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爱人（二十七）（1/2）
山神爱人（二十七）
宋从白和宋璞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哪怕被人误会也要保护居民的山神，一个是护人暴富的发财树。
一个求死，一个求生。
从遇见宋璞的那一天起，元时愈就发现了。宋璞以为自己摆出足够消极且惹人讨厌的态度就能够让元时愈放弃，毕竟以前进来的宿主一向如此，识趣，怕死，知进退。
本来就应该这样，宿主只需做出选择，不需要承担风险。可元时愈现在看上去，并不打算接受普通结局。
【042：夏鸣山山鬼副本……请求申请中段结算。】
【042：夏鸣山山鬼副本四大怪谈：山鬼，树妖，怪人，天狗。
【042：截止目前解锁进度（4/4），消除进度（0/4）】
【042：若在中元节庆典来临之前没有消除四道诅咒，宿主将会受到诅咒反噬，灵魂入三途，永世不轮回。】
【042：已知，宿主解锁怪谈进度超过99%的宿主，获得奖励[即可登出]世界，请问是否需要使用。】
“不使用。”元时愈选择了取消。
【042：元元，不要任性。】
我没有任性。元时愈感到有些奇怪，他总感觉这个系统在想办法让他离开。
“我总得知道是谁把我害得这么惨的。”
答案在意料之中，042便在没阻拦。
——
医院的病房灯光不太好，最起码这种白炽灯对于元时愈的眼睛来说十分难受。医院的住院部非常安静，但空气中却充斥着各种消毒水的气味，长期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工作，元时愈怀疑自己很可能会神经衰弱。
从住院部出来，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暖意，可惜，视觉之中路灯并不能驱散从消毒环境中带来的寒意。
路边的汽车在马路左右穿梭。围观灯随着行进的轨迹投入到元时愈的眼睛中，但这并不能驱散他周身的寒意，相反他有些冷。
元时愈猜测，是因为自己没吃晚饭才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司机对元时愈不爱说话的行为习以为常，只好帮他打包了了餐厅的订餐。
“谢谢。”回到松木山水，又送走了司机之后，元时愈看着手上的食盒以及点心笼子，胃部有些抽搐。
“奇了个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胃病。”水完全喝不下去，弥漫的雾气倒是让元时愈的眼眶有些发酸。他翻出胃药，颤颤巍巍地数着，“成年五颗，孩童三科，我有没有成年啊……”
【042：元元，你已经成年了，但你刚成年不久就死了，我觉得你吃三课就好。】
“刚成年就死了……”元时愈只听到了这句话。
那也没有什么。
有些人活到老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比如元眷生。
他的胃袋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胃酸抵在喉咙尾带来一阵绵密又持续的刺痛。元时愈皱着眉，肺部以及支气管的气流因为气道收缩而变得急促，元时愈必须非常小心地呼吸才能保证呼吸顺畅。
“元元。”有人在叫他。
水汽迷茫间，梦境里宋璞被人误会的情景与眼前的人影相互交叠，元时愈冲到洗手间干呕了起来。
宋璞：“……”
无数滴水滴汇聚成水流拍打在洗手池的底部，然后滑向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水龙头里不断流出的清水冲淡了鼻腔内其实并不存在的尸臭味，元时愈知道这是自己心理作用的结果，今天自己根本没有见过尸体，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臭的。
【042：请宿主尽早使用登出世界的权限，七月十五中元节将至，万鬼正在前往夏鸣山的道路上，宿主体内的诅咒开始发作。】
【042：早期症状为[闻见尸臭]……】
【042：鉴于宿主解锁四大怪谈的速度远超系统99%的宿主，我们决定奖励你一个[即刻登出世界]的奖励。】
天色早已暗下，元时愈不愿意动弹，042的建议他充耳不闻。
【042：元元，我们登出世界吧，梦境里的往事你也看到了，这个副本太危险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宋璞。
“不了。”元时愈说道，“我不能平白无故挨这一刀。”
“我又不是发面包子白受气，我要把这一巴掌扇回去。”
【042：元元呜呜呜，我实在看不懂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这么做了，元眷生就能受到惩罚吗？】
当然可以。元时愈在心底这么说。
元时愈趴在洗手台上，宋璞的脚步声通过地板传递到元时愈的耳膜里，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地捶打在元时愈的心底。
可纠结下去无济于事，他擡起头，看着宋璞，明亮空旷的的洗手间内满是他的呼吸声。
视线之内，出现了宋璞的脚。
擡头，两人沉默对视。目光交接的那一刻，宋璞的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一击，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过了很久，宋璞才开口。他声线沙哑，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
是谁？
这个世界里，最坏的人不是元眷生吗？
元时愈脑子里的想法在乱飘，可惜现实不允许这些想法落地。鼻腔之内全是尸臭味，渐渐地，耳畔传来了炮弹的轰鸣声，还有小号的冲锋乐。
这怎么像谍战片战争片才有的BGM……元时愈的脑子乱成一团糟糨糊。
宋璞单膝落地，跪在他的面前，打算把他抱回我视力。但在接触到元时愈的那一刻，却被对方躲过。“臭……我很臭。”
元时愈靠在瓷砖墙壁上，皮肤与冰冷墙砖相贴，让他不自觉轻哼了一下。
“不要去想那些，尸臭不是真臭，是怨魂带来的精神攻击。”宋璞低声安慰着他。
“你说的轻巧。”元时愈的语气变得嗔怪，黏黏糊糊，像是被糖浆浇了个满头，“我怎么能强迫自己去不想……我不愿意想的东西。”
心理学上的效应——越是刻意不去想，越是容易被想起。
因为你在执行“刻意屏蔽”“刻意遗忘”这条指令时，你已经在“想起”它了。
“哒哒——”脚步声远了。
过了没几秒，宋璞抱着毯子回来了。
宋璞把毯子张开，把元时愈的身体包了进去。
“热。”元时愈那双漂亮的眉毛皱了起来，背上是汗津津的触感，像是被感情紧密黏合的两人。
“出点汗，就会好的。”宋璞看着元时愈那双漂亮又无辜的双眼，眼底暗了暗。
元时愈倒在宋璞的怀里，嘴里哼哼唧唧。忽然，他感觉到了一阵失重感，他像是被高抛到天空，又落入到云尘里。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才反应过来。
宋璞把他抱到床上。
宋璞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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