正要敲门,忽然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嗯,啊!嘉嘉,嘉嘉!我爱你啊!”

“啪”的一声,谢清嘉声音冷冷响起来:“闭嘴!”

擡起的手僵在了那里,孙司玉瞳孔紧缩,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牙齿咬住了嘴里面的软肉。

那是谢清嘉和薄以扬的声音……

上一次看到他们在车里茍合,自己并没有什么感受,还有些幸灾乐祸,心想着如果梁萧萧知道了会怎么样,但现在实打实的知道他们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颠鸾倒凤,激情澎湃,他却忽然感到浑身发冷,心头揪紧着,钝钝的疼了起来。

那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感受——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不仅有疼痛,还有淡淡的怒意渐渐升腾了起来,谢清嘉没多久之前还跟他在车里激吻,现在又和薄以扬滚床单,一种类似于被背叛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房,让他直接的擡起手来,砰砰的两声:“谢清嘉,开门!”

140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把两个人都惊了一下,谢清嘉倒还没什么,毕竟他现在也无关紧要,但薄以扬可是完全不同了,他本来精神就处于一种极其高度紧绷的状态,现在被猛然这样一惊吓,身子剧烈的一抖,谢清嘉脸色便蓦然黑了。

“薄,以,扬。”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一字一顿的喊出这三个字,薄以扬手掌握在他汗湿的滑腻后腰上,忍不住一紧,低头看两人狼藉泥泞的情态,微抿薄唇,从一旁抽出了纸巾。

门外的敲门声音还在接连不断的响起来,孙司玉声音沉而冷,如同雪松木:“谢清嘉,开门!”

“他来找你干什么?”薄以扬警惕性与不满的心理同时升腾而起,把谢清嘉一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细细擦拭,并且极力忍住了想要低头舔一口的想法,冷冷的说,“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你少管,他来找我肯定是有正事。”谢清嘉看着他把自己擦干净了,一脚把人蹬开,典型的用完就扔,“赶紧把衣服穿好,他猴精着呢,别在他面前丢人现眼。”

薄以扬闻言凉凉的勾了勾唇,似乎在笑,但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他看着谢清嘉动作迅疾的把衣服套上,自己却始终慢悠悠的,还是在谢清嘉的连环催促下,才终于蹬上了一条裤子,不紧不慢的扣着衬衫扣子。

谢清嘉觉得他心是真大,也懒得管他了,先一步走出卧室,走到客厅里,门已经被拍的砰砰作响了,好像外面有人拿炸弹在乱轰,谢清嘉一边在心里吐槽着孙司玉这样看上去文雅精贵的人,怎么拍起门来这么的莽撞,一边撑起一副笑容,一把把门拉开:“你怎么来了?”

孙司玉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紧的盯着他——谢清嘉长的漂亮,或者用更准确的词来说,是妩媚和艳丽,那种魅力很玄妙,却仿佛融进了他的骨子里,花香一般渐渐的渗透出来,而这样的人,一旦被情爱滋润浇灌,那股子气质就会显得尤为出众,孙司玉目光从他绯红渐起的脸上滑落到汗津津的脖子之间,轻轻的嗤笑一声:“你挺忙啊,刚才干嘛了?”

“我没必要跟你汇报吧?”谢清嘉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却看见孙司玉渐渐的没了表情,“你玩的挺欢啊。”

这一句语调放的很轻,听到他似乎快要听不见,而透过孙司玉越过自己肩头的目光,他回头看过去就见薄以扬,正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领口的一颗扣子还松开着,非常清晰的就能看到那白皙脖颈上暧昧的吻痕,实在是明显的要命。

他感觉头皮发麻,有点恼怒,这人就这样大喇喇的出来,是想干什么?

“嘉嘉,来客人了?”薄以扬将孙司玉瞬间沉的如同锅底的脸色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一条胳膊仿佛不经意一般搂住了谢清嘉的腰,还在他的腰间摩挲了几下,“这位不是孙秘书吗?我曾经见过的,上次刚去参加你父亲的葬礼,节哀顺变啊。”

谢清嘉一个皱眉,孙司玉道:“这句话薄先生上次已经说过了。”

“重要的事情需要强调很多遍。”薄以扬笑,谢清嘉抿紧唇瓣,瞪了他一眼,“把你的衣服穿好。”

薄以扬异常听话,乖巧的回答:“好啊。”然后就一颗颗的把自己的扣子扣好了,十分大度从容的朝站在门外的孙司玉道,“既然客人已经来了,就进屋喝口茶吧。”

孙司玉瞳孔的颜色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没有一点温度,他从鼻孔里微不可察的哼笑一声,看了谢清嘉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看着他身旁的男人,手指甲都扣紧了掌心里,然而面上竟然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个笑:“好啊。”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梁总出事了吗?”谢清嘉看着孙司玉坐下来就直接开口问她,薄以扬也坐在了谢清嘉身边,仿佛正宫一般宣誓主权的意味非常浓。

与他们两个相比,孙司玉此刻倒像是一个外人了,他平淡的回答:“梁总的确找你有事,具体事情不知道,但她很急。”

“很急?”谢清嘉擡眼看他,“有多急?”

