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招惹宿敌仙尊后我掉马了 > 第34章

第3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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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少时的自己和楚问。

正值冬日,居室内泛着苍白雾气,清晨尤为寒冷,连窗边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床榻上的宿回渊睡梦间似乎觉得冷,侧过身去,将被子抱成一团。

可两人本就挤挤堪堪盖着一床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整张被子便从楚问身上滑下来,全部卷到了宿回渊怀里。

那个时候宿回渊已然是清衍宗弟子,有自己的居室,就在楚问隔壁,但却经常偷偷溜进对方房中。

大多时候会被人无情赶走,但后来楚问大概是也懒得管,便任由他两个屋子乱窜。

那时宿回渊尚且年少,只是遵循着天性想待在楚问身边,压根不考虑对方是否喜欢,是否讨厌。

但现在想来,楚问那时候大概是不喜欢他这般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楚问睁眼,毫无睡意,坐起身来。

清衍宗这样冷的天气,冬日里不盖被,是必然会冻醒的。

但他似乎早已习惯,眼神中甚至没什么讶异,显然自从宿回渊在他房间蹭床之后,就没几天睡过好觉。

宿回渊现在很想一拳把曾经的自己打醒,简直无赖。

按照楚问的性子,大概也确实会这么做。

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他的意料。

楚问无声叹了口气,垂眸注视着床榻边上的人,眸中似有情绪。

已经醒得彻底,他打算干脆起身前去练剑。

却不想起身的瞬间,身侧人仿佛感知到什么一般,倏然转过身来,牢牢抱紧了他的腰,口中喃喃道:“好冷,别走。”

楚问腰间一僵,有片刻的沉默。

一时间,连雪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随后,楚问竟缓慢回身,坐在了床榻边缘。

任由对方环着自己的腰没放。

他似乎极为纠结、又无奈,似乎被人一次次打乱底线,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时的宿回渊似乎很满意,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而楚问也便一动不动,一直坐在旁边等。

长眸微垂,如雪光般沉寂。

直到清雪微融,天色渐明,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宿回渊终于换了个姿势,转向另一个方向。

楚问无声起身,去扫庭院内落下的清雪。

宿回渊跟了出去。

他不知擡首村如何使他来到之前的记忆之中,但他如今似乎并无实体,他想附身捧起清雪,掌心却从清雪中径直穿过。

他开口,想唤楚问的名字,也无从发声。

鞋履踏上初雪,却无声,周遭在瞬间静默,宿回渊缓步走到对方身后,想开口,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经年日久,楚问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多年后两人已然决裂的某一天,他会用这种方式看到这幅场景。往事模糊且依稀,连当事人都未必记得。

他走到对方身后微屏住呼吸,双手从对方身后环过。

本是一个极度亲密的姿势,但他亦触摸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手中触感与环抱空气无异。

或许是错觉,他觉得楚问那瞬间身体似乎凝滞了一瞬。

楚问擡起身来,向屋中试探问了一句:“你醒了吗?”

无人应声。

就在此时,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仿佛是意识深处自然而然发出来的——

你想留在这里吗。

永远地留在这里,留在曾经和楚问初识、感情伊始的时候,无需面对日后的生死纠纷,无需像现在这般多年宿敌。

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深处疯狂叫嚣着:留下来。

——如此便能永远把他留在你身边。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循循善诱,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生生撕裂,他有一瞬间几乎动摇。

楚问手持扫杖看向他,但他知道楚问实则在透过自己,看向紧闭的居室房门。

随后,若有似无地,楚问极轻地摇了摇头。

意识在瞬间悉数回笼,宿回渊不禁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幻境中有极其强烈的迷惑人心的能力,往往会将人拉到最怀念、印象最深刻、亦或是最想改变的场景里。

意志稍有不坚,便会永远留在这幻境中。

如今,尚且不知那‘擡首村’是在幻境之中还是之外。

宿回渊心说:我不想留在这里。

话语刚落,面前景象再次翻转,来到了他十六岁的生辰。

宿回渊从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因此便将与楚问回来的当天记作生辰。

这个独特的时间,只有他与楚问知道。

曾经听下山历练的师兄们讲过,人间的生辰热闹非凡,他们会吃上亲人亲手做的面条以求长寿,会在河边点燃花灯,会去寺庙中祭祀神佛。

宿回渊对生辰本身不感兴趣,但他一直很想下山去看看。

作为清衍宗内门弟子,并不允许随意下山,除了高阶弟子的例行游历之外,只有每年除夕之时准许下山返乡。

但宿回渊无父无母,也不知自己家乡在何方,自然没有这等待遇。

他过生辰那天恰巧在除夕附近,宗门内弟子已经走得差不多,宗门口守卫也松懈了不少。宿回渊在那天夜里穿上黑袍,打算趁机翻墙溜走。

有道是上墙容易下墙难,好不容易爬到墙顶,才发现地处极高,若是直接跳下去,非得摔个半死不活。

但来都来了。

宿回渊咬咬牙,闭眼跳了下去。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感觉到有一.股温和的灵力稳稳拖住了自己的身体,继而下沉。

