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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尽光生(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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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尽光生(二)

李齐挣扎着,喉咙里不成声音地咕噜。他松开李道佑,手指滑下去抓着她的袖子,但华装的衣料都太顺滑,最后竟连衣服都抓不住,那只手枯树一样白白支着。

其实皇权争斗,争来争去都在他们李家转圈。棋桌是不会变的,甚至连棋桌都是共享的,无所谓输赢。爬滚打,惊心动魄,风云雨雪之上,太阳是永不落幕的。

姚芷衡忽然想起送假诏时骑的那匹马。它日夜兼程,三天时间跑了祁梁与黎京的整个来回。但是现在,姚芷衡估计它倒下了。睡觉还是死亡,没有人去确定。

她还跪在圣人榻前,双手交叠,额头置于其上,连呼吸都在控制。

她心中浮现出一个字:官。一种幕天席地的荒谬感席卷她的身魂。

大长公主好整以暇地将锦书折叠好,仔细放于袖中,转头和蔼对她:“姚大人,此事就算你为圣人与本宫做的私事。我们姑侄俩多谢你。这些日子你费心了,本宫重重有赏。”

姚芷衡脸色苍白,仿佛刚刚回魂之人,声音苍哑,再开口如同已隔千年:“谢圣人,谢大长公主。臣告退。”

姚芷衡走出合盛殿,正失魂落魄,见殿外一众金吾卫围圈私语,有几个年轻的,甚至隐隐有哭声。

郁舟呢?

她打量那群披坚执锐的金吾卫,忽然见他们分错的脚下,一滩暗红缓缓流动。

“不——”

姚芷衡拔腿飞奔过去,中途几欲摔倒。

“郁舟!”她奋力推开金吾卫们,见郁舟脖间一个血洞汩汩流血。

“谁干的!喊御医啊愣着干嘛!”姚芷衡以为除了张娘子,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再看见亲友躺在血泊之中了。眼前一幕,如同噩梦轮回。

“已经去叫了……”

“是郁将军自己动的手……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对啊,用的还是他自己的金戈……”

周围的金吾卫三三两两地回答姚芷衡,但她耳中鸣叫,听不见任何真实的人声。直到众人半跪,贺道:“大长公主万安。”

姚芷衡回头,立刻抓住她的裙角含泪祈求:“殿下!求您救救他!”

李道佑屏退所有人,慢慢蹲下去,叹一口气:“今天你走,他就必须死。本宫可从不下无子可吃之棋。”

郁舟的父亲是忠于皇帝的郁尙义,世人眼里儿子生来就是要继承父亲的衣钵的。姚芷衡今日闯宫,闯进了,是郁舟失职;没闯进,那她自然懂得以血祭诏,朝臣眼里皇帝又背一个墨点。

但李道佑没想让姚芷衡走到那一步,她还不想失去这枚精雕细琢的棋子,那就只能吃掉皇帝的棋子。

姚芷衡跪在郁舟身旁,血液染浸她的膝盖。冷冷的,郁舟的血早就没有温度了。

来回三日奔波的强压,皇权巅峰的博弈,都没有让她崩溃。唯独此刻郁舟在她眼前溘然长逝,身体僵直倒地,姚芷衡不顾一切地哭出来:“你太冷血了!”

“冷血?傻孩子,皇家空无一人,有的,只是承载权力的器皿。你和权力本身谈什么冷血?”李道佑拍拍姚芷衡颤抖的肩膀,仿佛安慰:“张棋音,我日后会为她翻案,重修陵墓。你,也会安然无恙地待在朝堂,不会损失一分一毫。”

她站起来,又是那个华贵无双,气度万千的大长公主:“回去吧,不是还有挂心的人在等你?”

*

春芙倚在观音殿门处,拍门问:“第几天了?”

邱行遥看看身后的天色,日光已经出现,“今天是第四天。”

春芙算算日子,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出去,“二哥,准备一副棺椁。”

“啊?”

“给姚芷衡备着。”

邱行遥透过窗花看向妹妹那一双破碎的眼,问:“他到底去做什么了?”

“她去寻死,我要去给她收尸。”

邱行遥惊叹:“你别吓我!我虽然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但是不至于吧……”

春芙毫无生气地望向他的眼睛:“你再把我关起来,那副棺椁就可以给我用了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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