“这你得去问她了,怎么样?现在要不要走?”孙司玉说着,不动声色擡眼,瞥了薄以扬一眼。

那一眼明晃晃的带着挑衅,薄以扬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时之间手指都攥紧了,眼睛底下的卧蚕都揪揪着疼。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某种意义上也是雄性争夺配偶的较量,如果说之前薄以扬还并不确定眼前这个孙司玉对他的嘉嘉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那么现在就再明了不过了,任何一个普通下属都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他露出这样的敌意和冷笑,除非这个人早就心怀不轨,甚至已经和他的嘉嘉发生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薄以扬唇瓣被咬的发白,他本来就心神不宁,特别是听说身边的人站起来要去找那个梁萧萧时,脑子就仿佛嗡的一声,一下子有些敏感脆弱的过了头了。

“嘉嘉,你不要——”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孙司玉就也站了起来,“我就是过来负责接你的,也由我把你接回去吧,梁总现在心情不怎么好,看见你肯定高兴。”

“好,谢谢。”谢清嘉说完这句话,直接转头对着薄以扬说,“你就在家里待着吧,不过如果你想回公司的话,我建议你尽快回去,你的公司那么忙,应该离不开你这个领导人。”

薄以扬皱眉,想说话:“嘉嘉……”

谢清嘉已经跟着孙司玉走了,走的时候还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没有一点留恋的意思。

薄以扬闭了闭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愤怒生气,脑子有一瞬间的眩晕,而当那股子难受劲儿缓过去之后,他大手猛的一挥,一只玻璃杯被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孙司玉,梁萧萧!他目光狠厉,这两个人敢抢他的男人,他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外面有些冷,谢清嘉从衣架上取了个外套,浅灰色的外套裹在身上,这显得他格外整个人格外的清瘦。孙司玉在前,他在后,两个人从电梯里下去,一路上都没有人吭声,谢清嘉是有点困,还有点懒倦,孙司玉主要是整个人身上低气压的很,有一种让人不敢招惹他的冷冽。

他不说话,谢清嘉也不想主动开口,而到了车前,他想拉开前座车门,身后却突然袭来一个浓重的黑影,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孙司玉就已经动作极为迅速的扯着他的手腕,把他塞到了后座里,谢清嘉被他粗暴的动作差点把骨头都给勒断,整个人被扔在后座上,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身上就已经压了一个人,浓郁的初雪气息禁锢住他,那个人冷笑着问:“谢清嘉,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放荡?薄以扬也就是看上你够浪这一点了,对吧?否则他不至于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喜欢,偏偏当你的床伴。”

谢清嘉本来就被扔的有些晕,听见这一番明晃晃的讽刺与嘲笑,瞬间心头火起:“他喜欢我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瞎猜什么?孙司玉,你关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太多?”孙司玉阴郁着双眸,“我倒是觉得一点也不多。”

“上次你跟薄以扬车震也就算了,这一次你们居然这么大胆的在一起鬼混,你说如果梁萧萧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她的心上人,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你踢出渊茂娱乐?”

“你总是拿这件事情威胁我。”谢清嘉胸膛剧烈起伏着,瞪着身上的人,“孙司玉,你告诉我,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孙司玉还没说话,谢清嘉就又开了口:“而且,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就算和别人睡了,也应该是你意料之中的事吧?看着你恼的倒狠,像是我刨了你祖坟似的。”

孙司玉被他说的身子都僵硬了几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清嘉就擡手按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推,坐了起来,慢吞吞的整理好自己刚才挣扎时被揉皱的衣服:“孙司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允许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发生,那么现在,对于我的事情你有两个解决方法,要么直接把它告诉梁萧萧,连同我们以前发生过的的事情也一并告诉她,要么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件事情瞒死,反正我又不会害她,而且我跟薄以扬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算不上背德。”

“如果你选择第二条的话,我会很高兴。”谢清嘉呼吸很平缓,凑近了孙司玉,与他几乎鼻尖相触,“而只要我们站到了一队,我将会给你我能给你的所有。”

孙司玉身形几乎是凝固在那里,没有做出来任何反应,而谢清嘉带着狐貍一般的笑看着似乎是在纠结的男人,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一下孙司玉的凸起的喉结,察觉到男人身子一抖,下颌线都绷紧了,浅浅一笑,擡手搂住了孙司玉的脖子。

“要来玩玩吗?”他媚眼如丝的在孙司玉耳边吐气,问道。

141

男孩子呼吸温热又勾人,萦绕在耳畔,仿佛再也化不去,孙司玉指尖不自觉的已经扣紧了手下的皮座靠椅,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因此也就更明白此时谢清嘉的举动代表着什么,而自己如果一旦陷入他这个诱人的陷阱之中,所面临的后果是什么。

谢清嘉是会打算盘,也是会做生意的,他提的条件,孙司玉迟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而谢清嘉见他犹豫,身体渐渐远离了他:“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也没办法,那你现在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梁萧萧吧,我反正——”

话还没有说完,衣角就被人突然被人揪住,接着自己被一道很猛的力道扯了下去,谢清嘉还没有反应过来,孙司玉就已经出手飞快的捏住了他的脖子,力气很大,虽然不至于把人弄死,但一时之间也让谢清嘉体会到了一种濒临窒息的感受。

我操,这人下这么重的手,不会是个疯子吧?谢清嘉紧紧皱着眉,脸在一瞬间就憋红了,他擡起手,想要扒开握着自己的手,然而孙司玉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的,直接把他往后一压,他两只手就被他另外一只手弄得动弹不得了。

这人怕不是想真的杀了自己,谢清嘉清晰的看到孙司玉眼中的冷漠,那种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对生命的漠视,就算在这里杀了他也无关紧要。是啊,他怎么忘了他是黑道家的少爷,黑道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他情绪上头时会对自己做的事情实在难以想象,一时之间,谢清嘉几乎要后悔勾搭这个人了。

然而,即便心里后悔,他仍然艰难的说:“孙司玉,如果你杀了我,我保证你不会好过,而且现在已经是法制社会了,由不得你为所欲为。”

“是吗?”孙司玉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那也没关系。”

“你说……如果我把你先奸后杀,之后把尸体一烧成了一把灰,干干净净的,是不是很带感?”

