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2/2)
傍晚的风裹挟着春天的气息吹进车窗内。这辆车的面积有些小,方才进来时,两人下意识挨着坐。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擦碰到对方的裤腿。
池原依旧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晚风将他的头发吹向一边,遮挡住了半个额头。
晏渟洲贪婪地看着他。从眉眼到鼻梁,再到被风吹得有的干燥泛白的嘴角,再到...微微凸起的喉结。
池原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像是着了魔,中了蛊。眼睛根本无法从对方身下撕下来。
一些香艳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只是其中的主角,换成了池原。
不断从窗外涌进来的凉风,丝毫熄灭不了他身体的热。
突然,池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按了按。
晏渟洲:“...!!!”
他被浓烈的情欲淹没了,当场有了反应...
他渴望彻底拥有池原。从内到外。
他承认他被张巍的话刺激到了。
他时常觉得池原离他很远。即便在一块做过许多亲密隐秘的事,也总是隔着一层薄纱。
恋爱果然是可怕的东西。让他这么一个狂放不羁的人也变得墨迹矫情。
池原紧闭双眼,一直没出声。
但又不像是晕车。据晏渟洲观察,更像是抗拒、恐惧、打心眼厌恶坐轿车。
晏渟洲把那些不合适宜的心思暂抛脑后,突然轻咳一声。“你还好吗?”
池原确实有点不适。但他知道晏渟洲始终看着他。“真的还好。”
果然还是不愿透漏。
两人在校门口下了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宿舍走。晏渟洲忽然的安静深沉让池原有些不适应。
“你怎么了?”
晏渟洲:“…”合着我心情坐了趟过山车,你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于是晏渟洲决心整治一番这个不善言辞的榆木脑袋,让他也体验一番恋人心事猜不透的苦闷,“没怎么。”而后加快了脚步,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漏了馅。
池原垂下眼。“哦。”
两人各怀心事,池原落后半步。到了三楼,301和315的门都锁着。这个时间段也不知他们都跑哪去浪了。
池原掏出钥匙开了301的门。而晏渟洲在兜里摸了半天没找到着。
气氛一时僵住了。晏渟洲不爱带钥匙,以前住301,天天跟池原形影不离,自然用不着操心门的事。现在搬到对面去了,习惯还没改过来。
池原侧过身子,“进来。”
晏渟洲摸了摸鼻子,一溜烟就蹿进了他的老巢。
池原回身把门关上。两人站在门边看着对方,晏渟洲坚持不过一分钟,突然咧嘴笑了,而后越笑越控制不住。池原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你这个傻鸟!”晏渟洲骂他。
池原依旧不说话。晏渟洲伸手抱住池原,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闷声道:“老子爱死你了。”
“怎么又说脏话。”池原回抱他,暖烘烘的身躯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晏渟洲不回答,只是将池原抱的更紧,像是要把对方勒紧血肉里。
池原被勒的有些难受,擡手揉了揉晏渟洲的后脑勺,“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在池原的印象里,晏渟洲永远都是滚烫的,带给身边人温度的,永远笑呵呵的。
“对!我确实不爽。你居然帮张巍说话。当着外人的面。你还救了他的小命!他那话什么意思?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难道是跟他吗?想想怎么会有他这种大学生?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整天闲出屁,到处当搅屎棍。就看不惯你跟我好呗?他丫的不会也偷摸着看上你了吧。林浩那小子怎么没一刀捅死他!”
晏渟洲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说完又懊恼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又没控制住情绪。”“可是我...”他松开池原,避开对方的视线,径直走到他以前的那张凳子上坐下。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池原在原地默了一会。缓缓走到他身边,沉声道:“晏渟洲,擡起头来。”
晏渟洲低头看着自个的脚尖,没好气道:“干嘛,又想教育我?”
池原微微弓身曲腿,和对方视线平齐,伸手擡了擡晏渟洲的下巴,“要哭了?”嗓音柔和又带着点调侃。
居然被这个老干部笑话了?晏渟洲一仰脖子,“放屁,老子十年前就不会哭了!”
“我不是怪你控制不好情绪。反而,我很庆幸。”
晏渟洲问:“庆幸?”
“人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面对关系一般的人,或多或少要带上面具和伪装,让我们看起来是个体面人。”池原认真的看着他,“你会这样,是因为你信任我。你想要跟我分享你的喜怒哀乐,想在我这里得到认同感。我享受着你阳光乐观的一面,自然也该接受你偶尔释放的负能量。”
晏渟洲僵住了。这番话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
池原定定地看着对方,轻声道:“那天,你还说…”
“我是你的家属。”
“切!我是在说张巍是我儿子!”
池原忍俊不禁,“嗯。你儿子。”
“你真是个怪胎。即像工科男,又一点不像工科男。”晏渟洲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你呢?”
“我?”
“你并不信任我。”晏渟洲说:“至少我觉得是这样。”
“你想知道的,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池原认真思考了一会,又道:“医院那件事。你耐心听我说完。你当时太激动了,他妈妈,护士,很多人都看见你恐吓一个伤患甚至动了手。你想的是我阻止你出气,站在他那边了。我想的是,他这个人很危险。直白了讲会咬人的狗不会叫,他比林浩那种人可怕多了。虽然我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学生那么多坏心眼子。这种人最好还是远离为好。我知道你无所畏惧。”
池原顿了顿,低声道:“可我会担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觉得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晏渟洲突然眼睛亮了亮,“你说你担心我?”
“这不是重点。”这回该池原回避视线了。他耳根热的慌。对于脸皮薄且不爱说肉麻话的人来说,这样直白的表达,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才是重点!”晏渟洲傻乐,扑上去抱住池原就是一顿嘬。
池原本就是半蹲着,他这一扑,重心不稳往后栽倒,半仰坐在白瓷砖地面上。他的脚麻了,想站起来第一时间没使上力。
晏渟洲顺势将他压在地板上。
池原捂住他凑上来的嘴巴,“我还没说完,你先起来。”
“不。刚说关心我,现在又不让我亲你。”晏渟洲伸出舌头在捂他嘴那只手心舔了一口。沉沉的黑眸溢满了汹涌的欲色,哑声道:“其实我不想说话,我想做/爱…”
“和你。”