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衣冠，共白头（四）（2/2）
【当反派原来是这种感觉，不过那傻孩子好像发现我是爸爸了。唔，下个世界我得装得像一点，他爹测评已经通过啦，这个系统非常安全，下个世界接他妈妈进来坐坐。我已经拜托了美国的好朋友，捏了个辅助系统，偷偷将那小子的系统位置霸占了，哼哼，又是任务对象，又是随身系统，这不是欺负人嘛。】
难怪，元时愈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小辅助是第二个世界上线的，第一个世界的随身系统不爱说话，元时愈逗他的时候，还会沉默。
原来是宋应旬害羞了。
【触手怪。】
11.1
【把他妈妈接过来坐了，这个世界我终于不是反派了（黄豆流泪），元元好活泼好快乐噢，他妈妈也很开心，只是我看见他妈妈在元元离去后偷偷流泪了。】
【废土人鱼】
12.1
【被臭小子发现了，我和他妈妈一直没进副本。不过我也能理解，废土人鱼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不过我在战争结束后，我和妈妈又偷跑进去见元元了。】
……
元时愈往后翻，发现了更多的笔记。
每一个副本该怎么通关，每一个会发生的危险。全都被宋爸爸和宋妈妈用不停的笔标注出来了。
元时愈鼻子有些发酸。
他无法想象，宋爸爸宋妈妈这两个年过五旬的长辈，是如何像小孩子一样重新去学，去熟悉这个比智能手机还难操作的系统。
一股暖流注入了元时愈的心里，他站了起来。忽然，他听到那宋爸爸宋妈妈在说悄悄话。
“国外实在是太危险，想不懂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润出国。”宋妈妈会的俏皮话越来越多了。
“是啊，刚来那几天，我甚至都不敢闭上眼睛睡觉。”宋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
“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英国的扒手太多啦，前天我和我姐妹去逛街，我的好姐妹整个包都被抢了……这里的零元购，居然比美国还猖獗。”
“五十步笑百五罢了，国外还是太危险了，还是回国好。”
“没事，听元元他的导师说，元元明年结束实习，就可以回国啦。”宋妈妈的语气有些欣慰。
元时愈站在楼梯口，心绪乱乱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爸爸和宋妈妈。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宋应旬抱住了他。
“……应旬。”元时愈小声地叫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我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带他们来的，但他们比我要心急，就在这住下了。”宋应旬牵着元时愈的手，指尖抚摸着元时愈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之前说过，我高中的时候就和他们出柜了，那个时候他们告诉我，表白得等到高考后。”
“他们很早就接受你了。”
越是这么说，元时愈越是紧张。
宋应旬乐了，凑到元时愈耳边，“元小朋友，有这么紧张吗？”
元时愈瞪了宋应旬一眼，还未开口，就听见宋妈妈的声音。
“元元！”宋妈妈把蹲在地上的元时愈拉了起来，“大冬天的，怎么能蹲在地上，会有寒气的。”
元时愈被宋妈妈轻轻拉过，进到里屋内。他把元时愈悄悄拉到一边，双眼泪花地看着元时愈。
“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喜欢你的。”宋妈妈用充满慈爱的眼睛看着元时愈。
“阿姨，我……”元时愈有些紧张，但宋妈妈却握着她的手，开始宽慰。
“我知道，我生的这个孩子是个倔脾气，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到。”
宋妈妈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从北京数学集训回来的时候，听说你回美国了。二话不说拿着护照和签证，说是要去美国找你回来。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说到这里，宋妈妈眼角韵了一弯眼泪。
“最后，你真的要走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跟他坦白，你真的要回美国了。只是后来，让我跟他爸爸都没想到的是，你转学后，这孩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什么话都不愿意说，每天就只知道学习。”
宋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哽咽，“高三那个时候你突然说要走，我跟他爸爸都吓到了。后来我们才知道你是在学校受了欺负，我和他爸爸都内疚的很，说是自己没保护好你。”
元时，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安慰她，“阿姨，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事的。”
“对对。”宋妈妈摸着元时愈的脸，“这么多年，你受苦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过好当下。”
宋应旬走了进来，安慰宋妈妈，“一起去吃饭吧。”
“对对，正好，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宋妈妈把煨在保温箱里的菜端了上来。一直背对着他的宋爸爸终于转过身来，眼尖的元时愈发现宋爸爸眼角还有残存的泪痕。
“其愈呀。”宋爸爸忽然开口。“我家臭小子，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本来我们一家的第一餐应该更有仪式感一点的，毕竟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大好的日子，你说这个干什么。”宋妈妈低声哽咽。
“对对，今天是好日子，先别说了，先吃，趁热吃。”宋爸爸帮宋妈妈乘好了一碗汤。
“谢谢叔叔。”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普通家庭的温馨氛围了，自从他爸妈离婚之后，饭桌上永远只剩他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租房的时候，会选择一个不能开火的公寓，去超市的时候，会只买麦片回家。
他就像一只在野外冻僵的小鹿，忽然被人类爆入温暖的小窝中，裹上厚厚的毛毯，放在壁炉边。
元时愈忽然想起，在离开宋家之前，有一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也是这样，围在火炉边吃火锅。
记忆中的景象跟眼前的场景重叠，元时愈眼眶有些发酸。
他一直在以为，自己再难以奢望这种氛围，可在异国雪乡里，他再次拥有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