带感你妈!谢清嘉简直想骂娘了,他的脸部迅速充血,空气稀薄的渐渐喘不过来气,而就在他几乎要咳嗽出来,大脑晕乎乎的时候,孙司玉却忽然松开了禁锢住他的手掌,然后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低头吻住了他。

艹……胸膛的窒息感和憋闷感,甚至夹杂着一丝血腥味,充斥着谢清嘉的整个感官。此时的他,连空气都呼吸不过来,只能仰头任由着孙司玉索取,还为了呼吸努力的去攫取孙司玉口中的空气,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憋闷有多憋闷。

而这如同争抢一般的唇舌打架整整持续了两分钟,孙司玉口中的温度太高,烫的谢清嘉总是想要后退,然而后脑勺被牢牢的箍住,没办法后退,因此这样一个霸道热烈到极致的吻就这样在一次诡异的体验下完成了,孙司玉终于把谢清嘉推开时,谢清嘉下意识的就张大了嘴,呼吸着大口大口的新鲜的空气,而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一条命之后,他怒瞪着孙司玉,没想到孙司玉反而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是谢清嘉从来没有见过的,惑人温柔,就像冬夜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样,罕见稀有也迷人。

谢清嘉看着他这笑容,愣了两秒,随即,目光转移到他唇上,孙司玉那形状姣好的两片薄唇上有一点点的裂口,正在往外渗着血珠,谢清嘉不用脑子想,都知道那是谁干的好事,是自己留下来的,而他下意识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在刚才的一副唇齿追逐之中,自己竟然没有受伤。

“你属狗的吗?下嘴这么狠。”孙司玉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随手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按住自己的伤口,样子懒懒散散的,看上去并不大在意。

谢清嘉确实有些戒备的双臂抵在胸前看着他,他以前总觉得孙司玉就是一个文质彬彬,顶多称得上斯文败类的人,但今天这疯批的一面让他感到了这个人的不可控性,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犯了病,直接要掐死自己呢?

“你刚才是想杀我,对不对?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没杀吗?”孙司玉看着他一笑,眸子里有淡淡的讽刺,“不过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确是没什么战斗力,恐怕真的遇到了伤害你的人,连两招都过不了,直接束手就擒。”

谢清嘉又不服气,又是生气,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曾经学过六年泰拳的,肯定比自己这种没什么功夫的能打,但自己也没那么弱,不至于连防身的能力都没有。

只是孙司玉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他都不想跟这人待在一个空间里了,手摸上了旁边的车门,孙司玉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淡淡的开口:“车窗已经锁了,车门也已经锁了,别想着出去了。”

谢清嘉脸色有点不好看:“不出去,等着你弄死我吗?”

“不是说了吗?并没有弄死。”孙司玉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随手把那染了血的纸扔在了一边角落里,打开了车门,“上前面去。”

谢清嘉说了一声好,但是心里却想我要是能听你的话,我就是个大笨蛋。

长腿刚迈下车,第一步就是往外跑,但身后的孙思玉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一样,直接长臂一揽腰,勾住了他的细腰,以一种强迫性的姿势把他摁回到前座,咔哒一声,车门落锁,谢清嘉算是彻底出不去了。

他对着孙司玉怒目而视,眼神里充斥着强烈的不满,孙司玉就好像没有看见他那怨恨的眼神一样,流畅的控制着方向盘,车辆滑出了小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会让我容易以为你刚才还没被亲够,想再来一次。”

“呵,”谢清嘉忍不住哼笑出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你从前根本就不了解我,所以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会觉得现在的我不正常。”孙司玉慢条斯理的说,“不过以后你会有机会重新认识我。”

“重新认识你?就冲着你今天这副暴力的手段,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谢清嘉说完这句话眉眼都冷漠了下来,这次是郑重的一字一句的说,“把车停下来,我要下车。”

孙司玉皱眉:“你别闹了。”

谢清嘉在车里打量一圈,从旁边的塑料凹槽里拿出一瓶脉动,对准车窗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孙司玉:“停车,不然我就直接砸了。”

孙司玉犹豫了一下,还没有说话,谢清嘉就直接按着那脉动底部猛的向车窗上一用力,本来结实的车窗顿时被砸出了一条裂缝。

孙司玉:“……谢清嘉!”

吱呀一声,他把车停在了路边,十秒钟后,谢清嘉直接从车上走了下来,孙司玉根本来不及拦他,就看到他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车接着上车走人。

“……”孙司玉擡手看了看自己的眉心,忽然感觉有点头疼。

梁萧萧要找谢清嘉,如果说以前都是为了围着薄以扬转,那么现在就是为了她自己了。

她这一次身上的穿着打扮比以前还要随意,从红木楼梯上走下来,身上只披了一件丝质的薄薄的睡衣,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脚是光着的,只套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见他过来了,愉悦的勾了勾唇:“你来的倒是挺快的。”

谢清嘉盯着她没说话,梁萧萧慢悠悠的走下来,从灰色的茶几上拿出来两只红酒杯:“过来,陪我喝酒。”

谢清嘉擡脚走了过去,他很随意的坐在了沙发上,露出一点点的脚踝,那脚踝骨感干净,有着很浓重的少年感。

梁萧萧非常爱他这种不经意之间露出来的少年感,那是和成熟男人截然不同的魅惑,手指捏着玻璃杯推过去的时候,还勾了勾他的指尖,某种暗示意味颇浓。

谢清嘉没什么兴致,但脸上还要装的非常受宠若惊,看着她漂亮的美甲,纤纤的手,睫毛一掀,唇边的笑很甜。

梁萧萧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些暗:“坐过来吧,清嘉。”

……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孙秘书一个人正在整理桌子上没有处理完的文件,今天轮到她加班,她想赶紧收拾完早点下班,正收拾着,不知道什么边什么时候来了个浓重的黑影,擡头一看,竟然是孙司玉。

“司玉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梁总拿一份报表。”孙司玉随手抽了她手里的一份文件。

“是吗?可是之前梁总也没说要看啊。”这样的疑惑并没有打断孙司玉的动作,孙司玉动作非常自然的把那份报表收起来,面不改色的说,“她现在要了。”

“好吧……”孙秘书点了点头,然后就看着孙司玉拿着文件,脚步很快的走了出去,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这么着急吗?她有些疑惑的想着,孙司玉从来都是矜贵淡定的,从来没有这么急匆匆的动作过。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被孙秘书认为是要赶去干“大事”的孙司玉,此刻正在驱车往梁萧萧家赶,眉眼有些烦躁的心烦意乱。

