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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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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

林浩翻越栏杆,坠在天井中央当场死亡。事发是在深夜,值夜的实习小护士显然还没有看惯生死,面临警察盘问时,始终不在状态。

林母在医院崩溃大哭当场晕厥,林爸一口咬定他儿子是被张巍逼死的,而张父则表示林浩是畏罪自杀。一向胆大妄为的张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丢了魂。

根据警方调查,林浩生前有数万元贷款未还,沉迷网络世界,多次给网恋女友转账红包。而这位网恋女友,却是男性诈骗分子伪装的,收了几次钱就拉黑了他。林浩生前一个月,多次在手机备忘录里发牢骚,言辞激烈愤世嫉俗,一会表达对父母的怨气,一会表达对学校的不满,一会表达对社会的怨愤。当然,更多的是自我否定,对生活彻底没了希望。

晏渟洲一向洒脱,也不可避免的因此而心情复杂。舍友一场,即便关系不算好,甚至有过龃龉,活生生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很难无动于衷。假如他听了谢鸿波的建议,林浩是不是不会走上极端呢?但要他放过屡次找茬的人,实在有些困难。

谢鸿波嘴上不说,心里也这么想过。可他没有权利要求晏渟洲委屈自己成全不相干的人。

人各有命。世上悲惨的人太多了,连佛祖都不会出手拯救,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小小俗人。

而谢鸿波万万没想到,他的善良却招来了麻烦。池原一语成谶。谢鸿波因借了五百块钱出去,反而引火上身。

林家暂住医院附近的棚户区,户户挂着发黄的门帘用作掩蔽遮挡,逼仄窄小六平米左右,墙壁发灰发黑墙皮开裂,一下雨就会漏水,采光几乎为零白天不开灯总是灰蒙蒙的。条件虽差胜在便宜,一晚上只要二十块钱。这里常年居住着城市底层务工人员,以及条件艰苦但不得不常驻的病人家属。

林浩在世的时候,谢鸿波曾去过一次。

林家几口人挤在两个小房间里,小孩止不住的哭闹,林母本就为儿子的事发愁,孙子孙女一哭更是火冒三丈,当场尖声呵斥。小孩越哭越凶,谢鸿波在附近小卖部给买了一包零食饼干。由此,林爸认为他是个慷慨好说话的人,是儿子林浩的朋友。

现在儿子不管不顾,抛弃家人跳了楼,还留下一屁股烂账,林爸在悲伤之余更多的的痛恨。恨儿子不成器让他颜面扫地,恨儿子不懂感恩抛弃父母。

关于网贷,林爸一口咬定儿子借钱是为了还朋友的钱,把罪责归在以谢鸿波为首的债主头上;关于退学,他痛批儿子沉迷享乐交友不慎。而交友不慎导致染上恶习负债累累。至于欠下的钱都花哪去了,多半是请了朋友吃饭消遣...

他颠三倒四,逢人就说谢鸿波借了林浩钱,导致林浩拆东墙补西墙越欠越多。而张巍带他儿子出入娱乐场所,把他儿子毁了。

林爸在医院闹,在张巍病房门口闹,带着两不谙世事的孙子孙女。就连之前跟林浩多说了几句话的护士都没能幸免,被他乱扣帽子。

医院没人搭理他,他就去学校拉横幅。大骂学校收了学费不耐心教导,不通人情把学生活活逼死了。然而林浩早就办妥了离校手续。

谢鸿波冷眼旁观,甚至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林浩死亡是逃避,也是为了解脱。

林爸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出钱收拾儿子的烂摊子,顺便捞一笔钱。儿子生前租的有小房子,他死活不去,非要矫情住在阴沟里,向所有人宣告他家一贫如洗。

闹来闹去没个结果,反而把他自己闹到警局去了。警察严肃教育,林爸怂了,蹲在地上老泪纵横,仿佛大梦初醒,后知后觉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巍的母亲原以为儿子是毋庸置疑的受害者。直到张巍被拘留罚款,她才明白他不是表面一般纯良仁厚,怎么也算不得无辜。张父恨铁不成钢的把儿子数落了一通,毕恭毕敬的跟晏渟洲赔不是,也懒得跟林家扯皮要赔偿款了。

林浩的死,让张巍消停了不少。他一直都知道,林浩有些许心理问题,所以才能让他轻松拿捏。他享受玩弄人心,把傻子骗的团团的转的乐趣,却没想要了傻子的命。而他不知道的是,骆驼尚且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何况是被逼急了张嘴咬人的懦弱兔子呢?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落幕了。对于和死者不相干的看客来说,在心里惋惜哀叹几日,便把注意力投回各自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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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正是晴好的天,阳光明媚清风徐徐,运动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被迫在看台充当观众的学生们精神恹恹,打着伞带着帽子遮阳,埋头玩弄手机甚至三五成群凑一块斗地/主。要不是会有学生会时不时清点人数,大部分都宁愿回宿舍躺着。但当有同院系参赛选手经过看台时,大家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扯着嗓子加油助威。

稍后要进行的是男子200米决赛,晏渟洲和其他几名选手在检录处排队。

池原在看台最后排,拿了条白色毛巾搭在脖颈上擦汗。他刚跑完3000米,打算等晏渟洲比赛完一道去冲凉换衣服。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背心,露出的胳膊线条优美而不过分夸张,剧烈运动让他锁骨下方原本苍白的皮肤微微透着红。

谢鸿波远远给他丢了一瓶水,“牛啊!”池原刚拿了男子组三千米第一名,且只报了这一个项目。

“谢了。”池原接过来,拧开连着喝了几口。

谢鸿波又问他参不参加接力赛。池原对自己有清楚认知,不做没把握的事,淡道:“不了,我短跑没优势。”

池原顺手把座位旁的外套拿起来,从兜里摸出手机,随意按亮了屏幕,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池老师吗?稍后回个电话。]

是周媛。

晏渟洲已经上了跑道。谢鸿波眯着轻度近视眼远远一瞧,“好家伙,这小子运气这么背?怎么在最内圈。”他是在跟池原说话,却见对方盯着手机屏幕丢了魂似的。

“池原,你发什么呆呢?出什么事了?”

“没事。”池原回过神来,无意识握了握拳头。寒假补习结束后,他跟晏家没有联系过。毫无预兆的信息无端叫人不安,但愿是他想多了。

“预备!”

裁判员一声枪响,参赛运动员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到了决赛,可谓是神仙打架,个个都爆发力惊人,跟脚踩风火轮似的上演速度与激情。由于赛道不占优势,晏渟洲前半段在第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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