但是到了距离地面尚有数寸的位置之时,那股灵力骤然消失,他便从又半空中径直摔到了地上。

虽然并不高,但毫无防备,依旧很痛。

“谁啊!”宿回渊怒道,“敢戏耍老子!”

附近没人,他目光放远望了一圈,却看见了站在宗门口的楚问。

浑身气势瞬间憋了大半,哑口无言。

楚问大概是刚从山下游历回来,手中提着不小的包裹。周身依稀可见风尘仆仆的痕迹,鬓边长发结着霜,显然是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楚问冷着眸,缓步走了过来。

“谁让你爬墙出来的。”对方冷声问。

宿回渊头低成鸵鸟,不说话。

良久,只听轻叹声从头顶传来。

“你想下山?”楚问说。

“我想!”宿回渊猛然擡头,“我都很久没下山过了,而且最近大家几乎都走了……”

他放缓了声音,垂头丧气道:“整天待在山上真的很无聊。”

良久,对方淡声道:“跟我过来。”

宿回渊一喜,立刻跟上去。

楚问带他错开看门弟子的巡视,绕路来到通往山下的结界,他擡手将灵力缓缓输进结界中,那堵密不透风的墙便缓缓张开一道缝来。

楚问从结界中穿过,宿回渊紧随其后,一路上连脚步都雀跃非常。

楚问当时问他想要下山做什么,他便将之前听师兄说的那些全部复述了一遍。

“我要吃面条,放花灯,去寺庙就算了……”

楚问说:“好。”

楚问带他吃了长长的面条,但是店小二盛上来之后,表面上却浮着一层淡淡的葱花。

清衍宗饮食起居向来从简,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宿回渊蹙着眉,好奇尝了一口,然后嫌弃地吐了出去,“好难吃,好辣!”

但依旧很开心,这是他来到清衍宗的十年间第一次下山,山下热闹非凡,连步子都不由得轻快许多。

正美滋滋地看着一旁桌的客人斗酒,就只见自己面前的面条被抽走,一碗新的推了过来。

宿回渊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楚问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把他那碗的葱花挑拣干净。

吃饱喝足后,两人来到河边,他挑了一盏莲花形状的河灯,觉得这个形状很配楚问。

山下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新奇万分,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在纸条中写好字,塞在河灯芯中,然后将其放在水边,任其顺着河水飘走。

他们的身边是对两小无猜,男孩在放出河灯的瞬间大喊道:“我要跟蓁蓁永远在一起!”

一旁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追着打他,二人嬉笑着跑远了。

宿回渊在放灯的时候也喊:“我要跟师兄永远在一起!”

一旁好多人顺着声音看他,目光从一开始的嘲笑转为惊艳,继而又看向他身旁的白衣公子。

出乎意料的是,楚问并未生气,对方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他总觉得,那清冷的长眸中似是蕴着笑意。

“这样吗。”宿回渊若有所思,随后笑道,“但只要师兄想,它就可以很灵。”

楚问错开目光,从手中包裹中取出一份细长的木盒,宿回渊这才注意到,原来对方自从刚刚上山,手中便一直拿着这东西。

楚问似乎……从未忘记自己所谓的生辰。

“送你的。”

宿回渊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其中竟是一把通体银亮、银纹精致的长剑。

清衍宗内弟子大多自己挑选兵器,而宿回渊既无家人,又无多余的银两,一直用的都是楚问曾经的剑。虽然那把剑品质极好,但对他来说略长,有些笨重。

宿回渊将剑提在手中,挽了几个剑花,惊喜地发现这把剑无论是重量、长短、粗细都与他的用剑习惯完全吻合,简直是按照他定制出来的长剑。

他眸色极亮,映着长剑微光,像是长河中闪烁的粼粼波纹,喜道:“谢谢师兄!我一定好好保管它!”

楚问垂眸看着眼前少年,耳边喧闹倏然安静,漫漫花灯宛如星斗一般流转远去,直至水天交际。

或许,来日,来年,此生,都将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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