142

孙司玉一路上都是心烦意乱,眉头紧锁。其实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总是想要主动招惹谢清嘉,偏偏谢清嘉又是那样一个狡猾的人,滑不溜秋的像条泥鳅。

而他现在不知道在和梁萧萧做什么……脑子里闪过了种种的可能,每一种都让他心里难受,等到到了梁萧萧家,推开虚掩的门,孙司玉身形顿在了原地,谢清嘉和梁萧萧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梁萧萧的头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上,正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而且她脸上表情也很温柔,他们两个人的氛围也挺和谐。

“……”孙司玉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门被推开的声音两个人都听到了,此时齐刷刷的扭头看过去,梁萧萧看见孙司玉的第一眼便是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孙司玉一时之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看向谢清嘉,而谢清嘉就那么平静的注视着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孙司玉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人,各个零件部位活动的都不自如。而艰难的低了低头,他看到了自己手中捏着的文件的一角:“我过来给梁总送文件……”

“这么急,不是说明天也行吗?”梁萧萧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看他一眼,忽然轻轻的皱了皱眉,“你嘴怎么了?”

孙司玉嘴唇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看上去还是暧昧的不行。

这样引人遐想的伤……梁萧萧眉梢微挑:“孙司玉,你嘴上的伤哪来的?”

孙司玉反应过来,擡手掩饰性的碰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敷衍着说:“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这么低级的借口,梁萧萧当然不会相信,想起平日里这人不近女色的禁欲模样,突然来了些兴趣:“孙司玉,你该不会是谈恋爱没告诉我吧?”

孙司玉:“……你能不能别问那么多了?”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破防,梁萧萧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害羞了,于是笑着一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走吧,我跟谢清嘉还有些事情要说。”

孙司玉眸色微深,他想:“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也是想想而已,他仍然是彬彬有礼的退出了房门,咬着后槽牙说出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了。”

门被关上,梁萧萧理所应当的重新依偎进谢清嘉的怀里:“你有没有感觉他有点怪?”

谢清嘉漫不经心的问:“从哪里看出来的?”

“整个人都挺心不在焉的,明显藏着心事。”梁萧萧说到这里坐了起来,“不行,有时间我得敲打敲打他,他好歹是我身边的人,我必须得掌握他都干了什么。”

“他是你身边的人,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隐私。”谢清嘉懒洋洋的说:“说不定他真是有女朋友了呢?这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不——”梁萧萧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转头看着谢清嘉,“你现在这么理所当然的为他说话,你们两个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谢清嘉心里微妙的咯噔一声,然后就非常自然的笑开了:“放心,我跟他关系可不好,毕竟我们两个是竞争关系。”

梁萧萧:“哦?”

“都是在你身边的人,如果谁更出众,更与众不同,也就更能获得你的宠爱,不是吗?”

不得不说,这番话非常能够取悦到梁萧萧,她果然笑的眯起了眼睛:“谢清嘉,你怎么这么乖啊?”

这句话似乎似曾相识,上一辈子,薄以扬也对自己说过。

谢清嘉一边在心里漫不经心的想着这些,一边低下了头去,和梁萧萧吻在了一起。

……

照片是在梁萧萧房屋对面拍的,正好对着窗,也正好拍下他们二人缠绵悱恻拥吻在一起的模样,就如同一对真正的璧人,看上去般配至极。

薄以扬低头抽烟,周围已经散落了一地的零散烟头,整个室内都是这样挥之不去的味道,甚至都已经升腾起来,一层层的浓雾就是他此时的心情一般。

谢清嘉和梁萧萧……他从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两个人,但看不到真实证据,总是心存侥幸,不相信,而现在铁证已经摆在了他面前,任由他再想回避也无济于事。

谢清嘉和梁萧萧,果真在一起了。只是不知道梁萧萧是以什么身份陪在他身边的?情人炮友,又或者是金主?

薄以扬从喉咙里讽刺的发出一声嗤笑,他想,到底是自己没有防住,让梁萧萧抢走了他的人。

但是没关系。他向后一倒,平静的想,梁萧萧不会在谢清嘉身边待太久,他们两个对于彼此而言都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而他会出手,彻底的清理掉梁家,和梁萧萧。

有的时候人要下定决心,真的可以很快,而似乎是破釜沉舟的反击,更快。

梁萧萧面对着手下人的禀报,一脸菜色,她没有想到这段日子江都和薄以扬两个人就跟串通好了似的,我一直都在给自己的公司使绊子,而她之前就是因为相信这些人跟自己有交情,所以在合作时愿意多进货,可现在两个人一撂挑子,单单是这一单,自己这两个月就已经损失了几千万。

梁萧萧怒气冲冲的拿着报告单去找薄以扬,却被前台非常礼貌地告知薄以扬现在并不在公司,似乎是去旅游了,归期未定。

旅游?梁萧萧几乎是要被气笑了,她拿起手机疯狂的给薄以扬打电话,然而得来的只有机械的女声,她扔下手机,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么,此时的薄以扬究竟在哪里呢?

海浪风光热烈的马尔代夫,各种肤色的人种懒洋洋的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在这里可以闻到海浪咸湿的气息,也可以吃到最为美味的当地咖喱和鲜美鱼肉,是无数年轻人压力大时的度假胜地,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无数人在海里潜水,采贝壳,他们的身上或许会沾上一层厚厚的盐粒,但脸上带着的笑容却是无比真挚灿烂的——无论何时,美景美食总是能够抚慰人心。

或许还有美人。

143

薄以扬路过一栋玻璃房子,里面有个人正悠闲自在的躺在躺椅上看书,那人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睡衣,胸膛处露出了一些锁骨,小腿也是懒洋洋的翘着,暖色的光晕在上面,就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丹,但是看着就能够想象到抚摸上去的滋润滋味。。薄以扬喉头微微的紧了紧,走进去拥住谢清嘉,谢清嘉浑身懒倦,没什么劲,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就任由他抱着了。

“怎么样?舒服吗?”薄以扬声音响在他耳边,轻声的问他。

“什么舒服不舒服?”谢清嘉这样回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就那样一眼,就像是带了钩子似的,让薄以扬几乎完全忍不住的沉溺其中,低头就要去吻他,却忽然被他捂住了嘴唇:“这么心急干嘛?外边的人都能看见我。”

“能看见又怎么了?”薄以扬把目光转向那些穿着暴露并且举止大胆的男男女女,“你看看他们就差当场开干了,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还是保守的多。”

“可他们都是正常的异性情侣,不像我们,”谢清嘉说到这里,摇头笑了笑,“一对gay。”

他说这话似乎有自嘲的意思,薄以扬愣了一下:“你很在意这个?”

