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洞爷湖与札幌（1/2）

离开二世谷的粉雪天堂，乐希和爱琪驱车前往洞爷湖。路上的风景从连绵的雪山雪场，逐渐转变为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丘陵和森林，天空是一种朦胧的灰白，预示着可能会下雪。当车子绕过最后一个弯道，开阔的洞爷湖猛然跃入眼帘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了一瞬。

那是一片巨大的、被群山温柔环抱的冰封湖面。湖面并非全然平整的雪白，靠近岸边的部分结着厚厚的、泛着青白色的冰，而湖心区域则呈现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蓝灰色，仿佛在厚厚的冰层下，湖水仍在缓慢呼吸。远处的羊蹄山（当地人称之为“虾夷富士”）在低垂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山体线条优美，山顶的积雪与云融为一体，分不清界限。整个画面宏大、静谧，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美感。

他们下榻的是一家坐落在湖岸高处的温泉旅馆。房间是和洋结合的风格，拥有一个私密的半露天阳台，正对着无垠的湖景。一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冰冷的、带着湖水清冽气息的空气便扑面而来，视野毫无遮挡，整个洞爷湖和远山如同一幅巨大的、不断变化的画卷铺展在眼前。

“这里……好安静。”爱琪裹紧了披肩，站在阳台边缘，轻声感叹。耳边只有极其细微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水鸟的短促鸣叫。与二世谷滑雪场的活力喧闹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乐希从身后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同她一起望着这片静谧的湖光山色。“嗯，好像时间都变慢了。”

入住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体验旅馆引以为傲的“湖景温泉”。旅馆拥有多个温泉池，他们选择了一个规模较小、但位置绝佳的露天风吕。这个温泉池巧妙地嵌在岩石之间，边缘就是旅馆的边界，视线越过低矮的竹篱，便能毫无阻碍地看到下方的洞爷湖和远山。

当身体浸入滚烫的泉水中，爱琪满足地叹息一声。水温恰到好处，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她靠在池边的天然岩石上，抬头望去，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细小的雪沫开始无声无息地飘落，不是雪花，更像是冰冷的尘埃，轻盈地落在温泉蒸腾起的袅袅白雾上，瞬间消失无踪。湖面在暮色中颜色更深了，像一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墨玉，沉静地卧在山峦之间。远山只剩下模糊的、水墨画般的轮廓。

“简直像在画里泡温泉。”爱琪伸出手，接住几片飘落的雪沫，看着它们在指尖迅速融化。

乐希游到她身边，也靠在石壁上，手臂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冷吗？”

“水里热乎乎的，露出来的肩膀有点凉，但正好。”爱琪侧头看他，热气将他额前的头发打湿了些，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柔软地搭着，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几岁，也少了几分商场的锐利，多了些居家的柔和。“你这样很好看。”她忍不住抬手，拨弄了一下他湿漉漉的刘海。

乐希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底带着笑意：“你更好看。”热气熏得她脸颊绯红，眼眸水润，比平时更添几分娇艳。

两人就这样静静泡着，看着雪沫飘洒，湖色渐沉，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享受这份无需言语的宁静相伴。直到皮肤泡得微微发红，手指肚起了褶皱，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晚餐是在房间内享用的“部屋食”。穿着和服、举止优雅的女将（老板娘）亲自带着侍女为他们服务。一道道精致的会席料理依次呈上：先付（前菜）是点缀着鱼子酱和食用金箔的茶碗蒸，柔滑细腻；向付（刺身）是当天从附近港口运来的牡丹虾、帆立贝和寒鰤鱼，鲜甜无比；烧物是炭火慢烤的喉黑鱼，油脂丰盈，香气扑鼻；锅物则是用昆布和鲣鱼花熬煮的清汤，涮着极品霜降和牛和当地蔬菜……每道菜分量不多，但摆盘极尽巧思，味道层层递进。搭配着温好的本地清酒，口感醇厚顺滑。

女将一边布菜，一边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英语轻声介绍着每道菜的食材和背后的寓意，态度亲切又不显打扰。得知他们是来自中国的夫妇，特意来过新年，女将还微笑着送上了祝福，并额外赠送了两小盅自家酿制的梅酒。

这一餐吃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道甜品——抹茶布丁配蜜红豆端上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能依稀看到旅馆庭院里石灯笼发出的暖黄光晕，以及更远处湖面上零星的反光。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能听到雪粒轻轻敲打窗棂的细微声响。

饭后，侍女迅速而安静地撤走餐具，铺好了柔软厚实的被褥。房间里的地暖让榻榻米温暖如春。爱琪换了舒适的睡衣，靠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乐希则坐在她身边，用平板电脑处理一些旅行中积压的、不得不回复的邮件。

“这里真适合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发呆。”爱琪把头靠在乐希肩上，懒洋洋地说。

乐希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顺势将她搂进怀里。“那就发呆。工作永远处理不完，但这样的时光可不多。”

他们相拥着，听着窗外簌簌的落雪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旅行中的趣事，聊珩珩和昕昕此刻在三亚可能又在玩什么新花样，聊回去后星途引力和画廊开年的计划……话题琐碎而日常，却充满了平淡的温情。

第二天清晨，爱琪是被生物钟轻轻唤醒的。她睁开眼，发现乐希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见她醒来，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看外面。”

爱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阳台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缕浅金色的晨曦。洞爷湖醒了。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晨雾，像轻纱般缓缓流动。远处的羊蹄山清晰地显露出来，山尖的积雪被晨光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粉色，山体则还是沉静的黛青色。近处的湖岸、树林和旅馆的屋顶，都覆盖着一层昨夜新落的、茸茸的白雪，世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太美了……”爱琪喃喃道，掀开被子，也顾不上冷，赤脚跑到阳台边，推开玻璃门。清冽至极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湖面宁静无波，晨雾正在阳光的驱赶下慢慢消散，露出和浅紫色。

乐希拿着她的外套跟过来，披在她肩上，从后面拥住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晨光一点点点亮湖山，看着新的一天在这片静谧之地缓缓展开。没有拍照，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用全身心去感受这份天地初开般的宁静与壮美。

早餐后，他们决定去湖边散步。旅馆有直接通往湖边的小径，积雪被清扫过，但依然有些湿滑。两人穿着防滑的雪地靴，裹得严严实实，手牵着手慢慢走着。湖边空旷无人，只有他们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洁白的雪地上。冰封的湖岸边，能看到层层叠叠的、被湖水推挤上来的透明冰块，在阳光下像巨大的水晶。偶尔有体型较大的水鸟（后来查资料可能是白尾海雕）从湖心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奇形怪状的冰块，听听风吹过枯芦苇的沙沙声，或者只是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雪山。

“好像把一辈子的雪景都看完了。”爱琪呵出一口白气，笑着说。

“那也不错。”乐希握紧她的手，“以后每年冬天，都找个有雪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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