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生灵(2/2)
“我看呐,”张殊宁摸了摸何向暖的头,“小孩子真的是向暖这个年纪最可爱最天真,整天缠着你问这个问那个,仿佛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我们。”
“现在起他们心里有别人了,你我只能孤芳自赏。”谭妈妈举起酒杯和张殊宁干杯,“这杯敬我们自己,一路走过来,还是没被这现实压垮。”
“也只能自我安慰了不是?”
张殊宁呵呵笑出声音,和谭妈妈碰杯,倾了杯。
谭易听他妈妈的语气,心里高兴,因为听出来有在慢慢接受,拿眼去瞧杨子齐,见他浓情蜜意的桃花眼直直地瞧着自己,疑惑问:“这么瞧我做什么?”
杨子齐只顾笑,好像这种笑从心里头不断冒上来止不住,嘴里没发出声音,嘴型一圆,一咧,舌尖在牙齿那里轻轻一抵。
谭易一愣,他刚刚是在说,我…爱…你?
“哼哼——”
杨子齐见他那样子,笃定点点头。
谭易凝视他的眼睛,手很想去捧他的脸,猛啃他刚说话的嘴,却必须忍住,喝了杯酒,拿笑去回应他。
谭妈妈见他俩那恩爱的小表情,不免又是一句叹息,改变不了现实,只能去接受的无奈叹息。
轮到陈鹏,他记不起来自己小时候欢乐的傻事,想了好久:“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傻事,我自罚三杯。”
其实这个游戏玩儿到这里,基本说起来的都不叫傻,谁小时候没几件调皮捣蛋的事呢?
不过有些人小时候不太快乐,就算调皮为了让大人注视他,最后都是越来越自我封闭,更不要说像陈鹏这种从小在阴影里长大的。
不过是人长大了,学会自我消化,自我调节,让不快乐的事情随风而去,让快乐的事情永远铭记在心里罢了。
蒋文博不知道陈鹏的过去,只见他自己罚酒,闷声不言。
他很想知道陈鹏心底怕的东西,又怕他提到再次受伤,反正就是对他各种牵缠挂肚。
陈鹏见他那种眼神看自己,不得不跟他笑笑,表示不用担心他,喝酒就是了。
“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傻事可以让我去做,家里教我做事要有计划,施行起来要快速果决,所以,我就还是说个诗吧,赞扬这桂花树的: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 ,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出自李清照,鹧鸪天,桂花。”
蒋文博换了种方式,果然一板一眼,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没了韵律。
“改说诗句了?”王越高兴,“我还在苦恼我小时候那些傻事能不能说呢,我也说句小时候我爷爷说的一句话,还是很应景的,中秋佳节,赏桂花,望圆月——花好人团圆。”王越自知讲得不好,罚了杯酒。
陈楚楚接过话头:“我小时候常常会跟着我外婆上山采蘑菇,有一回在山里迷路,那月份刚好桂花花香浓郁,我奶奶说,只要闻着桂花的香味,就能找到回村的路,所以有了很深的印象,后来还学到个诗句: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刘凯喝了酒,自己的傻事也不太好多说,木愣愣,笑也呆。
“那我也背句应景的诗句好了,王维的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阿梅朝阿桂那方向看了去,笑意浓,拿起酒杯。
“原来,中秋里,明月于桂花,都是诗中意境,难得,敬月明,敬月桂!”
大伙儿闻着花香,一同举杯把酒,继续欢声笑语,时不时把头一仰,去赏青色夜空中那一轮圆月,不管是谁,无论哪里,都能看见欣赏到的美景之一。
风吹来,月桂树呼应地沙沙作响,装饰灯依旧闪亮。
何景明偏头去看现在的阿桂,见他红了脸,似是不好意思,擡眼见何景明的目光,眉眼间全是笑。
快轮到他的时候,他却不知如何应对了。
“我…没什么傻的事可以分享…我就讲一个故事好了,很久很久以前……”
“看来是个古老的故事,用上了故事专有词汇。”谭易对着何景明笑,何景明腿上给了他一下,让他别打岔,他又抱拳,“好嘞好嘞。”
阿桂对他俩笑了笑继续说:“有这么一个人,经过一片森林,见到一棵巨大的树。它比这片森林里的任何树都要老,根须在地上绵延万里,树干高入天际,树冠宽阔如海洋,这个人仰头看这棵树,听见树在说话,他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后来跟这棵树聊上了话。”
“原来是童话故事。”祝芳听到这里笑说。
“树于人的相遇?”小微在一旁疑惑。
“他有一天问这棵树是否记得在此处待了多久?”
阿桂没管她们的猜测,继续讲。
“树怎么说?”
大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它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从一棵小树苗开始生长在这天地间,看过大海变桑田,不同生灵消失,新的生灵又出现,斗转星移,时过镜千后,你是我见到的,新的生灵。”
“不是童话故事,“王越说,“是个神话故事。”
“王天祥给你讲的?”何景明悄声问阿桂。
“不是,是我在林子里听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先讲起…”
阿桂似在回忆,最开始是谁告诉他的这个故事。
“还有别的听来的故事?”
“有,”阿桂专注地看他,“你喜欢听我讲吗?”
“喜欢。”
“那我以后慢慢跟你讲。”
“好。”
何景明与他手里的酒杯轻碰,叮一声。
“好故事,是得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