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白天不是已经上过药了吗?”薄以扬没动,声音闷闷的,“不用再在意了,你走吧。”
“你现在这副模样,让我走?”谢清嘉微不可察叹息了一声,“不是身上,你脸上也受伤了,你知道吗?”
蜷缩在一团的身形似乎顿了一下,随后薄以扬终于擡起头来,露出那张些许狼狈却仍然俊美标致的脸,他皱了皱眉:“破相了吗?”
“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帅,而且因为脸上的伤口更有男人味了。”谢清嘉手里捏着棉花球沾了酒精,细细的擦拭着薄以扬下颌处似乎是被锋利的刀刃拉出来的一道伤疤:“杨虎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他是不是偷袭你了?”
“他戴了一个戒指,戒指上有小刀片,是开了刃的。”薄以扬说着,轻轻的“嘶”了一声,谢清嘉立刻停下,“很疼?”
薄以扬垂着眼皮摇摇头:“没有。”
只不过那一瞬间的酒精刺激带来的刺痛让他的心脏都瞬时收紧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到底是因为杨虎的黑手,还是……薄以扬擡眼看了一眼谢清嘉,害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始作俑者。
“你跟杨虎,以前认识,看上去像是结了仇。”谢清嘉用着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疑问句。
薄以扬向后靠了一下,他不想告诉谢清嘉关于他过去的事情,但有的时候适当的坦荡是增进感情的利器。
于是他说:“杨虎之前是沈祁越的小跟班,一直唯沈祁越是从,而沈祁越跟我不对付,连带着他也看我不顺眼。”
谢清嘉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叫作梁萧萧的女孩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是因为梁萧萧?”
他和沈祁越之间可以结仇的点,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薄以扬不说话,态度却是已经默认了。
谢清嘉心里挺不舒服的,他盯着谢清嘉那道细小的伤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梁萧萧?”
“问这种话有什么意义,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你。”薄以扬,“梁萧萧和我之前都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来往并不多。”
谢清嘉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相信了,勾了勾唇:“知道你的忠心了。”
薄以扬试探的问:“你信我?”
“我要是不信你,就不会跟你在一起。”谢清嘉揉了一把薄以扬的头,“薄以扬,以后我罩着你吧。”
他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让薄以扬擡了擡眼,略微诧异。
“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所以让你难受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谢清嘉,“我不会让杨虎那么快就出院的。”
薄以扬定定的看他一会儿,突然笑出声:“嘉嘉,我好像比你还大一岁。”
言下之意,就是应该我来照顾你。
“不重要,感情里面哪有那么多规矩。”谢清嘉说着,挑了挑薄以扬的下巴,“擡头。”
他说:“我想亲你。”
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温暖又柔软,谢清嘉穿着绒绒的毛衣,半跪在床上亲吻薄以扬的唇瓣。在谢清嘉眼里此时的薄以扬像一束漂亮却腐败的花,像是被什么打弯了腰一样,脆弱而无助的插在花瓶里,就连仰头跟他接吻的模样都带着某种予取予求的味道,眼睫颤动,像跌落枝头的蝴蝶。
这在谢清嘉眼里是十分罕见的——印象里薄以扬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呈现出来这种无依无靠的样子,大部分状态下他都是骄傲且拒人千里之外的,像亭亭玉立的百合花。
想起这个比喻,谢清嘉忽然想笑,于是推开薄以扬,捧着他的脸温声道:“我知道你不开心,知道你难过,也知道杨虎肯定对你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别太过难过好吗?我会陪着你,一直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因为,即便你已经很苦,可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
后来的很多年,薄以扬都会想起这一幕,谢清嘉在傍晚的小屋里近乎虔诚的对他说出这些话,眼睛亮晶晶,既真挚又浪漫,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薄以扬理所应当的答应了,他要的就是谢清嘉对自己心软,动情,乃至彻底掏心掏肺,将谢为华的软肋亲手送到他手里。
可是有一点却不理解——明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谢清嘉总是一副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样子,甚至有种不惜赴汤蹈火的天真烂漫?
他一直以为那是谢清嘉同情心泛滥的结果,但直到谢清嘉彻底离开之后他才终于明白,这世界上就是有一种感情,没来由无厘头,来的猝不及防气势汹汹,却让人心甘情愿为它付出一切,甚至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