“我可以说我不在意,不过恐怕我说了你也不信吧。”谢清嘉向后一躺,“外国有很多反同的组织,不知道这些人其中之一是不是就会有,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薄以扬眉眼惋惜:“难得来一趟……”

的确是挺难得的,据梁萧萧所说,她已经给谢清嘉物色了一部冒险综艺,非常符合他现在的人设和国民形象,按道理说,现在他应该是忙着跑行程,而薄以扬也是忙着要处理国内国外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公司事务,更是忙的脚不占地的大忙人,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出来玩,本身就是荒谬的,要是被人拍到,可真就不好了。

所以谢清嘉避开了薄以扬的亲吻,依旧是翘着腿,翻看着那本金融杂志——杂志封面是薄以扬,本就俊美锋利的男人在镜头之下更显矜贵英挺,底下还注明了薄以扬的身份——嘉扬集团CEO,年度杰出青年,身价过亿,钻石王老五。

“钻石王老五。”谢清嘉慢慢的在嘴里品着这几个字,忽然莞尔一笑,“这下你真的出名了,想要追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

毕竟前几天他还看见那娱乐头条上登着薄以扬和一个当红小花的绯闻——虽然最后薄以扬方解释只是当时女人差点跌倒他扶了一把,但仍然架不住广大网友的磕CP能力,微博上都已经建了好几个超话,沸沸扬扬的讨论着薄氏集团总裁和美艳明星如果在一起,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漂亮。

“所以说我也真的很好奇,两个颜霸生出来的孩子是不是能像网友说的一样,真的惊为天人?”谢清嘉支着下巴,巧笑嫣然,“薄总要不要考虑一下满足我的好奇諵心呢?”

谢清嘉此时的模样其实有些像吃醋,但薄以扬根本就不会这样认为,他明白现在的谢清嘉对自己几乎可以说是毫无情意,与其说吃醋,不如说是吃瓜。

于是垂下了眉眼,淡淡道:“我跟那个女明星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会和她有孩子。”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生孩子,”薄以扬定定的凝视谢清嘉,“这就是答案。”

谢清嘉听了这句话,脸色有些凝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体会出来这句话的意思,坐了起来,冷冷的说道。

“我似乎和你说了很多遍,我们两个不会真正的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也一直都记得。”薄以扬头低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卑微,“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

谢清嘉不说话了,他似乎是在出神想别的事情,也似乎是纯粹无话可说。薄以扬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淡淡道:“梁萧萧这几天很难做,因为她的公司资金链条出了大问题。”

谢清嘉心中一动,看向他,薄以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就像她父亲曾经对我父亲公司做过的那样,我这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买通了她公司里的财务管理员。”

谢清嘉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要想真正扳倒梁家,就必须保证里面有自己的人。”薄以扬揽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倒到自己怀里,“这样的事情,即便我不做,也会有别人的人去做,与其他们做,不如我来做,最起码你会高兴。”

谢清嘉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如果上一辈子薄以扬这么纯粹的对自己好,一定会心动的不能自拔,甚至愿意把命都搭上,可现在似乎是因为失望过太多次,他提不起多少力气去爱人,也没办法对眼前这个人再动感情了。

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阴差阳错的事呢?他曾经那么深爱过薄以扬,薄以扬却并不爱他。现在薄以扬伏低做小的为他做了太多事情,只为了在他身边,可他心里却还总是想起江都,想起孙司玉,甚至是梁萧萧……他心里装了太多人,薄以扬再难在他心尖上有容身之地。

于是他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好,谢谢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谢这个字。”薄以扬低头在他耳尖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而且我也不求你回报,只求你心上能有我。”

谢清嘉笑了:“好啊。”

然而他在心里说,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除非他忘掉以前的一切,什么都不记得,否则,他终究不可能心无芥蒂的跟薄以扬在一起。

“啪!”玻璃杯被砸到门上,又重重的反弹回地上,碎成了一堆亮片,梁萧萧几乎是涨红了一张脸咆哮,“疯了,简直是疯了!薄以扬和江都他们两个人是不想在本市混下去了是吗?处处跟我作对!他们两个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进水了吗?!这么嚣张跋扈?!”

144

大小姐大发雷霆,没人敢进去劝,所以如果有人在这里就能够看到这样一幅盛景——梁萧萧的办公室外站了一层又一层的人,就如同围着腐肉爬上来的苍蝇,几乎快围成了人墙,而办公室里却是鸦雀无声的,只有梁萧萧一个人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脸色都快气白了,可见是江薄二人临时撤资,把她给恼的不轻。

不单单是金钱上的损失,让她肉痛,更重要的是薄以扬,她一个喜欢这么多年的人,他还是他的青梅竹马,就这样来坑她,让她实在是伤心。

“司玉哥,要不你先去看看吧,我真怕梁总太生气,一下子没看住晕过去,她不是一向最器重你了吗?你要是进去,她肯定高兴。”

孙秘书急吼吼的劝,孙司玉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梁萧萧就是因为没有经历过失败,现在又突然被喜欢的人背后插一刀,才会这么敏感,这么暴躁,但这不正是让她认清一个人的好时机吗?

