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衣冠,共白头(一)(1/2)
整衣冠,共白头(一)
记忆在此刻聚拢,所有之前觉得违和的线索在此刻变得合理起来。
元时愈站在宋家门前,看着宋应旬。
他记得,他上大学的时候,班里来了个和他一样的中国学生。
他不是市一高的,是隔壁二中的。
元时愈从对方嘴里听到了关于市一高的后续。
他说,那段时间宋应旬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整个年级都陷入无序的混乱之中。
元时愈走后,有人看到级组长总是会在元时愈的表彰栏前发呆,在一个阴雨天的午后,校领导把所有关于元时愈的表彰全都撕毁了。也是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级组长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在被体育考试扛上救护车的时候,像个小孩一样在哭。
“那不是他的错,我不怪他,
“是我没保护好他。”
同一个星期,纪知空和周家辉在楼道里又打了起来。纪知空背着一道又一道处分,干脆破罐子破摔,又和周家辉打了一架。
后来,听说他再也没去上数学加训课了。
一个星期后,宋应旬回到市一高。人们都说,他好像变了一个人,又好像没变。
他和以前一样,对谁都很冷漠。那些元时愈在场时的兄友弟恭,同学友爱,好像像梦一样,没留下一点痕迹。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宋应旬在一个阴雨天把周家辉按在楼道的楼梯上,一声不吭地落拳,把周家辉打到吐血进医院。
宋应旬疯了。
级组长比上次见时要老很多,人果然是一瞬间变老的。
级组长捂住心口,他知道不能给宋应旬处分。
市一高的处分,要表现良好一整年才能消除。宋应旬已经被学校保送了,怎么能在这个关口记处分,教育局那边不好交代啊。
级组长和周家辉的家里人谈了一整天,终于说服了对方,让宋应旬去红旗下念个检讨就完事了。
没想到宋应旬没有接受,转头进医院把周家辉又揍了一顿。
宋应旬被取消了保送名额。
他参加了高考,裸分考了清华,第一年和家里闹矛盾,报了计算机专业。听说他后来去了麻省理工,读了宋爸爸心水的金融学院。
他的轨道再次回到正轨,变成了人人敬仰的对象,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企业继承人。
元时愈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打心里为宋应旬感到高兴。只是在那之后的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他会感到些许遗憾。
宋应旬会像所有人一样,按部就班地成熟,成家。他会遇到一个家世与他相当的可心伴侣,会在坠入爱河时露出害羞的表情,会在伴侣生病时又变回那个慌慌张张的毛小子。
而这些事件发生的前提,都不再会是他元时愈。
遗憾总是人生的主旋律,或许他和宋应旬真的没有缘分吧。波士顿不比纽约热闹,也没曼哈顿繁华,这座城市的的生活节奏相对较慢,人口流量也不大。
麻省理工和哈佛这么近,他们却从未遇见过一次。
也许,真的没有缘分吧。
在哈佛修完学业后,元时愈的恩师特地把他约了出来。
恩师是中国人,也许是因为血脉里都流着中国人的血,他更希望元时愈在这个领域深耕。
那天下午,他们穿过正在除草的草坪,恩师告诉他,他希望元时愈可以去欧洲继续学习。
“经过几十年的飞速发展,欧洲社会的发展已经陷入迟滞转态。就业问题,难民问题,阶级固化问题,这些都成为一座座大山压在欧洲青年的身上,让他们原来越迷茫,越来越变态。”恩师希望元时愈去欧洲实习,“纸上谈兵终觉浅,再厉害的的理论知识,也需要时间才能出真知。”
“可是,我的本意是回国建设一套适合同胞的治疗系统,我来此求学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同胞。国内治疗精神疾病的体系并不完善,很多药物的价格也高得不太合理,很多家庭看到价格就放弃治疗了,这个情况更不乐观。”元时愈反驳了恩师。
“这个世界是一个整体,如今欧洲青年面临的问题,我们自己国家的青年总有一天也会面对。就业难,上升难,阶级逐渐固化,这些都是在慢慢发生的事。我们只是历史车轮上的螺丝钉,无力改变这一切,我们能做的,就去帮助那些想不开的人。”恩师拍了拍元时愈的肩膀,“我让你去欧洲实习,是想让你锻炼一下,获得更多的经验,好和我一起回国。”
元时愈听说恩师要回国,不可置信地看着恩师。
“你完成学业之后,我在国内的项目估计也搭建得差不多了。这个项目是一个中外合作项目,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国,去完成所有中国医师的崇高理想。”
“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在恩师的推荐下,他拿到了英国一所高校的offer,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开始自己的实习。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片异国的土地上,他遇见了宋应旬。
还被宋应旬拖入了世界中。
宋应旬说,自己会爱很多人,根本轮不到他。
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爱他。
这话让元时愈的脑子很乱。
他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失去记忆,经历了三个副本,又恢复记忆,然后与宋应旬重逢。这些经历像走马灯能一样在他脑海中播放,让他怀疑自己实在做梦。
元时愈擡起头看着宋应旬,试图发现一些不属于真实的破绽。
现在的宋应旬和十七岁的宋应旬没什么区别,唯一可观的变化是宋应旬又长高了,肩膀更宽了,更有成年男人魅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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