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起(2/2)
她又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对话,什么妹妹,什么学霸,她内心越发狐疑起来。
下午放学后,她趁着一班教室没人,悄悄放了一张纸条在路忆一的课本里。
路忆一吃完晚饭后,回到教室时发现了那张字条,上面写着:“姐姐,来趟活动室,有道题不会想问你。”
她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骂了一句:“什么嘛!”
过了一分钟,她还是走出了教室,朝着三楼的学生活动室走了去。
每一层都是有学生活动室的,那是一间摆放着长桌的空教室,有几排书架,上面陈列着一些书籍,供学生们课间活动休息的地方。
它处在A区与B区的分界线上,路忆一走到活动室的时候,见里面有好些人,有坐在里面看书的,也有趴在里面睡觉的。
教室中间有一排环形红木书架,挡住了后面,她不确定洋榴是不是在那边,于是她走了过去。
这时候,站在活动室外面阳台上的邓翘欣嘴角勾了起来,“原来,真是姐姐啊。一个姓洋,一个姓路,当真是有趣。”
路忆一走进去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洋榴的身影,暗道:“搞什么呀。”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她将那张纸条甩给她,生气道:“你做什么?恶作剧么?逗我耍呢。”
洋榴捡起了那张纸条,看了看,黛眉微蹙:“这不是我写的啊。你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笔迹啊。你怎么会收到这个?不会是别人对你恶作剧吧?”
“不是你写的?”路忆一惊愕后怕,她知道在这学校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的,有一次她在厕所就听到过那些人的议论,说:“成绩好了不起呀,成绩好就可以围在季风漾身边?”
“人家可是女神呢,全班男生有一半都喜欢她。”
“我就讨厌她!总是一副惺惺作态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当学习委员,上次自习课还记我名字,人家季风漾就从来不会记名字。”
“对,她可喜欢在季风漾面前表现了,每次考试,她都要去找季风漾下战书,可人家根本不搭理她。”
“现在校园里的人都在传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我每一次听到这种话都想吐,季风漾才不是她的呢。”
……
洋榴回答:“对啊,不是我写的。我今天都没去过活动室。”
“行吧。”路忆一拿走那张纸条,朝着房间走了去。
学校从来不是一个可以守住秘密的地方,渐渐地,她们两个是姐妹的消息便传了开。
某一天,洋榴正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有两个女生便向她走了来,好奇地问:“洋榴,路忆一是你姐姐啊?话说你们怎么不是一个姓呢?”
“啊?你们怎么知道?”
“刚刚路过隔壁班,听他们说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又有更多的人围上来,问她:“对啊对啊,快跟我们说说呗,你们真是亲姐妹?”
洋榴面色为难,看着她们一个个的眼睛,发现她们并无恶意,只是好奇罢了,她答道:“是姐妹,但不是亲的。我们是重组家庭。”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不得一个姓路,一个姓洋呢。”
“洋榴,你这次考进实验班,是不是你姐姐功不可没啊?她没少给你补课吧?”
“啊……”
那些人又说:“好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学霸姐姐,要是路忆一是我姐姐就好了。”
洋榴干笑两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件事后来就彻底传开了,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两面,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难听的话语接踵而至。
“原来她就是那个学霸女神的妹妹啊,长得真普通,半点没她姐姐的气质。”
“听说是个学渣呢,之前是三十二班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考进了八班。”
“听说还是乡下来的,土得很,人路忆一平常都不跟她玩的。”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洋榴如今总是能听到类似这样的声音,它们就像一阵大风般,刮向整座校园。
放半月假的那天,她背着书包没有回家,沿着河岸边行走,最近下了几场雨,嘉陵江的河道湿润了起来,裂缝合拢,估计用不了多久,水就又会漫起来。
一切,恢复原貌。
可她的生活呢?
再也恢复不了从前了。
她坐在河岸边的一张木椅上,戴上耳机,点开收藏夹里季风漾曾经给自己唱过的歌,她无比喜欢着他的歌声,只有他的歌声可以给她带来治愈。
岸边微风飒飒,身旁的黄桷树高大威武,像一个守护江河的将士,树叶在风中凌乱,一朵米白色的黄桷兰飘落入她的手中,秋天到来,黄桷兰都要凋谢了呢。
她撚起那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即使凋零也芳香馥郁。
这就是花的生命。
短暂,却香留人间。
“喂,洋榴,你在那儿干嘛呢?”
身后,南映澈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她回过头去,见到他独自一人从街道走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不是吧?你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哭鼻子吧?”
他凑近她打量了一番,见她眼角竟真的有泪痕,讶道:“啊?真哭啊?”
洋榴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摇头道:“没。”
她沿着河岸往前走,南映澈忙不叠跟在她后面,“啥情况啊?因为学校里的那些传言?”
他听到过一些,但也不是特别全面。
洋榴没有回答,而是埋着头走路。
“你成绩是自己考的,跟她路忆一有半毛钱关系?你考上八班那是你的实力,你管别人怎么说呢。”
洋榴真正在意的是比较,往后他们会一直拿她与路忆一比较,她知道自己比不过她,可她讨厌那些声音,像蚊子一样在她的耳边窜来窜去。
那些声音成天都在提醒她自己有多差。
“诶,你别这样情绪低落了。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啊?”
南映澈二话不说拉起她就跑,她问道:“去哪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他们跑了两条街后,就来到了一个令洋榴无比记忆深刻的地方。
去年夏天,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季风漾。
这条宽阔的街道,那一天,季风漾就是站在这里,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冲她勾手,对她说:“走。”
他一句“走”,便可以让她奋不顾身跟在他身后,无论去哪儿,她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