他随便在工位上一坐:“让梁总自己好好想想吧,别人劝是没有用的。”

谢清嘉相当长时间没有见到过江都了,最近一次还是在娱乐新闻上,他和一个漂亮男人勾勾扯扯,举止暧昧的不行,摆明了是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

谢清嘉看了一会儿,心有点堵,江都看上去是有点喝醉了,才会这么和别人暧昧,但他就算是不喝醉,也是这副德性,他从来就没有,真真正正的一心待一个人过。

想通了这一点他不但没豁达些,反而更烦闷了。长久呆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干,让他无所事事,又闷的无聊,干脆随手捞起外套,去外面逛逛。

他本身就又瘦又高,脸又长的嫩,黑色卫衣松松垮垮的挂在外面,遮住了屁股,整个人都显得消瘦的很,像是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在街上闲逛着,找了几个游戏机玩了点游戏,又闻到麻辣烫的香味,便想去吃,带着个黑色的口罩,把自己喜欢吃的都拣了一遍,之后他把盆递给了老板。

“四十五。”老板说,还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谢清嘉“嗯”了一声,没注意到老板的目光。

他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吃过麻辣烫了,对这东西也没有什么概念,等到端上了才看见满满的一碗,几乎要溢出来,他有点傻眼。

把这些东西都吃下去,他怕不是要变成一个猪。

谢清嘉顶着周围几个小姑娘和大男生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艰难的吃了几口,然后就吃不下了,他发现自己是典型的低食欲人,总是幻想着自己能吃好多东西,但实际上真正吃下去的不过几口。

但是剩下的大半碗,看上去还是满满当当的,丰盛的很。谢清嘉踌躇了一会儿,正不知道怎么办,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的转过头去,站着的人是个穿着蓝白色套装的大男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冷茶色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闪着光,青春洋溢的很,眼睛弯成一副月牙,笑的很甜,耳朵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耳钉。

“你好呀,”他甜滋滋的问,“你是不是谢清嘉?”

谢清嘉迎着那双笑眼,有一瞬间幻视江都,记得自己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江都的时候,江都也是差不多这样的打扮,耳朵上戴着一副黑色耳钉。

恍神片刻,他说:“我不是。”

说的非常理直气壮,并且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自认自己还没有怎么火起来,微博上也只有几十万的粉丝,不至于随便出来逛个街都能碰到人,而且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不想被人认出来。

那人却道:“我不信。”他非常自来熟的在他身边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非常灵动娇俏,“你肯定是,我微博上还关注你了呢。”

谢清嘉顿了一下,还没有说话,男生就朝他靠了过来,凑的挺近,不过倒是并不令人生厌,只是小声,像是怕被人听见了似的说:“你别担心,我就是你的粉丝,没恶意的,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说着,他拿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指了指自己的外套下摆:“能不能签在这里?”

他声音黏黏糊糊的,眼神也甜的能拉丝,很典型的被娇养的富家小孩,而且就算是提要求也很礼貌,没什么过格的举动。谢清嘉看了他几眼,说了一声“好。”就接了过来拿过了那支笔,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两个人动作之间离得挺近的,谢清嘉写着写着闻到这人身上传过来一股非常清冷的气味,就好像冬天的初雪一样,心里想,这人身上抹的香水,跟他本人的气质还真挺不符合的。

两个人的发丝在灯光下都纠缠了起来,一触即离,那男生在他起身离开之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个签名,仿佛在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看上去高兴极了,又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偶像,你能不能在后面再写几个字?就写上最爱——”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江念迦。”那声音清凉凉的,很磁性,听一耳朵似乎就能把自己彻底给听清醒了似的,“还没好?”

“好啦好啦,你不要催。”被叫到名字的男生一个挥手,“偶像,你在后面写上我的名字,好不好?再添上一个爱心,我真的好喜欢你……”

谢清嘉还没说话,余光就看见一个大男生朝这边走过来,肩宽腿长,身形高瘦,断眉,指尖夹了一根烟,神色倦倦的,侧颜立体到冷漠,很酷的那一类大帅哥。

谢清嘉挺欣赏好看的皮囊,多看了几眼,在心里想,如果薄以扬是那种礼貌的疏离,还带着一种矜贵和优雅,那这个人就是纯粹的冷冽和懒倦,不带任何温度的那一种,不喜欢的人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又帅又男人,非常有气场。

所以……谢清嘉神奇的看了一眼这个叫江念迦的男生,气质风格这么迥异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去的?

疑惑归疑惑,好奇归好奇,他还是低下头,尽职尽责的写下了江念迦三个字,并且按照他的要求画了一个爱心,江念迦很显然高兴的不得了,眼睛里波光粼粼,动人的很:“谢谢偶像,你人真好!”

谢清嘉看着他乐不可支的朝着那酷哥走过去,酷哥似笑非笑的看自己一眼,随后扯了扯江念迦衣服下摆,听不出情绪的说:“字挺好看的。”

“那当然,我偶像。”江念迦理所应当的骄傲着,还想回头和谢清嘉说个“再见”,那酷哥却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嗓音沉的很,“还看?没看够?”

接着江念迦的表情谢清嘉就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后站在路边,江念迦拽着酷哥袖子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而酷哥手指一直放在江念迦后颈摩挲,没有离开过。

这俩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谢清嘉看着,摸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震动声响起,是江都。

谢清嘉并不知道他打来电话是干什么,但这也影响不了他接了电话就是一顿冷嘲热讽:“江大影帝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不应该都花心思在你的小情人身上吗?”

“哪来的小情人?”那边一头雾水,“你可别凭空污蔑我啊。”

“娱乐新闻都已经上了头条,像江大影帝这样死不认账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谢清嘉奚落,同时也没什么想法了,“你在忙什么?”

“我现在正在去找你的路上,你要相信我,我跟那什么叫宋天涯的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江都声音的背景音还可以听到叫吵的喧哗声,似乎是在街边,“你现在在哪?”

