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五)(1/2)
少年游(五)
我想你了。
不是什么暧昧的情话,不是什么海可枯石可烂的山盟海誓。他只是一句挂念,却足以让元时愈感到雀跃。
被爱包围住的元时愈学会了撒娇,心智宛若倒退回孩提时期。
“集训打电话不容易吧,这么珍贵的机会,只打给我”他的语调上扬,明晃晃地在笑宋应旬呢。
“我不是说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不满的嘟囔声。
“我想你了。”
元时愈倒在被褥里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过之后,他冷静了下来。
宋应旬为什么不问他呀。
为什么不问他,怎么没去集训。
或许在看到纪知空被五花大绑扛上大巴的那一刻,他就想问了吧。可惜他们一个在首都,一个在海滨,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集训的拿道大门,还有一程程山水。
还有难以逾越的诊断证明书。
他不能缺了那剂药,否则他熬不过仪器施加的肌肉疼痛。虽然这会影响他的竞赛征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周家辉说的那些……都是谬论。
他真正关心的,是宋应旬的想法。
如果宋应旬知道了这些事情,他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这个月底我就能回来了。”
“是吗?”元时愈回过神来。
“我听我妈说,我回来那段时间,是昙花的花期。”宋应旬的语气带着试探,“你还没见过院子里的昙花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昙花”元时愈仔细想了一下,他确实没见过昙花。“可以呀,就这么说定了。”
只是让元时愈没想到的是,月底还没来,他就先走了。
第二天,他在厨房里见到了约翰医生。
约翰医生风尘仆仆,眼底乌青一片,似乎没怎么睡觉,因为本身皮肤就白,这乌黑一衬,显得更憔悴了。
“叔叔。”元时愈从没见过约翰医生这么憔悴的样子,“你怎么了?”
约翰医生用湿纸巾擦了脸,“我来看看你。”他摸了摸元时愈的肩膀,想起周家辉举报元时愈用药参赛的事情,语气有些颤抖,“受苦了。”
宋妈妈不明所以,她只觉得委屈。她对元时愈,比自己的儿子都亲,衣食住行,就医看病,那件事不是自己亲力亲为,她自认为宋家的条件不差,在各种方面都没苛待元时愈,怎么元时愈在他们家就“受苦了。”
宋爸爸搂住宋妈妈,客气却严肃地对约翰医生说道:“这位先生,我的太太把元元视如己出,只要我们儿子有的,元元都不会缺,他住在我们这里,你大可放心。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提出来,我们看着改进。”
约翰何其聪明,在宋爸爸说话的这一瞬间,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宋爸爸和宋妈妈并不知道元时愈在学校受委屈了。
他立刻道歉,并且用他苦练多年的蹩脚中文安慰宋氏夫妇,“二位真实不好意思,游子离家远游,他在外面生活一天,我们便多牵挂一天,他妈妈是我的好朋友,但我的工作太忙,没办法照顾他,自然觉得是亏欠孩子的。”
宋妈妈温柔地笑了,“原来是这样,没事,都是一家人。”
元时愈显然是不想让宋爸爸宋妈妈知道这些事情,转移了话题。
“医生,什么事能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
“法院判决下来了,你得回去一趟。”
那天晚上,约翰医生带走了元时愈,回到了美国。
宋妈妈宋爸爸知道,元时愈此次出国,是去整理母亲生前的遗物。他走得很安静,连宋应旬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按照州政府的法律规定,夫妻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不论哪一方取得的都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如果一方不幸身故,配偶将继承全部遗产,我子女是0继承。
也就是说,按照一般情况,元时愈分不到一分钱,他妈妈的所有财产,都会直接由他那个已经三婚的爸爸继承。
但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法院拿出了元妈妈生前的遗嘱。
在美国,不管哪个州,都遵循遗嘱优先原则。根据法院拿出的遗嘱资料显示,元时愈依法继承元妈妈的大部分资产,小部分依照联邦法律捐给特殊协会,而他那个抛妻弃子的爸爸,一分钱都没拿到。
法院判决书出来的那一天,元妈妈的科研同事们都为元时愈感到高兴。
“恭喜呀!这次是法律的胜利!”
“你的母亲这么努力赚钱养家,怎么能白白便宜那个负心汉。”
元时愈有时候有些不能忍受美国人的直白,他觉得这是他一辈子都不能理解的culture shock。
他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有时间值得恭喜的。
——
元时愈将家里的几座闲置的别墅卖了,只留下两座和妈妈拥有共同回忆的房子。虽然不大,也没有马场和停机场,但胜在温馨,每年大扫除的时候,他一个人打扫起来也不会太累。
说不定,他以后会接宋爸爸和宋妈妈过来度假。
高中的生活仍在继续,压力虽然不大,但考试很多,元时愈收拾了一下文件,就飞回国了,他抵达宋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宋妈妈披着一件披巾就下楼了,温柔地把元时愈抱在怀里。
“阿姨,我身上冷。”元时愈风尘仆仆,一身寒气,“别被我喂到寒气了。”
“阿姨壮得很!”宋妈妈把煨在保温箱里的热汤端了出来,宋爸爸为元时愈捞了他拿手的捞面,“快,趁热吃。”
元时愈擡头看了眼楼上,宋妈妈笑着摸了一下他的头,“小旬睡了,昨晚也不知道在院子里干什么,熬到半夜才进屋。”
看样子,宋应旬应该是结束集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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