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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祸再逢(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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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衡眼光迷离之时,忽听他钝痛闷叫一声,之后便是衣领被松开,胸腔得以重新呼吸。等她压下恶心呕吐之感后,回头一看,只见春芙跌坐地上,躲在车旁,瑟瑟惊恐,双手紧攥,指尖还带着鲜血。

那男子,已然脖间血流成股,面白唇紫,不再动弹。

她给春芙防身的珠花,正插在男子的脖上。

“春芙……”姚芷衡声音哑着,朝春芙伸手。

春芙一下子扑进姚芷衡怀里,六神无主地大哭:“怎么办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姚芷衡双臂护着春芙,一下一下地为她顺气:“不哭不哭,没事的,还有我呢。”

春芙惊吓得有些厉害,说话已经完全没了顺序:“是我……他……死了……你怎么办,我杀了他,是我……”

她的身躯不住地抖,姚芷衡自己也还魂离体外,深深呼吸一口,下巴抵在春芙肩脖颈处,摸着她的后脑勺温温柔柔哄着:“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错。他是冲着我来的。”

“怎么会?他……喊我……”

姚芷衡定神思量着:“他是安州的人。还记得我帮安州的乡亲们写过家书吗?有安州左连的乡亲,就是他的口音。身为杀手,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口音身份,还撒了个不高明的谎。身手也钝,不机敏。被我一打断,就愣很久。这都说明他不是受训有素的职业杀手。估计只是个领钱做事的凶恶混子。”

“他为什么要杀我们?谁要杀我们?”春芙镇静一点了,姚芷衡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披帛给她擦拭手指:“安州,安州……”

“有人监视我们。”

“在安州。”

春芙泪眼看向姚芷衡,她说完后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看春芙,挤出一个苦笑:“估计安州的事儿,还没结束。”

“安州……”春芙哭到抽噎,说一个词抽一下:“罗老大……不可能……他……充军了……”

“卢大人?安州知县?”

姚芷衡摇摇头:“他已经被革职查办了,没精力安排这些。”

“那还有谁?”

姚芷衡心中困惑难解:我在安州还招惹了谁了?在安州遇见过的面孔一张一张浮现在脑海里,姚芷衡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自己束缚住。

“先不管这些了。”姚芷衡扶春芙站起来,给她拍拍裙子上的尘土。

春芙不敢看那男人,眼睛直直盯在姚芷衡身上,一点不乱瞟。

姚芷衡稳住春芙的肩膀,用脚尖踢踢男人。他没有任何反应,姚芷衡俯身下去,探一下他的鼻息,微弱至极的气息拂过姚芷衡的手指。

“啊!”姚芷衡吓得张唇喊一声。

“怎么了?你别吓我。”春芙埋头在姚芷衡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他还活着。他还有气息。”

姚芷衡目光呆滞,整个人僵住。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没路可走了。

姚芷衡微微错开春芙,眼睛一闭,迅速将珠花从他脖子上拔出来。

“啊!”春芙一下子捂住脸。

姚芷衡把珠花往臂弯里一擦,再次递给春芙,“拿着。”

春芙颤巍巍地接过,看不懂姚芷衡要干什么。

姚芷衡双手揪住男人肩部的衣料,用力将他拖向悬崖。

“你……”春芙目瞪口呆,粉腮上还挂着泪珠。

“他不能活着。”姚芷衡用力到面目狰狞:“他活着,我就没法活了。”

“我走了这么多年才走到今天,不能毁在他身上。”

男人要杀害她们的时候姚芷衡都没怕,但是现在各种考量加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想顾了。

“他知道我的身份,要是回去告诉上家,我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姚芷衡将他拖至悬崖边,男人半个身子已经被她推出去了。

春芙一步步向前靠近她,似乎从未见过眼前这个姚芷衡,“你……不要吧。我们走了不行吗?”

姚芷衡看向男人的面孔,压抑哭泣,咬牙低声告诉他:“抱歉。”

她转头看向春芙:“春芙,我可以被杀,但我不能被剥夺。”

那是一种捍卫的神情,是姚芷衡的信仰。

她得到的学识,朋友,官位,将近七年的自由时光。

春芙不再向前,她愣在原地,怯怯地说:“你要是这么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就没想过回头。”

姚芷衡轻轻说出这句话,重重将男人推下去。

悬崖很高,高到她们俩甚至都听不见□□落地声。

春芙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哭声再起:“对不起,都怪我。”

姚芷衡跪在悬崖边,回头向春芙灿然一笑:“不怪你,我杀的人。”

那笑不及眼底,随着泪,像在悬崖边盛开的一株泣血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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