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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相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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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祁梁的牵挂,现在只有你。听到了吗?”

姚芷衡耳朵尖暗自红了,乖顺地点点头,虽然还是没把头擡起来,但张棋音看见她眼睫眨眨。

“张娘子,我有件事情想请教您。”

“什么?”

“如果,你很想抓住一个人,可是你又知道你们不可能长久地亲密下去,你还会靠近那个人吗?”

张棋音撑着下巴,从姚芷衡的话中品出什么有趣的事。“要是我的话,我会保全我自己。靠近会带来伤心的话,我宁愿相忘于江湖……”

话音刚落,姚芷衡猛得擡起头,面色凝滞似要反驳。

张棋音抿嘴一笑,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可这是我现在四十多岁的想法,我要是年轻的话,说什么都会去拼一把,毕竟什么事都是空话,能抓紧的,只有现在。”

果然,姚芷衡眼睛里钻出两簇小火苗来。她甜甜一笑,朝张棋音一点头,抱过桌上的小盒子站起来:“张娘子,我有事出去一趟。”

“诶你……斗篷不穿?”

姚芷衡思量片刻,摇摇头,狡黠一笑:“不穿。”

张棋音望向她奔跑的背影,突然想到还有正经事:“你今日是要进宫谢恩的!正事别忘了!”

姚芷衡遥遥抛下一句好,一溜烟没了身影。

张棋音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无奈地叹道:“邱家那姑娘给了她这么大力量的吗?”她抱着手臂倚门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年轻真好啊。”

一股困意直冲脑门,她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躺下了。

邱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去法善寺上香,给全家人祈福,邱居远他们仨照例是磕完头就跑出大雄宝殿,在殿外汉白玉围栏处透透气。

但春芙今年并没有躲得远远的,而是站在殿门外,一瞬不移地盯着如来的佛像。

邱行遥胳膊肘杵杵邱居远,“看,春芙怎么还发痴呢?”

“管她发不发痴,她愿意出来走动走动就已经很好了。”

春芙看着这宝相庄严的金身塑造,脑子里全是那日姚芷衡的身影。

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在池塘边姚芷衡会那么落寞。这么要命的秘密,她苦守了这么多年,以后还要苦守一辈子,要是自己的话,不知道哪天早就发疯了。

“喂,你们两个。”春芙望着佛像,愣愣开口:“无论以后姚芷衡遇见什么事了,都不要背弃她。”

“啊?”他俩异口同声,双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春芙要这么没头没尾说一句?

春芙转身对着他们:“哪怕她哪天万劫不复,你们能帮也尽力帮她吧。”

邱行遥朝她点头答应下来,邱居远却问:“你到底和姚芷衡发生什么了?这些日子你什么都不肯说。”

春芙朝他们走过去,后腰倚在栏杆上,“事实就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那些天心情很乱,但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和你们解释也解释不了;反正——”她一顿,重新看向殿内:“姚芷衡还是那个姚芷衡。你们都不许对她不好。”

邱行遥继续问:“那你呢?突然说不嫁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春芙目光描摹着佛像,忽然很想问一问这三千世界里最无上的智慧:那个身世重重的姑娘,有没有迷住你的法眼呢?

春芙的目光暗淡,化成淡淡的哀愁。她的心口忽然下陷,坍塌出一个无边世界,一个新的世界。这些天她一个人仔细回忆着和姚芷衡的点点滴滴。姚芷衡骗了她,可她不是故意的。春芙并没有因为欺骗而觉得恼怒,气愤、痛恨或者是后悔。她只是担心,担心姚芷衡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来是她被她迷住了心。

但春芙觉得自己没错,她擡头直视如来的双眸,“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她现在看见了姚芷衡男装之下的红胭,也算到了灵山,见了如来。

若说当初愿意嫁姚芷衡,是小女儿情动;那回祁梁后的否决,就是打翻水月,击破镜花。

春芙想,我是真的爱她。爱她,仿佛是一面清明无比的镜子,她在镜子里看到了“邱春芙”。

“不嫁人,是为了我自己。”春芙偏过头去:“我不想过堂嫂那样冰冷的日子,也不想像阿娘一样一生困在后院里,从天亮操持到天黑。”

“可是不嫁人你能做什么呢?”

春芙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姑娘的身影,心里从未像现在这般从容自得:“天地皆宽,容得下男子也理应容得下我一个女子。”

春芙眼里一点点重聚起笑意,她忽然明白,原来爱意不是三茶六礼,儿女成群,而是在爱意铸建的天地里,得到山海辽阔,无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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