谢清嘉随手给他发了个定位过去,心说他要过来也好,正好帮自己解决掉这碗吃不完的麻辣烫。

他想的挺好,等到人真的过来的时候,却又只冷冷的喊了一声“打包”。接着就勤俭节约的拿起那袋麻辣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唉嘉嘉……”江都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在后面喊,“你等下我。”

他刚赶完行程就过来了,为的就是能和谢清嘉汇报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对付梁家的丰功伟绩,却没想到这人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不仅没个笑脸,甚至头也不回的就走,摆明了嫌弃他。

他心里有苦说不出,紧走慢走两步,拽着他的手腕,一张俊美的脸上都仿佛打了结似的:“嘉嘉,我跟那个宋天涯真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就是狗仔拍的错位图,很明显的能看出来不正常。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再说他长的比你差远了,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跟他在一起,我图什么呢?!”

“真要谢谢江大影帝夸我了,”谢清嘉皮笑肉不笑,“纡尊降贵啊。”

江都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解释下去,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亮了:“嘉嘉,你刚才这是不是吃醋了?”

145

吃醋?谢清嘉想把那碗麻辣烫摔他脸上,你这个大恋爱脑!我能吃什么醋!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别这么自作多情好不好!

然而江都看他不回答就以为他是默认了,嬉笑着上前抱住他的腰,缠缠绵绵甜甜蜜蜜的喊他:“嘉嘉,嘉嘉……”跟叫魂似的没完没了,喊的谢清嘉块烦死了,一个手刀往后面劈,江都非常灵巧的躲了过去,身形灵巧的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蛇。

谢清嘉:“……”无语,他往前走,目光里又出现了那对同性情侣——是的,在他眼里,那两个男生已经是情侣了,毕竟同性恋之间的氛围跟同性好友之间的氛围实在是不一样。

酷哥指间夹着的烟只剩下了一个烟头,被他随意的按灭在垃圾桶上,样子懒懒散散的,而那个找他要签名的男生,也就是江念迦,如同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口里撒娇的喊着:“阿珩,别生气了好不好……”样子乖巧漂亮的很,有种娇贵而不自知的天然纯稚。

谢清嘉看着他们又不期然想起了自己和薄以扬的上一世,薄以扬吃醋的时候自己也经常是这样没皮没脸的哄他,只要那个人不生气,自己什么话都愿意说,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就像现在的江念迦一样。

一时之间眼神有些怅然,而一旁的江都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心情的变化,皱了皱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之间心情沉了沉。

“怎么了,嘉嘉?”他问,紧紧的盯着谢清嘉。

“没什么。”谢清嘉说着,随后对上江都的目光,“放心吧,我没吃醋。”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冷的,江都愣了一会儿,就看见谢清嘉收回了目光:“要去我家吗?”

“去,”江都笑了,“当然去!”

谢清嘉喜欢回家,准确的说,是喜欢回到一个自己可以掌握控制的小窝,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在里面做任何事情而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

而此刻他带着江都回来,又莫名有一种真的带着恋人回家的感觉。

真是奇怪,他在心里这样想着,这种感觉真奇妙。

江都进门之后就非常大胆的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头抵在他肩上,黏黏糊糊的喊:“嘉嘉,嘉嘉……”

谢清嘉都怀疑这人是喝假酒了:“江大影帝现在也学会撒娇了?”

“对着你,不得多发展点技能吗?”江都说着,低头亲了他一口,“我是想给你汇报战况的,你别嫌烦。”

谢清嘉心里一动:“你要给我汇报什么?”

“梁家这两个月里因为被人匿名举报食品安全问题正在被调查,由此流失了很多客户,还有很多股东退股离开公司。”江都低声说,“梁家正在走下坡路,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有人往里添火,梁家就不好走。”

谢清嘉听着,没什么表情,却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的杰作?”

“不单单,梁家的对头挺多的,想要掀翻梁家重新洗牌的大有人在。”江都说着,“我只不过在里面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作用。”

“无关紧要。”谢清嘉淡淡道,“江大影帝真谦虚。”

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梁家也不至于败落的这么快。

不过谢清嘉脸上还是露出了笑,他像狐貍精一样,擡手环住江都的脖子:“你真挺厉害的。”

谢清嘉媚眼如丝,看上去漂亮的不像话,江都看他一会儿,眯了眯眼睛,喉咙痒的不行。

他手指不安分的往谢清嘉衣服下摆摸,但还没摸多久,就被阻挡住了。

谢清嘉说:“我没心思做。”

“不做,只摸摸。”江都厚着脸皮说,“我实在是想你了,嘉嘉……”

声音缠绵的能拉丝,谢清嘉听着腻歪的很,掏了掏耳朵,有点想笑,又忍着:“江都,咱们两个都是男人,就别这么虚伪了,好么?”

就江都这一副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他生吞了的模样,鬼才信他就只摸摸。

江都唇角翘起来:“可我真的想——”话没说完,谢清嘉捂住了他的唇,轻声说,“别说话。”

然后他的手就慢慢的向下滑,摸进了他的裤腰里。

有些时候他的举动给他两个人都能带来愉悦,就比如此刻,江都趴在他的肩头,几乎要张开嘴咬他,但又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只是两眼含泪,面色潮红,靠在墙上,腿都有点软。

他不是没经历过情事的人,情史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相当丰富,但面对着谢清嘉他似乎总是有些丢人的控制不住自己,几乎想要立刻出来,但谢清嘉偏偏用大拇指封住了,并且声音极为冷酷的说了一句:“忍着。”

江都想说自己忍不了了,可谢清嘉的眼神特别的冷静,冷静到近乎可怕,他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咬住牙关,手指紧紧的箍住了谢清嘉的手腕。

力气挺大的,谢清嘉感觉自己手腕上几乎要被弄出来好几个印子了,因此泄愤一般握紧了点,江都闷哼一声,这次是疼的:“嘉嘉——”

谢清嘉不说话,低头轻轻地亲了一口他的肩膀。唇瓣与肩膀上的皮肉一触即离,很轻柔,甚至有一种蜻蜓点水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又让人心痒痒,江都喉头滚动了几下,终于是忍耐不住的,非常凶狠的按住谢青家的头,跟他接了一个霸道的吻,然后痛痛快快的在他的手心里泄了出来。

啧,谢清嘉完事之后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手不能要了。

江都虚软无力的看着他,有些故意的说了一句:“是不能要了,那就剁了给我吧,我收藏着当纪念品。”

谢清嘉诡异的撇他一眼:“你不是变态吧?”

