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画春（2/2）

当雾气冻住膨胀的胎膜时，膜面器灵少年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冰雕般冷酷，冰层的裂纹里，还能看见他眼底残留的惊惶，那惊惶的神情，与卷七“终焉抉择”时的少年毫无二致。

冰层发出“咔嚓”裂响的瞬间，孩童胸膛的青铜胎膜突然从冰雕中剥离，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舒展着翅膀升空。

膜面的纹路在晨光里流转，犹如一幅绚丽的画卷，竟拼出了九卷书的所有篇章名，每个名字的笔画间，都缠着一缕不同颜色的丝线，宛如九条灵动的蛟龙，对应着九卷书的核心意象。

胎膜如一片轻盈的薄纱，在空中短暂地悬停，突然间，它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拂，猛地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青铜镜。

镜背的星云纹犹如灵动的活物，在镜面上游弋，其中一颗暗星的位置，宛如与林寒掌心的太虚纹章心有灵犀一般，遥遥相对。

星纹流转之间，仿佛一幅神秘的画卷徐徐展开，浮出卷五“天道化身”时的璀璨星图；而镜面却清晰地映照出卷八的奇妙景象：新茶馆的院中，转世的器灵正与慕昭雪对弈，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犹如星辰般闪耀，巧妙地摆成了“生生不息”的卦象。

棋盘旁搁着的银剪刀，恰似苏雨薇此刻紧握着的那一把，剪刀的刃口还残留着剪碎的红线，与棋盘上的楚河汉界若隐若现地重合，红线的尽头，系着一枚小巧玲珑的同心结，与林寒腕间的虚影如出一辙。

镜光如同凌厉的剑芒，骤然间聚焦在林寒身上。

他那脆弱的凡躯，如何能承受这股天道余威的冲击，他的皮肤从额头开始，如蛛网般迅速龟裂，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微小的血珠，宛如一颗颗晶莹的红宝石，悬停在空中。

血珠突然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化作一只灰雁。

雁翅展开的瞬间，羽毛上的纹路竟与林母精心缝制的剑穗毫无二致，雁喙里衔着的半枚同心结，恰好能与林寒腕间的残缺部分完美拼合。

灰雁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啼鸣，振翅撞向镜面的一刹那，镜中正在对弈的棋盘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起，黑白棋子如雨点般滚落，而在棋子滚落之处，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与茶室托台一模一样的冰晶花树，花瓣上还沾染着棋盘的木纹印记，印记里渗出的茶渍，与孩童指腹的篆书再次交相辉映。

孩童胸口的桃芽在此时倏然开花。

六片绯色花瓣层层舒展，花瓣边缘泛着卷七"血染嫁衣"的红光，将镜光裹在其中吞吐。

花瓣承接天道余威的瞬间，边缘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着卷五"天道化身"时的泪痕，泪痕落在花瓣上，竟化作细小的珍珠，珍珠里映出九卷书的关键场景。

花蕊中央，一颗鲜红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那是小童新生的血肉心脏，心跳声与地底冰棺机关的转动声完美和鸣，每一次搏动，茶室的梁柱便震动一下，青铜镜残片便嗡鸣一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新生而震颤。

青铜镜面映照的卷八景象开始急速倒退。

对弈的画面化作流光消散，露出前一刻少年扫院的场景——他手中的扫帚柄上，刻着与孩童相同的银根印记；

再退，是慕昭雪初入茶馆的推门瞬间，她发间的桃木簪还未褪色，簪头的莲花正与此刻桃枝上的青果相互映照；

最终，画面定格在两人初遇的时刻：少年正蹲在门槛旁修补陶碗，陶碗的裂纹里渗出的茶渍，与孩童指腹的"劫烬永夜"篆书完全重合；

慕昭雪站在巷口，发间的桃木簪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阳光穿过她的衣袖，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与此刻茶室苔毯上的光影竟完美重合，光斑的中心，一枚完整的同心结正缓缓成形，将林寒腕间的残缺与灰雁衔来的半枚紧紧相连。

林寒望着镜中初遇的场景，突然想起卷一"寒渊启"时母亲说过的话："所有的重逢，都是未写完的初遇。

"他抬手抚上腕间的同心结，结绳突然散开，化作漫天金粉，金粉落在青铜镜面上，镜中的初遇场景突然泛起涟漪，少年与慕昭雪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孩童与器灵少年并肩而立的画面，两人掌心相贴处，一枚完整的同心结正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