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1(2/2)
楼外月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从喉咙里破出声音,“你是我的玉珍珍啊!”
“但玉珍珍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青年含糊地嘟囔了这一句,没等楼外月继续询问,他就擡起脸,向父亲露出笑眯眯的一张可爱脸蛋。
“爹。”他甜甜地道,“亲亲我。”
楼外月没有动,玉珍珍催促道:“亲我一下呀!”
潋滟的凤眼,朱红的笑唇,玉珍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孩子,这个事实毋庸置疑。
小孩子朝父亲撒娇,更是理所当然。
楼外月垂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玉珍珍闭上眼感觉了会儿,指尖点点另一边脸颊,意思是这里也要。
楼外月照做了。
玉珍珍更开心地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他问道:“爹,你不恨我了?”
楼外月一字一句轻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恨你,玉珍珍。”
没人能在面对楼外月这样郑重温柔的语调时狠下心肠,玉珍珍却莫名感到不大耐烦,他鼓着脸,刻意刁难道:“可我是个废物哦,楼外月唯一的儿子成了废物,你都不会觉得难堪吗?”
“你不是废物。”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除了长得还算像你外一事无成,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追上你。”
“你不需要追赶我,你是我的儿子,你天生就站在我身边。”
“我好吃懒做,做什么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涯阁交在我手里成不了气候,莫说成不了气候,根本——”
“不要说了!”
楼外月拎着玉珍珍后领,陡然发力将他从自己怀里提起来,从不对儿子说重话的人破天荒发起火。那永远从容弯起的唇角褪去了仅剩一丝的笑意,他紧紧盯着儿子那双十足漫不经心的眼睛,楼外月吸了口气好让自己保持冷静,却尝到满嘴雨水湿润而饱胀的气息,腥得要命。
他沉声道:“玉珍珍,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你只用做你自己就好,天涯阁还是别的什么,我会看着办,用不着你来操心。”
“不用我操心……?”
“玉珍珍,刚才这些话,不要再让我听见从你口中说出,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那你再亲亲我吧。”
玉珍珍如同完全感知不到父亲压抑的怒火,竟一下子弯眼笑起来,哪怕是被父亲粗暴地拎开,他也还是尽力伸长脖子想要回到男人身边,那种狂热的态度让人看了不由暗自心惊。玉珍珍祈求道:“你再亲亲我,我就不这样说了……你再亲我一下呀,爹!”
楼外月沉默着,玉珍珍又喊了他好几声,到最后声音里几乎带上了哭腔,楼外月才重重闭了闭眼,把他重新抱回来,掌心在儿子的腰上有节奏地拍抚着。
玉珍珍抓着他的衣襟,擡高了头颅,楼外月用鼻子呼出轻飘飘的叹息,双手即使不带强制意味,也能轻而易举锢着青年瘦削的身体。他不能忍受玉珍珍又要流出来的眼泪,一颗心泡在醋里酸楚难当,便偏过头,依言在玉珍珍眉心一吻。
“好了,睡觉吧……有爹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爹。”
“嗯?”
“你亲错地方啦!”
玉珍珍眼睛一眨不眨:“不是这里……哎呀!和你说不清楚!”
仗着楼外月根本不曾桎梏他的动作,玉珍珍往上用力一扑,直接就把毫无防备的楼外月推倒在床头的软垫。屋外电闪雷鸣,街道上时不时传来什么东西被刮走叮当乱撞的声响,而刺目的银光又一次将屋子照得亮堂,积灰的墙角,染了几滴茶渍的桌布,还有那浑浊扭曲的情感,这一切藏污纳垢多年,终要大白于世间。
玉珍珍侧面毫无血色,一根根眼睫在闪电的照耀下纤长分明,连瞳心深处都藏着一点极其疯狂的光,双腿分开跪在楼外月腰间,他大半的发都染上银霜。帐帷飘摇,尽管门窗紧闭,家具依然在震荡,暴雨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在这本该万籁俱寂的夜里淹没了一度相通的心跳,玉珍珍看见楼外月似乎在说什么,可他一个字也听不清。
不需要听清,就像楼桦从不倾听玉珍珍的心声,玉珍珍也可以无视父亲的忧惧。
他眉开眼笑,欢欣无比,又颤颤喊了声爹,骑在他爹身上,玉珍珍不受控制地去想象,想象窗下植物的根茎吸饱了雨水,开始爆炸,鲜活的花由下至上腐臭成泥。玉珍珍瞧了眼凌乱的床榻,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玉珍珍,你——”
孩子的情绪总是变化莫测,他蓦然讨厌起楼外月,嫌做父亲的话多,这种时候,比起喋喋不休,唇舌完全可以拿来干点其他有意思的事。作为人人称道的淫具,玉珍珍可清楚极了。
他埋下头,柔滑发丝从耳边滑落,如密密的网,蛛丝散发着银亮的光芒,毒液顺着网线滴落,他辛辛苦苦结了许久的巢,就是为了捕捉到这世间最高傲的猎物。
闪电过后,失去月亮布满乌云的天空,就真的成了那翻倒四溢的浓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