“本来不是的,谁想到能遇上你呢?”江都拧了一下他的脸,“没人遇见你还能冷静下来。”

谢清嘉非常厚脸皮的说了一句:“我就当你这是夸我了。”

说着就转头去洗手,后面江都也跟了上来,他制止了江都的跟屁虫举动,并且说,“你要是没事干的话,就去把我没吃完的麻辣烫给吃了。”

他说这话其实也纯属无聊,并且没指望着江大影帝能吃自己的剩饭,可没想到的是江都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桌边,模样安逸的很,吃着丸子也是嘎嘎香。

谢清嘉神色很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角忽然就有些软。

他想,自己重生过来,完全是凭借着恨意走到了现在,他恨梁萧萧,恨薄以扬,他们肆无忌惮的玩弄着他的感情,欺骗了他太多太多,而这些都是他无法原谅的,因此,必须要复仇。

但除了复仇,他似乎不太能体会到别的美好,比如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压压马路,逛逛超市,看看电影,之类。

他和不同的男人睡觉,获得的只有生理上的愉悦,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全部,他也渴望有一个家,渴望着人间烟火,渴望着最简单最平凡的生活,

可这样的生活,谁又能给他呢?

薄以扬是肯定不行的,他们两个缘分在上辈子就已经尽了,而梁萧萧和孙司玉更是不可能,他们到底是两个阵营的人,真要算起来,大概也只有江都了。

江都虽然情史丰富,但他真的认真起来,似乎也挺值得信任,就比如现在江都很有一种人夫感,在融融的灯光下,吃着最为简单的食物,没什么明星光环,却让他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谢清嘉很久没有体会到过这样的感觉了,心头发热,还发软,他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洗干净,接着走到了桌子前,伸手,手里是一套灰色的棉质睡衣。

“穿这个,”他说,“你身上的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江都眼睛一亮:“这是你的衣服?”

谢清嘉误以为他嫌弃,收回手:“其实有一套新的,不过我买的码小了,我怕你穿着不舒服,如果你不想穿我的,我也可以把那套拿过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江都听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抢一般的把衣服拿过来,生怕再被拿走,能够穿嘉嘉穿过的衣服,他简直求之不得,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痴汉的就差直接上鼻子闻了,还擡头看着谢清嘉,眼神里充满了希冀,“还有内裤吗?”

谢清嘉:“……”他后退了一步,眼带警惕的说:“没有。”

“真是可惜。”江都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表情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谢清嘉抿了抿嘴唇,说:“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江都眼里冒出的精光让他有种只要自己一点头说有内裤,他就能立马扑上来使劲儿闻那内裤的趋势,说实话,他不怕江都好色,也不怕他重欲,就怕他不正常。

好在江都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主动收起了那副嘴脸,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好人模样:“放心,就算没有你穿过的内裤,我也不会感到失望的。”

谢清嘉:“……”

收收你那哈喇子吧,鬼才信。

146

江都非常认真的吃完了那些剩下的麻辣烫才去浴室洗澡,临走之前还特意把衣服拿上,小心翼翼的谨慎表情,似乎生怕谢清嘉反悔,把衣服拿走似的。

谢清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笑,好歹是有名气的影帝,当初还是那么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现在在他面前乖巧的跟小媳妇似的,真是跟他以前的形象有些大相径庭。

心里这么想着,他坐了下来,手机上有发过来的消息,是梁萧萧的,说她喝醉了酒,希望自己去陪她,按说现在是接近梁萧萧的好时机,但谢清嘉并没有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欲望,反而还主动的把这条消息推给了薄以扬。

梁萧萧真正喜欢的人是这位,那么不高兴的时候,希望陪伴着自己的应该也是这位吧,至于他,江都还在浴室里面,今天晚上他不准备离开这里。

薄以扬得到了他发的条消息之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嘉嘉你想让我干什么?”

“现在是梁萧萧意志薄弱的时候,你应该去好好陪陪她,毕竟你是他男神。”

薄以扬本来正在处理公务,此刻停下来,桌子前站着的秘书等人,看到他阴沉下来的脸色都是战战兢兢的,不知道这位总裁大爷为什么又不高兴啊,不过明确的一点是,他们可都不能够触他的眉头,否则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薄以扬并没有什么处理下属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钝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着的一样,虽然力道不足以出血,但也足够让他产生痉挛——谢清嘉是摆明了不在乎他,也不爱他,如此光明正大的让自己去陪另一个女人……该说他实在是大度吗?

这辈子第一次没有回谢清嘉的消息,薄以扬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坐在靠椅上,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色都是疲惫——他从来都不怕工作上的和身心上的劳累,最让他害怕的是和爱人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有在一起的余地。

这些事情旁人不明白,他也不可能说,而最能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

梁萧萧在路边已经吐了好大一会了,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都神奇的瞅着她,像她这样满身名牌却也满身贵气的女孩子蹲在路边吐,身边还陪着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让路人纷纷猜测他们两个应该是情侣,但男人抱着臂站在一边,事不关己的模样,又让他们产生了怀疑。

这该不会是捡尸的吧?

眼看着女孩子的神志逐渐模糊不清起来,有个热心的大妈,上前扒拉了一下站着的男人:“唉,你跟这小姑娘是情侣吗?如果是的话,你赶紧送她回家,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这么醉倒在路边不安全。”

孙司玉被大妈扒拉了一下,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只似笑非笑的唇角弯了弯,梁萧萧可不只是单纯的醉了,他手里牢牢的抱着一个手机,正在等某人的消息,只可惜某人一直没有回他消息,她脸上的表情也就失望至极。

“听到了吗梁总?”孙司玉漫不经心的问她,“人家大妈都已经让諵我送你走了,你就别在这里等了,行不行?”

如果梁萧萧清醒着,肯定会因为他这不怎么敬重的语气生气的,现在她吐的昏天暗地的,浑身更是没一丝力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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