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离开,是吗?(2/2)
“你说谁?我吗?”曾强怪笑一声,“我不过是提醒你,跟你玩的人是什么样儿的,免得你被人耍了还不知道。”
“提醒我?真的吗?”
何景明直直盯着他的细眼睛,突然发现他那无法无天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种在不断自我否定后做出来的假象,随后继续质问他:“你这么在意跟你一个无关的人,要么就是这人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要么就是跟你利益有了冲突…”
停了两秒,恍然:
“我知道了,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以为阿桂是你预想的那种人,打算上手?结果遭到了拒绝,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想着怎么报复呢。第一步就是从他周围的人下手,所以在我面前说他那么多坏话,用言语来毁一个人,是步好棋,不过用错了人。”
曾强那自如奇怪的笑消失了,瞪着那眯缝眼看他,慢慢起了恨意,愤愤然说:
“我自以为是还是你自以为是?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该坚信他的为人,那么你就不会生气地问我,你知道多少。你为什么问我?你也好奇不是吗,好奇就代表你不信任,你是不是还问我他这么做的原因?呵呵,那不是说明,你已经觉得梁笙华跟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就算不是买卖,你内心深处是不是已经定义了别的词?比如说…”
曾强眼珠一转,清晰地说出两个字:“交易。”
“?”
何景明一惊,顿觉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就算很多东西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自卑,都会被他的机敏盖过去。
不过他说得对,我就不该随便信这人说的话。
但是阿桂自己说的,他确实为了他做了什么事,是什么事?真的不是我或者曾强想的那种事吗?
两人正燃着怒火,301房门开了,阿桂出门来,见他俩站在走廊,察觉出气氛不太对,也愣了半响。
“好了,人出来了,”曾强又露出那阴冷的笑容,“你们这类人不是不用自己的认知去揣测吗?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用不着你管,我警告你,离他远点儿!”
何景明气愤难挡,抓住阿桂就往房间里拖。
“何大哥?”
阿桂感受到了他手上的力度,其实一反手就能挣脱开,却不由自主就跟他进了房间。
何景明怒目微睁,定定地盯着阿桂无辜的双眼,想从里面瞧出他想要的答案,又愤懑难当,将他抵在墙壁上,嘴微颤,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问他什么?
关于命案又说好不问,最后问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
何景明嘴压了上去,将他双唇抵开,开始狂热地袭卷,像龙卷风,像海啸,像火山喷发,撕扯着阿桂的唇齿舌间,
半响后退出来问他:“做了这个了?”
阿桂吃惊,手掌反撑着墙,睁眼看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何景明对他做了什么,只觉得嘴里有他嘴里的味道和余热,头有些晕。
何景明见他不动不言语,怒火继续在心里集聚,心里想,我不能问,还不能做了?
于是伸手摸他的脖子,指尖游走,往他胸膛摸去。
“这里还不能碰。”
阿桂伸手捏住了他向下游走的手腕,力气很大。
何景明挣脱不开,手停在他脖颈上,擡眼看他,见他看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不解,还有藏着股担忧。
不过手被他那么一捏,倒是清醒了不少,注视他惊慌的脸几秒,支撑在墙上的手滑了下来,身子顺势靠在了阿桂身上,将头偏在他肩膀无力地说:
“阿桂,我应该相信你…不该怀疑你,但是…我心里好闷。”
阿桂不明白他这一顿折腾的所以然,只是隐隐觉得他这么烦闷,好像是为了自己。
升起一股内疚,是不是又想知道三年前的那起命案跟自己的关系了?
要不要全部告诉他呢,他能接受那样的自己吗?要是不能接受,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再也见不到他了?
见不到他?!
阿桂心里“咯噔”一响。
如果说了,会见不到他?
何景明直起身,见阿桂表情繁琐,像是在什么想法里挣扎,有些痛苦,是自己吓着他了?
“阿桂?”
何景明伸手想摸摸刚刚被他亲红了的嘴唇,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何景明吃了一痛。
“你…知道真相后就会离开,是吗?”
阿桂盯着他,忽觉自己心跳急了些,垂了眼帘,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猛地擡头,甩开何景明的手开门跑了出去。
何景明追到门口见阿桂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跑,知道自己冲动了,站在原地开始反省自己。
阿桂跑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静静沉思,一动不动,慢慢心跳又恢复如初。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忧,陷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复杂情绪里。
刘凯正坐在床上跟阿梅聊天,见他一脸无措地跑进来,挂了电话:“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阿桂急迫地想知道自己的情况,以及该怎么做的方法,却口吃起来,“秘密,我不知道要不要说,说了…会怎么样。”
“你怕伤害谁?还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
刘凯知道阿桂阿梅和自己不一样,但是他从来没问过,因为不管真相如何,他都能接受,所以就无谓。
“不知道…不知道…”
阿桂心又开始揪紧,快速跳了一下,那力量促使他瞳孔放大了些,忙抓住胸口,强制自己去安静。
“别想了,”刘凯给他倒了杯水,“让它顺其自然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妈妈就常常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他就很好,他相信这句话。
何景明关了门侧躺在床上,心里又郁闷又愧疚,刚刚冲动起来自己都没忍住。
心里想:不能问阿桂,就去问他好了。
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虽然张殊宁让他离他远一点,但是这么久了,他还记恨吗?
也不该啊,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公司的事,爸爸最后还帮了他,难道事实真相不是像张殊宁说的那样?
何景明忽地明白,真相本身可能并不伤人,而是通往真相的路上,线索的模凌两可之间,判断对与错真于假的过程,才最伤人。
那真的会磨灭人的意志力,以至于做出种种不可控的行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