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爱人(三十三)(1/2)
山神爱人(三十三)
“呜呜呜……”妇女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女孩眼里的澄澈明亮让周围人胆颤,就连她的母亲也不敢擡头直视。
人群之中发出骚动。
“我都是说了,城隍庙不要推不要推,当时没人听!”
“元总说要修路的时候,你不是你第一个说好的吗?”
“他一开始说要开发房地产,谁知道他修着修着不知怎么了,直接挖坑造了个人工湖。”
“就是啊,一点钱都没赚到……”
“我们被骗了!”
“你们推了城隍庙,就为了赚钱吗?”小女孩有些惊讶,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承认,“唔……”
人群之中发出了骚动,有个中年男子压低声线,开了口。
“我知道大家对城隍庙被推倒这件事心存芥蒂,原本计划的房地产项目因为人手不够就搁置了,元总觉得光秃秃一片不好看,帮你们修了个湖,你们应该感激元总才是。”
这人还没说完,元时愈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这人是元眷生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是这场事件的既得利益者。
什么好处都拿的家伙,却在这里劝这些被伤害到利益的人不要钻牛角尖。
荒谬。
多亏了“村情六处”,这件事很快在居民之中传开了。以“前排观众”为屏幕,“中间吃瓜群众”为传话筒,“后排看戏”的外地游客为总结,这件事很快有了定论。
他们被元眷生骗了。
不仅被骗了,还乐呵呵地帮对方数钱。
“真失望,原来网络上的十里红妆路,用的居然是那位青年的血。金玉满堂屋,用的全是腐烂的木头。就好比大喜的日子里,他们竟然端着山神的眼泪,当喜酒喝。”一个极具浪漫主义的诗人高谈此事,他故意把话说得文绉繁缛,好突现他的文学才华。
惹......
元时愈被这臭文人酸得掉了一层皮。
居民们则是敢怒不敢言。外地来的旅客异常兴奋,毕竟今夜得知的这些故事过于狗血,而他们又不是当事人,自然体会不到那种愤懑,只在一旁一个劲地大笑。
离元时愈最近的,是两个带着长枪大炮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是做自媒体短视频的。
“我刚刚把视频上传到平台了,乖乖,才十分钟,三万的点赞,五万的转发!”
“什么什么我来看看……哈哈哈怎么回事?!评论区人怎么都再说这两位小哥哥长得好看呀,不过他们确实帅,俊得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一样。嘶……这些网友是不是没听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上传一个文字版吧。”
“我评论区at你,让他们去你那里吃瓜。你在评论区反at我,让他们来我这看视频。”
“嘿嘿嘿这热度不就来了吗?”
居民们怒了,没捞到钱是一回事,被人地域黑是另外一回事。出门在外听到有人说自家坏话,谁能坐的住。
但他们不敢和自带流量的博主扯头皮,万一对方反泼脏水,不就坐实了他们“迂腐粗鲁之乡”的名号了吗?
不行。
以后要是没人来旅游怎么办。
所以,他们做出了和三年前一样的事情——转移矛盾,把锅甩到另一个人身上。他们口吐芬芳,开始集火那个夸夸其谈的中年男人。
“你能不能闭嘴啊!”
“大好的日子,你是存心砸场子的是吧。”
……
“你们朝我发什么脾气。”中年男子气得脸都红了,“再说了,城隍庙是施工队推的,但答应推掉的,不是你们吗?”
群众瞪大了双眼,“你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被背刺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群里有人叫了出来。
混乱持续升级,那几个博主把手机对准人群,后者只好作罢,噤声站立。
“他们也是来见山神的吗?”小女孩年纪太小,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但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不,他们是……”有人出来打断了她,一副要吃小孩的模样,把小女孩吓了一跳。
齐声看到这一幕,忽然回想起三年之前,他也是在一片唾沫声中,为自己偶像发声的。
一股恐惧弥漫至心头,他怕这个女孩会因为帮宋璞说话而受到伤害。
就像三年前的他一样。
“你吓到她了。”元时愈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友善。
“对不起。”出声的那位中年男子有些讪讪,尴尬地后退一步。
“你干嘛要和我说对不起。”元时愈冷冷地盯着中年男子。
是了。
中年男子反应了过来。
自始自终,他们对不起的,只有宋璞一人。
站在中年妇女身边的中年男子低着头,他的身形从挺拔到佝偻,只用了一句“对不起”。他穿着昂贵的衬衣,带着象征着财富的配饰,却做过最腐烂不堪的事。
和他一样,他身边站着的同类,都曾对宋璞恶语相向,那根名为贪婪的木棍刺进他们血肉里,只要见到宋璞,就像受了刺激的蚂蚱,随时随地跳起来伤人,损人利己,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怪物。
他看着宋璞,语气是三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愧疚,“小宋,对不起。”
[元时愈:很可笑不是吗?]
[042:可笑?什么可笑?]
[元时愈:你不觉得,这些人……比宋璞还像怪物吗?]
042没有回应,只留下一段忙音,像是落荒而逃一般没了声音。
人的愤怒大多源自于自己的无能,元时愈深知这个道理。而现在,那根横亘了三年,翻搅了三年的木棍,被元时愈无情扯出,留下了一地鸡毛。
所以,他想知道,这些愚昧又自大的人在明白这一切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元时愈皱了皱鼻子,脸上表情恹恹,淡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感受到了一道直白炽热的目光,他才有了动作。
回头一看,宋璞正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你……”宋璞的话淹没在人海里。
惊呼声,交流声,吵闹声,叽叽喳喳响成一片,喧闹浮躁的空气在不断涌动,这些嘈杂的声音化成具象的细线,不断刺激着元时愈的耳膜。
太浮躁了。
浮躁的人群,浮躁的空气。
看着宋璞的脸,元时愈心里有些慌,心里七上八下,直觉不妙。
果然,下一秒,元眷生出现在人群中。
他脸色铁青,他的视线不停在元时愈和宋璞中间来回,愤怒,不解,哪怕他的眼神歹毒得像是要剐了元时愈,但却依旧强忍着怒意,装作一个和蔼长辈的模样。
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善解人意,但处处透露着强硬,“元元,该回家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宋璞,轻蔑一笑,“你不该终日与非人为伍。”
元时愈当然不会听他的。
不仅不听他的,他还拿起长矛专挑他肺管子戳。他别扭地往宋璞身边一站,擡头和宋璞对视。
“看什么看。”元时愈还和他闹别扭呢,低头不看他,但为了和元眷生分割立场,他知道扭扭捏捏地扶上对方的手臂。
宋璞眨了眨眼,一向生凉的眉眼,竟多出了一丝……不好意思,把一旁的吃瓜群众看愣了。
吼。
原来他会笑的。
???
元眷生:“……”
看着元时愈做出的反应,元眷生再也不能用那假惺惺的笑容来掩盖这些丑陋,他短暂地平息了自己的愤怒之后,他向元时愈丢去一记眼刀,眼神变得非常毒辣。
元时愈也很给元眷生面子,他故意缩着脖子脖子,神色慌张,白到几乎变透明的手搭在宋璞的手臂上,像是应激的小猫。
一旁的旅客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元先生?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这么凶?”
“你没听他们刚刚说的吗?推倒城隍庙的人就是他。”
“天哪!”
“他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啊!他和那孩子认识吗?不会是人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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