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章 父与子（2/2）

他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早已褪去稚气、成为一方霸主的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洛青依旧挺拔地站在原地，周身的威严气息没有丝毫收敛，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平静的湖面被彻底打破。

他望着洛凌成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看着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剑眉，心中五味杂陈。多年来的委屈与挣扎，无数个深夜里的思念与质问，在这一刻仿佛都堵在了喉咙口，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修罗，是修罗城的主人，是执掌百万人生死的强者，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这些年，他独自在黑暗中挣扎，在血与火中成长，早已学会了用冷漠和威严伪装自己，学会了不轻易流露半分脆弱。

哪怕面对的是父亲，他也无法彻底卸下防备，无法轻易原谅那些年的孤独与痛苦。

沉默在第九层蔓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洛凌成似乎想说些什么，想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与愧疚，想解释当年的苦衷，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再多的解释，在这些年的缺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再多的愧疚，也无法弥补洛青所受的委屈。他只能静静地望着洛青，用目光传递着自己的复杂心绪。

就在这时，洛青忽然动了。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大宗师，欢迎你来到——属于我的城市。”

说到“属于我的城市”这几个字时，洛青的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目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防御。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洛凌成，眼神里的警惕愈发明显，继续说道：“我冒昧地问一下，大宗师阁下，您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来做客，那我欢迎。”

“大宗师阁下”四个字被他说得格外生疏，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只是一个身份尊贵的外人。

洛青自己也清楚，这番话太过尖锐，太过疏离，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过去，洛凌成对他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过残忍，从不肯给予他多余的温情，从不相信他的能力，哪怕他拼尽全力做到最好，得到的也从来不是认可，而是无休止的质疑。

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才在血与火中站稳脚跟，好不容易才创下修罗城这份基业，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当年那个脆弱无助的自己，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执掌一方的修罗。

如今，洛凌成突然出现，带着大宗师的威严，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他本能地就觉得，父亲不是来弥补他的，不是来与他相认的，而是来破坏他的一切，来夺走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的。

这份本能的警惕，早已深入骨髓，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所以，即便洛凌成此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洛青也依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的周身，修罗之力悄然涌动，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却已经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旦洛凌成有任何异动，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一切。

洛青的手悄悄扣住了背后断剑的剑柄，断剑岁月，是他多年来的伙伴，见证了他无数次的战斗，承载了他无数的痛苦与荣耀。

只要握住这把剑，他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任何敌人，哪怕这个敌人是他的父亲。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紧紧盯着洛凌成，不肯有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