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2/2）

“如何？”

邢如鹤怒道：“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从坟冢...没想到这龟孙活生生从地里面钻了进去。”邢如鹤的胡子气得来回哆嗦，“若不是我这棺木沉重，坟冢下裂了条缝，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一向温善的邢如鹤都骂声不断，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

此时，检查尸骨的骆邢二人，却有所发现。

“这白骨少说也有五年。”邢慕禾细致地检验每处，忽然留意到尸骨的骨盆稍微奇怪，寻常未婚女子骨盆间缝隙似乎没这么大，而这具好像有些向外打开...

“这女子曾经生产过。”

邢慕禾此话一出，邢如鹤也停下骂语走了过来，他经验丰富，略微看了几眼便肯定道：“不错，确是生育过。”言罢又忍不住猛拍了下额头，“真是气糊涂了，这么大的疑点都没察觉。”

邢如鹤戴上手套，取出尸骨的头骨谨慎地放到裴益递过的木盒内：“稍后我回衙门同仪清将此女子人像复原，便知她身份。”

骆子寒点点头，目光默默移向棺木，他已然记不清母亲的样貌，可她温柔的嗓音仍回响在耳边。他轻手抚摸着棺身，邢慕禾也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上前与他弯下双膝，两人郑重地叩首。

“我来了...”骆子寒双眸尽是思念，“你我母子一别数年，阴阳两隔，今日终是相见。”霎时两行清泪经脸颊划下，寒风一吹，更是刺骨。在场的众人都不忍再看，邢慕禾见此也不禁红了眼眶。

“去旁边歇歇吧。”

邢慕禾轻声道，“此次开棺乃是陛下首肯，我爹还需细细检验，再写份详细的尸单禀明朝廷，我们不要打扰他了。”

本来这次验尸须得邢如鹤亲自动手，但他还是选择让骆子寒先行查验，自己在旁协助。邢慕禾不忍地看向骆子寒，既然大费周章地开棺，定要将尸骨查个清楚，便是韩夫人的尸体也需......

骆子寒释然一笑：“此事既是韩府之事，亦是公务，我身为陵川捕快，身为人子，理应查清真相。”他侧身望了眼邢慕禾，“怎么说也与你一同解剖多次，其中道理我都知晓，放心。”

见他如此，邢慕禾也安下心来。

寒风怒吼，肆虐地拍打四周的围帘，骆子寒顶着风与裴益等捕快一同加固着周围，确保在内验尸的邢如鹤不被打扰。

邢如鹤镇定自若，手中尸刀来回划动，尽管看不清内里，众人还是被这味道熏得频频干呕，塞了多少姜片也不管用，就连见过风浪的冯世华也禁受不住，在围帘外狂吐不止。

此番查验颇为细致，待到邢如鹤验尸收拾之后，已近午时。邢如鹤挺挺僵直的腰背，然后脱下外衣，洗净双手走出围帘，擡眼望去，几人的表情竟都煞白无力。

应是饿坏了...

“去吃饭吧，我做东。”

邢慕禾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指了指鼻子，两人都是仵作，自是对这味道相熟的不得了，别说验尸后用膳，纵是一边进食一边解剖，也照样吃得香，可眼前的这些同僚，显然与他们父女不同。

邢如鹤扫了眼四周，捕快们无精打采，哪里像饿坏的模样：“各位似乎并无胃口...那这顿饭先欠着，改日再聚。”

冯世华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边污渍，招手唤来一个捕快：“将这具尸骨取出来吧。”邢如鹤也嘱咐身边之人快马通知丧葬店送具棺木来此，“此人身份未明，继续与嫂子在此终是不太合适。”

“今日开棺，说不准又会生出什么变数。”冯世华长叹一声，转身望着远处的骆子寒，“贤侄来，替你娘合棺吧。”

缓缓合上棺盖，骆子寒忽然瞥到棺椁内有块木牌，似是之前验尸落下的，忙出言喊道：“邢大人。”接着两指夹住牌身递了过去，“您的木牌。”

邢如鹤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又找了找怀里，发现果真遗失了，嘴角弯弯笑着接过：“多亏你看见，要不我真没办法和你爹交代。”他抚摸着陈旧的牌身，满是怀念与愧疚。

邢慕禾犹记得这是邢如鹤某次查验腐烂尸首时，为防感染尸毒，保命平安，韩濯特将腰间佩戴的平安木牌所赠，护他无虞，可离了木牌的韩濯在第二日竟被人杀害...

许是命数已到，不由旁人吧。

邢慕禾感慨一叹，之后便是寻找头骨的主人，查清韩濯尸骨为何出现在墓室，两者间究竟有何干系。

不知为何，邢慕禾总隐约有种直觉，此番或许能寻些新的线索找到当年韩府惨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