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谢为华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从法院走出来时,他被层层的记者围堵,长枪短炮对着他,一群人不停的请他说话,毕竟他是一个名气不小的大学教授,强奸学生加上贪污受贿,足以成为很多媒体的新话题。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头发被理成了寸头,整个人的气质因为被关押了太久而变得死气沉沉,见不到以往风云人物的风华模样,只有无尽的平静与麻木。諵
柳敏站在人群之中,笑容满面,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她是这场官司最后的赢家,收获颇丰,不仅仅是因为谢家给她的补偿,更多的是那个姓梁的大小姐,她给了她太多太多东西,足以保证她一辈子吃喝不愁,逍遥快活。
媒体们就这样报道着两个人截然不同的情绪和状态,拥挤之时柳敏与谢为华的眼神对上,谢为华忽然开口问出一句话:“谁指使你的?”
“谢教授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柳敏盯着谢为华沉郁的脸色笑出声,那笑声讽刺至极。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没有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谢为华声音压的很低,却字字清楚,“你的背后,一定有一双手推着你,让你扳倒我。”
“谢教授不愧是教授,还是很聪明的,”柳敏愣了片刻,轻哼一声,“不过谢教授得罪的人那么多,恐怕也想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所以……您就在牢里慢慢想吧。”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远,上了远处的马路之上停着的一辆私家车,而梁萧萧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远处颓废萎靡的谢为华,勾了勾唇,“干得不错。”
一张银行卡扔在了柳敏身上:“柳小姐现在可以去机场了,这张卡里的钱,足够柳小姐和孩子在国外度过衣食无忧的下半生。”
“谢谢梁小姐。”柳敏忙不叠的道,模样感激极了。
梁萧萧看着她那副狗腿模样,轻蔑的笑了一声,吩咐司机:“去机场。”
薄以扬接到梁萧萧电话时,谢清嘉正睡着。
谢清嘉这几天整夜整夜的做噩梦,几乎到了无法入睡的程度。薄以扬为了让他们更好的休息,给水里加了一些安眠药。
此时谢清嘉正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呼吸平静而均匀,睡颜看上去如同婴儿一般恬静美好。
薄以扬不愿意打扰他睡觉,轻轻的带上了门,接通了电话:“喂。”
“柳敏已经被我送走了,”梁萧萧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坐在机场外的椅子上,“谢为华今天开庭宣判的视频,你看了吗?”
“看过了,”薄以扬坐在沙发上,“大快人心。”
梁萧萧轻轻的笑了一声:“谢清嘉呢?今天是谢为华宣判的日子,他怎么没来?”
“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出席旁听了。”薄以扬淡淡道,“刚刚他已经在网上看到了结果,现在睡过去了。”
“怎么?”梁萧萧“啧”了声,“他得病了?”
“不确定。”薄以扬道。不知为何,他不愿意跟梁萧萧讨论太多谢清嘉的事情,于是转变了话题,“举报谢为华的那个人,你打掉妥当了吗?”
“他现在已经成为我家一间分公司的总经理了。”梁萧萧得意道,“弃暗投明,值得庆贺。”
那个男人原来是谢为华门下的得意门生,谢为华对他可谓是掏心掏肺,而也正是因为掏心掏肺,才让那个男人掌握了太多把柄,再加上薄以扬提供的那些证据,足以把谢为华捶死在坑底,再也爬不起来。
“做得好。”薄以扬道,嗓音里含着淡淡的愉悦。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梁萧萧道,“你什么时候和谢清嘉分开?”
“急什么,早晚的事情。”薄以扬,“快了。”
这个快了有多快梁萧萧始终不知道,而薄以扬也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挂断电话之后她面带愠色,低声骂了一句:“贱人。”
“你在说谁啊?”湘湘坐在一边拿了块点心,奇怪的看着她。
“除了那个姓谢的,还有谁?”梁萧萧怒极反笑,握着酒杯的手都用力的泛了白,“敢跟我抢男人,真他妈的不要脸,我迟早要让他好看。”
湘湘在一旁欲言又止:“可是……谢清嘉和薄以扬不是恋人关系吗?”
“阿扬只不过是玩玩他,你难道看不出来?”梁萧萧不屑道,“如果不是为了得到那些能够扳倒谢为华的证据,阿扬也不至于这样委曲求全,说到底,是他谢清嘉赚了。”
湘湘面色复杂,梁萧萧和薄以扬之间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所以后来听说谢清嘉和薄以扬在一起,下意识的觉得吃惊,毕竟自家闺蜜喜欢薄以扬,已经很久了。
但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梁萧萧是放下了,只是如今看来,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梁萧萧这是和薄以扬联手给谢清嘉设了一个局?
想起方才梁萧萧和薄以扬的对话,她不知怎的,忽然打了个冷战。
华灯初上之时,湘湘到了家。
班长于越明早在家里做好了饭菜等着她,看见她回来,擡头笑了笑:“今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湘湘心事重重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嘴上说着很好,实际上有些心不在焉。
“是遇到什么事了?”于越明推了推眼镜,气质温和如玉,“不妨跟我说说。”
“只是觉得有点震惊。”湘湘犹豫了一会儿,“越明,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薄以扬在和谢清嘉谈恋爱的事情吗?”
“当然,”于越明瞬间回想起了当年谢清嘉帮尴尬窘迫的自己付钱的画面,唇角带了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我觉得他们两个的恋爱好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湘湘蹙眉道,“今天我去找萧萧,听到她和薄以扬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关于谢为华入狱的内幕,谢家这次出事,和他们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女孩子的声音絮絮叨叨,一直不停的说着,于越明听着听着,深深地皱起了眉。
谢清嘉这一觉睡到昏黑才醒来,屋里的灯光非常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够透过窗外射过来的丝丝亮光勉强看清屋里东西的摆设。
谢清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掏空了血肉的僵尸,徒留一副躯壳。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响了门,“嘉嘉,我能进来吗?”
是薄以扬的声音。谢清嘉眼珠子细微的动了动,这些天他住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身边只有薄以扬陪着。有的时候如果薄以扬没有出声,他就会陷入到一种被迫的寂静之中,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只能跟随着那轮昏黄暗淡的落日慢慢的沉没到地平线以下。
刘品颜走后的这些天,他总是会觉得活着真的是一件费力且辛苦的事情,但是薄以扬一直陪着他,又让他在这死气与沉寂之中勉强的燃起了一些希望,他想,这世上好歹还是有人爱着他的。
他不能辜负那个爱他的人,他要好好活着。
手机上发过来了一条沈祁越的消息,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梁萧萧的生日宴会。
他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当初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是因为不信任薄以扬,总想找出他和梁萧萧有染的蛛丝马迹,但现在,他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只要薄以扬能够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好,至于什么梁萧萧李萧萧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他不想计较那么多,不想活的那么明白,他只想在自己最晦暗的时光里,让自己尽可能的快乐一点。
薄以扬端过来的是一碗银耳莲子羹,放了很多的糖,很甜。
谢清嘉喜欢甜口,嗜甜的感觉似乎能让他快乐。一小口一小口的全部抿下去,他仰头亲吻薄以扬,热烈的,甜蜜的,和他交换着。
薄以扬些微的诧异,和谢清嘉待在一起的这些天,谢清嘉是头一次这么主动积极。
谢清嘉好像是要好起来了,被谢清嘉圈住腰勾到床上的时候,他这样想。而之后谢清嘉的举动似乎也验证了他的话,近乎疯狂的不断索取,连一滴也不肯放过,扫荡的干干净净,而酣畅淋漓之后谢清嘉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忽然问出一句话。
“薄以扬,你会永远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