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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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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璧山从未碰过其他人,他痴迷剑术,向来清心寡欲,唯独面对玉珍珍,一再沉沦,沉沦到自己会为此向玉珍珍发火的地步。

都是玉珍珍的错,他是个骚货,是天生的淫具,这专吸男精的艳鬼,竟然是楼外月的儿子。

他得弄死玉珍珍,在床上,在亭子里,在满月下,他早晚会杀了玉珍珍。

楼外月的早死,让他剑道停滞不前。

玉珍珍的偷生,让他剑心从此不静。

这对父子!!

他方璧山究竟是前生做错了什么,要遇到这对父子!

难得将名字改成了方璧山,他抛弃了父母,舍弃了过往,从一个砍柴人的长子走到今天,他拼尽全力登上这条成为至高的道路,为何上天让他一次又一次受阻?楼外月为何会死,玉珍珍又为何会活?!

玉珍珍为何会活?

薛重涛说,他失踪了,那个侍女掳走了他。

他说这话时,方璧山抱着剑看向屋檐,忽然就想起当年那只消失的麻雀。

说起来,玉珍珍为什么不让他将麻雀捉来呢?

喜欢的东西,就是要控制在手心里啊。

罢了,他想走,就让他走吧,这么多年已经够了,楼外月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那一年玉珍珍还是个孩子,被囚禁在鸟笼的那一年,玉珍珍不过是个小小的男孩。

那小小的男孩,是如何在豺狼环伺中,守住父亲的遗产?

对了,方璧山是如何评价玉珍珍来着?

——“谁会羡慕一个窝囊废?他除了有个叫楼外月的父亲,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称道的地方吗?”

“……我爹没有死!”

“他一定还会回来,他会来接我的!”

“我答应你们了!我全都答应!我不会再反抗!不要动天涯阁!那是我爹留下来的东西!”

“我错了,是我不好,求求你了——怪我吧!都是我的错!不要去杀天涯阁的孩子!他们都还很小!”

彼时,沈晚以扇遮面,精致的容颜上,唇角鄙夷地向下一瞥,他朝方璧山低声道:“瞧瞧,真是没用到了极点,楼外月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

方璧山不语,却点头认可。

火光滔天,少年跪在被焚毁大半的望月阁前,佝偻着脊背,对着那一地的尸体,凄惨地痛哭出声。

窝囊废。菟丝花。玉珍珍。

真是三个匹配的词。

“你在干什么?”

提问声又一次响起,春夜,那只艳鬼寄生在爱欲里,发丝如蛛网,缠着一只被吸干汁水的猎物。

他又是艳鬼,又是猎物,他空空笑了起来,反问道:“你说呢?”

楼外月的剑气势如虹贯穿心口时,方璧山好像听见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很熟悉,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啊,他想起来了,他想来了啊,是被猫咪推落的花瓶,是被顽童摔坏的瓷碗,是……是一块美玉,被反复粉碎的声音。

砍柴人的长子,也曾握有这样一块美玉,光洁无暇,如天上明月,但又比那更柔和,它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润泽的光。

它好漂亮。

它真可爱。

它是他这一生都不愿放手的宝物。

方璧山童年,跟随父亲去冬天的山里砍柴,看见树枝上悬挂的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掰了一根下来握在手里,不多时就化了。

“不能握那么紧,其实最好就不要掰下来。”父亲见状,笑着对愣住的儿子道,“我们的手心都很粗糙,所以有时越喜欢,越要放开。”

父亲虽是砍柴人,却会偷偷跑到学堂墙下,听里面的先生讲何为鸿蒙之初。

方璧山看着掌心四溢的水,也笑了:“我知道啦!”

“……唔!”

他再也无法压抑剧痛,生生呕出一口血,玉山倾颓,方璧山倒地,手里的剑再无力握紧,滚进了尘土里。楼外月没有急着把剑抽出来,一脚踩在他胸前,闲闲道:“你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让那个小姑娘这么讨厌你?”

他……做了很多坏事。

抛弃父母,丢弃过往,来到这江湖,只为实现自己成为人上人的梦。

可上天也曾给他悔改的机会。

砍柴人的长子,本可用粗糙的掌心,护住那濒临碎裂的美玉。

方璧山的意识一点点涣散,他用尽最后的气力转过脑袋,模糊的视线看向山间小路,仿佛这样就能看见那辆远去的马车,看见那藏在马车里的人。

楼外月又道:“我听见你说啦,我是楼外月,是什么天涯阁的阁主,这倒不要紧,我问你,玉珍珍是谁?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寿山,爹和娘不求你多有出息,哪怕只当个砍柴人也不要紧,但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啊!”

他是方璧山,他也是方寿山。

是损毁美玉的剑神,也是觊觎美玉的砍柴人。

如果他没有离开家乡,留在那座埋葬了无数祖辈的大山里,里头的新坟,也会添上自己这一座吧?

也许有朝一日,他会在山野茅屋里,接待那来此游玩,却不慎迷路的小少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会存在如此漂亮的人物,那少年在冬天的大山里冷得不住发抖,苍白的脸与手指,抱着双臂跺着脚,敲开了方寿山的家门。

“我可以进去躲一躲风雪吗?”少年可怜巴巴地道,“我不会呆很久的,我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我真的不会打扰你,可以让我进去吗?”

方寿山说:“当然可以了。”

他让开身,少年如蒙大赦,忙进屋来,方寿山却披了蓑衣,独自出门去。

“咦,你要去哪里?”

“我去砍点柴,回来给你烧火取暖。”

山雪纷飞,世界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事到如今,方寿山已经不再有力气握着笨重的柴刀了,可少年还等在屋里,在瑟瑟发抖,方寿山行在一无所有的雪地,心中实在急得要命,想要找个法子救下那只冻僵的小猫。

方寿山砍了一辈子的柴,烧了一冬天的火,该怎么为人取暖,他比谁都要清楚。

“……玉珍珍。”方璧山看着山路的尽头,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是楼外月最爱的人。”

他将自己变成了燃烧殆尽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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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催得俺头疼,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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