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十三）（2/2）

“不用麻烦宋上校。”田张非常抗拒宋邪，似乎在有意避着对方一样。

“中校以下不得配备车辆。”宋邪似乎是在可以提醒田张的身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车是借联邦的吧。”

“很费时间吧。”

时间。

灯塔里，时间比钱贵，几乎是可以当做硬通货来使用。大部分医院士兵经过长时间的医护工作后，会陷入精神力疲惫，大部分士兵会选择回家倒头睡个五天五夜，这部分时间被称为休眠日。

休眠日是要向联邦审批的假日，如果审批不过没有休眠日，士兵会引发精神力暴动。

说一句比钱贵不为过。

而中校以下没有配备交通工具的士兵，则需要用休眠日向联邦换。

看上去虽然离谱，但不知为何就是这样规定的。

“你……”田张如梦初醒，他不甘心地看着元时愈，又看了一眼宋邪，急得慌了。

最后，他只能这样抛下一句，“你不许跑，你必须要来，然后立刻跑出门了。”

“我送你吧。”

“好。”

被田张这么一搅合，片刻的旖旎消散殆尽。元时愈和宋邪走到地下的车库里，他刚想开门，就感觉到背后那人压了上来。

“宋上校，我打不开门。”元时愈的话非常孩子气，就像在天真发问一样。

过了不一会，有什么东西碰上了元时愈的脚踝，坚韧有力的，黏腻湿润的……

是宋邪的尾巴。

这是元时愈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见到宋邪的鱼尾，那是不是意味着……宋邪现在是本体的样子。

冰冷又有力的鱼尾在他脚踝处磨蹭了一会，然后才爬上他的脚踝。

欲言又止的。

元时愈总觉得，宋邪有些话要和他说。

但宋邪只说了一句，“不管那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甚至比他更好。”

元时愈没有说话，半晌他才说了一句，“好。”

“我等你回来。”

——

元时愈回到宋邪家里时。

屋子里很黑。

进屋时，宋邪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样子是元时愈从未见过的颓废。在元时愈走近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一动不动盯着元时愈。

早上走得匆忙，桌子上还有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整间房子是难得见的混乱不堪，和元时愈入住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看得出开，人鱼对似乎无法接受他离开。

元时愈拿起角落里的牛皮纸袋，把中岛上的残羹剩饭按照垃圾分类收拾好，头也没擡地闻到，“你怎么不问我，我复诊的结果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对方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接了他的话，元时愈心里有些开心，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还在收拾东西，看驾驶，大有收拾完再开口的样子。

宋邪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帮元时愈洗了手，又转身去把中岛上的餐具收拾起来。

他们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爱人，在城市一隅平凡相爱，平凡生活。

宋邪把垃圾处理完后，直奔元时愈身边，可他不开口，就像一座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元时愈知道宋邪关心他的身体情况，但他不指望锯嘴葫芦的嘴能在今天打开，于是示意宋邪坐下，自己脱掉上衣。

他剪开绑在胸前的绷带，露出白皙滑净的肌肤，绷带交接处接入精神力机器的剖伤口残留着伤口结痂的血迹，元时愈细白的手指点在这道伤疤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看着他，“还没好呢？”

“嗯。”宋邪还坐着，却张开双腿，轻轻揽过元时愈的腰，把元时愈困在自己的长腿之间。元时愈腰腹间的温度比他的指腹略高，宋邪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烦躁还是和元时愈肌肤相贴的热，总之热得他浑身发紧。

“我看到了。”

他的指腹与元时愈的腰腹相触，像是蚂蚁的触角一样在交流，呼吸缠绕着呼吸，心跳也同时加速。

“没治好，怎么还离开军区医院了。”宋邪在问他问题，但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考官预知了答案。

狂悖的思想在他心底狂长，他被这春风吹又生的思绪缠得难受，他不敢把这些狂悖情丝说给出题人听。

但他没想到，出题人比他更狂悖。

“我不想伤口这么快好，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来一刀。”元时愈说着无异于疯子一样的话，脸上却还挂着孩子气的笑。他的声音轻柔柔的，像是坠入云梢的云雀，这把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嗓音就有那么一个好处。

他能减轻宋邪心中的罪恶感。

他在告诉宋邪。

不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依赖你的。

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可以伤害自己。”宋邪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温柔了不少。

“那怎么办呀。”元时愈故作困恼，低着头笑。

真不知道是真烦恼还是假烦恼，这模棱两可的笑在宋邪耳边回旋，他看见元时愈的耳廓在发红，明白自己的脖颈也在发红。

“听说人鱼可以治疗精神力暴动。”元时愈擡起头，露出孩子气的笑。

“宋上校。”

“我想看人鱼。”

“让我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